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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是意外? 午后便悄然 ...

  •   午后便悄然换了男装,日光暖意渐散,与一片混沌天际相容,逐渐被吞没,天色灰暗阴仄,温度骤降,寒意凛然,却了无一丝寒风,大殿内袅袅娜娜,歌舞升平。
      墙角一株颓败的海棠,荼靡无华,早已不复昨日袅袅泛光,香雾朦胧,一个小巧倩影,一个风姿独特,倚栏而望,各有心思。小巧倩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刚张了口。
      “不好了,华光宫走水了”心下一惊,一道尖细之声刺耳的打破了所有看似美好平静的一切。
      歌舞声止,殿内复喧哗鼎沸,华光宫乃禅佛重地,守卫森严,怎会无故走火,众人皆疑,独司徒怜儿凝眉一惊,又复平静。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华光宫里住着一个奇怪的老头儿,他说自己是个什么将军”溪影雪惊道,抚了抚袖口。
      双手紧攥,指节泛白,尖甲侵肉,掌心泛红,心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刺下,硬生生的疼。女子话落便像风一般向殿口大门飞去,转瞬消逝,还不及反映,人影又复眼前“华光宫在什么方向?”和一往平静不含温度的语调不同,冷冽迫切。女子满脸惊诧的伸手指了指,人影再次如风消逝。
      滚滚黑烟,飞啸九天,熊熊烈火,犹如蛟龙,熯天炽地,无情的吞噬所掠之物,阴仄的天空被映得煞红,忽然间所识之物如同虚幻,眼前嘈杂繁乱却无声,被一个急赤白脸的太监打扮的人推搡了一把,只看他嘴唇上下合动,却听不到他在嘟囔些什么,心被抽的生疼,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太监,向大火飞奔而去。后颈被重重一击,浑浑向后倒去。
      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久的梦,梦里,一个两三岁女孩儿蜷缩在一间黑暗阴森的墙角,全身抖颤,目光坚定,面容倔强,门被打开一道强烈光线射在女孩脸上,看不清来人面目“只要你认个错,便可出去”是那个和他纠缠了半生,唯一深爱犹恨的男人,这个男人把她养大,教她本领,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直至那个微雨午后前这个男人一直是她的希望,再次睁眼,便是那幅美如墨画,慈目祥和,不加掩饰担心的玉颜“清儿,你醒了,吓死娘亲了,你烧了三天三夜,一直在说胡话”那是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感受被人无偿的爱,“亲情”两个字在她的生命里有了色彩。当然所有的美好都是短暂的,她必须承受所发生一切,和爷爷踏上漫漫征途,爷爷虽然面色寒冷严苛,她承受着爷爷对自己的希冀,默默感受着爷爷的爱意,让她在这冰冷异世寻求一丝存活的理由。梦里爷爷在笑,她从未见过爷爷那样的笑容,她不爱笑但是愿陪着爷爷一起笑。
      一阵悲恸哭嚎,把我吵醒,醒来已是在自家庭院“小公子,您终于醒了”刘叔一脸担忧,双眉微拧满脸痛苦
      “我怎么会在家里”头沉得像灌了沿一般,伸手搓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所发生的事情。
      “是宫里的一位康大人把您送回来的”刘叔回应道,眼圈红涩。
      “爷爷呢?”突然坐起,一把抓住刘叔的领口。
      “小公子昏睡了七日,康大人把您送回来的同时,也送来了老将军烧焦的遗体,对外宣说,老将军身染恶疾,不治而亡”刘叔哽咽颤抖的回禀,双手颓然滑落,眼角溢出两滴苦涩。
      “今日老将军下葬,您快去看老将军最后一面把”
      阵阵哭嚎,悲痛欲绝,爷爷虽面色寒冷,只要不违原则待人一向宽厚亲善,寒冬,赤脚走在大理岩石之上,一步一步向正厅走去,一片缟素晕染了双目,再没有任何色彩,一股锥心泣骨的凉意,阵阵从脚心传来,直至麻木没有了任何知觉。
      厅内老妇人面无表情,高高端坐在冰棺一侧,一手撑桃木杖,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双目静如死潭,悲恸欲绝之声震耳,老妇人却不为动容,仿若置身事外,哀大莫过于心死。
