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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擦肩而过 皇帝哥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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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天初七年的十月初三,弦关。
许久,大将军营帐迟迟未有动静,向来,邹忌总是早早起身参训军队。十月的日子已经渐渐有了些冬日的气息,边关之上,山岭之间,风刮来已经有些刺骨的意味,早上的太阳也是慢慢的爬上山边,营帐中士兵们一身戎装,秩序井然的行走穿梭,似乎一切悉如往日。
都督府中,却已风起云涌。一刻前,有人来报,邹将军惨死营帐之中,卫恣倏忽变色。尽管卫恣并不是他人眼中的草包,但是,他是开国大将卫禛唯一的血脉,而卫禛,劳苦功高,又是皇族中人,卫恣哪里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而边上的谋士又都说道邹忌一亡,不仅边关会面临动荡,而且嫌疑很有可能会轮到卫恣头上,毕竟两人向来作对。卫恣大怒,喝令退下。
卫恣一把扫下书桌上的东西,狂怒道:“邹忌,你死了,是一了百了,可你留下的混乱,要如何收场!”似乎生命中,他再也不能像幼时那般肆无忌惮,兴之所至便无所顾忌,自己一直视为无所不能的父亲与世长辞,自己一起长大视为理所当然的袁郁离开视线,自己一直在羽翼下挥霍,此刻却无可依靠,心里泛起一种既悲怆又怀念的感觉。
袁郁隐于卫恣的书房已经很久了,她想,她或许是恨大卫氏的,这一个草莽之族毁了历史长于任何朝代的书香望族袁家,让她爱的家人人一个个离开,使自己的几百族人被莫须有的罪名诛杀,让自己不能自由的行走于天地之间。但是,袁郁自小喜欢与卫恣一起玩,卫恣小的时候是一个小胖子,又总喜欢跟在袁郁身后,袁郁自然没少欺负他。后来木滨入府,在不知不觉中卫恣便长成了如今这个祸国殃民的模样,自然袁郁便用来刺激木滨。可是,为什么,心中有一股杀意难以遏制。
于是,她出现在卫恣面前,然后看到卫恣的脸上精彩纷呈,恐惧喜悦并存,继而是无尽的惨白。而她的脸上带着,只能带着嘲弄的微笑,似乎在等着卫恣先开口。
卫恣的声音似乎充满的不可置信,“袁郁,一年半前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袁郁的心似乎被什么击中,但多年的修行使她迅速压制了此种不适。
“你是回来找我报仇的么?我,我愿意将此命给你。”卫恣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袁郁却一把抓起他,向远处奔去,“我自是想杀你,但我要弄清楚这一切。”
洛阳,按照惯例,今日的皇帝早朝后便不会见人,独自一人呆在朝阳殿,所呆时间有长有短。有宫人知,两年前的今天,朝阳殿入住了一位女子,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模样,因为在那第二年的三月初三,此人猝然离世,皇帝以皇后之礼下葬,侍奉过的宫人一律仗毙。今年,皇帝呆的时间有些长。急坏了李尚书及一群大臣们。
酉子时,皇帝总算出现了。见礼过后,李尚书战战兢兢的道:“今早邹将军在弦关营帐猝然离世。”文帝脸上的悲伤忽而被一种凌厉代替,道“接着说”
李尚书的额头又多了些冷汗,道:“卫督军半个时辰后被发现失踪,晌午黎国进攻,不过,幸好有一位宁姓将军率领军队打退了敌军。”
文帝的脸庞微微上扬,不见神色,道:“传旨,着此人暂领邹忌之职,朕明日起驾皇陵,令陈公暂领朝堂诸事。”言罢直接走了。
身后之人也不敢多说,毕竟这位少年天子说一不二,手段残酷。
次日清晨,太平县的一处山脚下,昨晚的骤雨使得本就破旧的小路愈发泥泞,只是这一处的翠竹却愈发显得葱绿了起来。
远处,几匹马驰来,马上均是年轻男子,看外表均不是凡人。姿容气势当属一白衣男子为最,虽通身白色,看似衣裳简单,但衣料极为讲究,且面容精致,尤其一双眼睛生的极为动人心魄。一青衣男子道:“七爷,前面这座山上有我昔日的小屋,爷不妨上去换个衣裳吧,衣裳湿透赶路对身体和形象都不太好。”白衣男子略点了点头。
到了山脚,白衣男子却停了下来,神色凝重的看向山脚的一个陷在泥中的马车,众人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马车外有着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颇为壮实但仅有些粗浅的功夫,而女子虽时丫鬟打扮,却身姿轻盈武功不弱。那丫鬟向车内人道:“小姐,这马车似乎不止止是陷在泥潭中了,我看那卖车人似乎在车上做了手脚。”
车内传来的嗓音却格外悦耳,低沉而不失平和,温暖却暗含距离,“嗯,我已知道。不过小彧儿有些风寒,我得尽快带他去前面的镇上,你们二人骑马去吧,青月客栈相见。”忽声音有些急促,“注意左边!”,只见左边一只鸟坠地,马车中却有人破顶而出,衣袂飘扬。那白衣男子身形一动,随其跟上,约莫半个时辰后回来,携着众人继续赶路,只是面色阴沉了不少。众人不由心中戚戚,只有一人不怕死的说道:“七哥,怎么了?”,大家虽此刻一个个都不愿认识他,却都不由的倾耳细听,毕竟,七爷竟然追一个女人,真是太不寻常了。那七爷缓缓道:“那女子与袁后生的极像,只是,袁后绝不会有如此武功,那等如鬼魅般的轻功绝无仅有,当年众人皆知,袁府幺女,容貌才识均绝冠天下,但是其根骨不佳,绝难练成此等武功,且她又没有底子,世上没有这般的武功可让人如此速成,再言之,她的侄子虽也叫袁彧,但今年该有7岁了,怎会还抱在怀中那般大小?”,众人不由同时将头别了回去。
半晌有人接口,那人穿着一身灰袍,腰间别了一个包,“假死药在前朝曾出现过,但史书记载,该配方早已失传。那时袁氏早已凋敝,且袁后早已葬入皇陵。”白衣男子脸上显露出了一种难言的痛苦,说道”的确,是我亲手葬了她,我再也找不回她了。”
先前那个不怕死的说道:“七哥,你有没有闻到那个男的身上有一种味道。”
灰袍男子说道:“那是一种较珍贵的草药凝芝的味道,不过气味很淡,十爷的嗅觉果然名不虚传,凝芝用来惑人心魂,看来那个男子对药理应颇有研究。”
大家一时间都将目光集中于那白衣男子,一女子嚷道道:“七哥,那女子绝不会是娘娘,娘娘向来只对大乘义理和史书感兴趣,我们不是要赶快赶往弦关的么?”
那白衣男子沉吟半晌,轻轻抚了腰间的一个荷包,便策马向远处奔去,完全没有上山的念头,众人也不敢捻胡须,随即纵马跟上。
明月镇,青月客栈,辰时左右,踏入了一个女子怀抱着一个小男孩,饶是这店小二迎南送北,见识不浅,还是被这女子的形容恍了眼,倒不是说那女子如何貌美惊人,人们压根不记得她的容貌,只不由的落入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真是生的格外美丽,似有万千星辰落入其中,清辉满满;似百花千叶就在那一瞬间盛开,无限华美;似千年万年就在那一扫眼中划过,不露涟漪。那女子开了口小二才晃过神,答道:“这位客官你楼上请,吃食清水马上就到。”
女子进了屋,将怀中的孩子放在床上,随后落了座写了副药方,”小二,麻烦去最好的药店抓来这幅药,煎好送来。”随即递了一锭银子。
小二再次踏进这屋子时,见那小男孩已站在桌前,脸上还带着潮红,执拗的对女子说道:“姑姑,小彧可以的。”女子抬头看了一眼他,那小孩随即止了声。小二指挥人将物品送了进来。
“我带着你,是因为你是我袁家的后人,姑姑想让你从小就明白身为袁家人的责任,可是,你也看到了,就这一来回,你住不习惯山洞,赶路会生病,练习的武功功课都荒废了,我看,这一路你应该也收获了些,我将你送回玥爷爷那,你乖乖的学本领,再跟着姑姑好不好?”说罢那女子抚了抚头说,“姑姑有些累了,等大牛叔叔和绿扰姨姨来了,我便送你们去无名峰。你看,大牛叔叔也不能跟着我,他学了本领才能跟着我呢,乖,姑姑有些累了,你自己把药喝了,再吃点东西。”
那小男孩小小年纪,倒也颇为体谅姑姑,自己乖乖的喝了药,吃了东西,便躺在姑姑身边。
弦关。
灰袍男子,其实唤作应致,是那名传天下神仙谷的传人,一身医术惊人,世人传言“神仙谷中神仙医,生死白骨一念间”。细细检查过邹忌的尸体后,忽而色变,对白衣男子,事实上便是那大卫氏的文帝道:“七爷,他死于闻香与凝芝相交的剧毒,这两种毒相交的方法有数十种,爷,不妨问过近两个月邹忌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再说。”白衣男子身后的人默默移了出去,不一会将一人带进了帐内,回道:“七爷,这人名叫三子,是邹将军守夜的兵。”
三子,不想周围有这许多人,不仅有些害怕。一长相方正的男子问邹忌生前的两个月内可有什么不一般的事发生。
“九月初三那天半夜,邹将军曾让全军去截一个蓝衫人,不过没找到,邹将军那晚很憔悴,再后来,邹将军便时时走神。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事了。”三子战战兢兢的回道。
一女子道:“邹将军边就你一个守卫么?”
“原本是还有一个唤作大牛的,可是昨儿黎国进军,他没回来。大牛还有一个老母亲呢。”三子心头不乏嘘嘘之情。
“是了,一个月前下闻香之毒,身体并无异样,再每日闻那凝芝之香,一个月后的同一时间,必会暴毙而亡。邹忌死于昨日子夜时分。”应致拍了拍衣袖道。
然后,白衣男子的身形一晃,似乎被什么想法所击中,不可置信与喜悦在脸上交替。这白衣男子便是大卫氏的皇帝,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