      “你这不祥的孽障”老妇人执杖之手一挥,桃木杖柄重重落在背上,毫无防备向前一顷,头狠狠的磕在冰棺上,噗!一口鲜血喷在雪白的挽帐之上,众人一惊,不顾啼哭,小小身形怎么吃消如此重责,皆知老夫人不喜小公子,可面对如此情形,无不怜惜。
      直直盯上妇人那双悲痛充斥恨意的眼睛“你竟如此恨我”小小儿眼中没有任何哀怜怨恨,声音清清泠泠如腊月寒冰
      棺盖封死,我终是没见到爷爷最后一面。自此我也再没见过奶奶。
      我要为爷爷守灵七七四十九天,以前无论过节或爷爷生日,爷爷在家或在边关,都是门庭若市,挡不挡不住,正所谓人走茶凉,司徒府正在势头,京中官员无一人前来吊唁,如今的将军府人人想划清界线,躲还来不及,来吊唁者多半是爷爷的部下,胡伯伯和鲁伯伯待爷爷下葬才赶回军营,萧伯伯和乔伯伯始终没有出现,鲁伯伯说军营需有人主持大局,所以乔伯伯回不来,而萧伯伯则是回京述职进了盛京军机处任了三品侍卫主管盛京安危,算是升迁吧。
      已记不得那是第几日,那个目若深潭,面若春风的男子来过,至于说了些什么,记不清楚了。
      我记得父亲母亲走后那段时日,我变得寡言少语,人人只以为是小儿发育迟缓,再受痛失双亲打击,而变得孤僻、执拗、愚钝,爷爷拉起我冰凉的小手“我要振作起来,你也要振作起来”记忆中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讲话,母亲说小时候爷爷是抱过我的,只是那不是属于我的记忆,一夜间霜染两鬓,目光里是军人独有的坚毅“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愚笨的孩子,记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扬古家唯一的嫡长子,你要撑起这个家,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命”可我是一个从不信命的人,看着老人的目光不忍的点了点头。从那刻起,我和爷爷便形影不离,他便是我在这异世存活的所有希望。
      而如今唯一的希望也离我而去。
      为爷爷守灵的最后一日,雪花飘然而至,寒风瑟瑟的叫嚣着,刘叔关了窗,看着那个小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退了出去,一张张白纸剪成的铜钱样冥币,在阴阳盆中妩媚地跳跃着,一道道赤黄的火焰,像极了西游记中的画皮妖。
      门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一阵寒风袭来,吹散了地上摆放的冥币,伸手裹了裹领口,便去捡地上被寒风吹散的纸钱。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抬头,更没向来人方向看一眼。一张一张的向盆里递着手中的纸钱,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一股暴力强劲的掌力轻松的把我从地面拽起,脚尖离地,他稍稍弯着腰,那双久远如狼的眸子里除了恼怒,还在痛苦的挣扎着某种动西,他勒着我领口的手紧了紧,我的脸涨得通红,咳出声来,他松松手,掩去眼中那一抹挣扎“这是一个意外”他突然出声解释。
      多么可笑的解释,到不如不解释。
      “滚”我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眼中迸出血丝,他并未放手。
      “你滚”我的声音彻响天际,雪颈迸出青筋,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果盘、烛台一切我可以拿到手里的东西向他砸去,他并未躲闪,全数落在身上,然后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除了引来康城还引来了将军府里的丫鬟婆子,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皆以为小公子是着了魔怔发疯了,手里再没了东西,举起脚边的木椅丢去,康城不及挥刀,便被男人拦下,椅角狠狠砸在男人的额头,一股血腥刺目的红艳,从男子美玉的脸颊流下,点点滴进男子胸前的衣襟,一滴一滴晕染出花样来。所有的东西被我砸光砸透,双眼再没了一丝颌动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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