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昱玲

7、心虚

　　从陆励成的老家回到北京，一路上陆励成并没有多说什么，关于Karen的事也没有提起，好像那天晚上的谈话根本不存在似的。其实我也不太相信Karen会是内鬼，虽然之前她一直跟在宋翊的身边，但毕竟只是工作关系，而且她也并不知道核心资料的密码，更别说下载了！所以我想着是不是有人盗了她的ID她还不自知？
　　我本来想找到Karen旁敲侧击一下，可一上班，她就被陆励成叫去谈话了。我有些紧张，明明是还未查清的事，陆励成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万一冤枉好人怎么办？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一上午我都沉浸在不安之中。
　　中午的时候Karen向我报到，我才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新的人事变动：提调Armanda为投资部主管，Karen为行政助理，即日起执行。
　　看着这封新邮件，我更加不明白陆励成的想法了！
　　如果说陆励成怀疑Karen，为什么还让她做我的助理，难道他不怕Karen会干扰调查？退一步说，如果他相信Karen是清白的，又为什么还把她卷进暴风中心？难道仅仅是放在我身边以待观察？我扯着头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公司斗争太险恶，不如报表来得简单些！
　　趁着休息时间我偷偷跑去找陆励成问明情况。陆励成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我，弄得我直想抓狂，“Elliott，你们高手过招，千万不要让我们这群虾兵蟹将当炮灰！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励成向Helen示意，Helen将手里的资料放到陆励成的桌上便出了办公室。陆励成翻看着文件，一边问我：“你怎么看Karen？”
　　我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Karen，但我觉得十有八九不是她做的，这种商业间谍行为重要的是心思缜密，不留痕迹，且不说其他，Karen虽然做过很多高层领导的助理，做事细心，但说到缜密还是不够的，况且，没有人会做出这些事后留下那么多线索给人查，这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陆励成点点头说：“之前我也查到Karen的头上，本来想顺着查下去，可到她这里线索就断了。按照公司的规定，如果想下载星级资料，除了自身的ID，还需要下载密码，这个密码我一直没换过，所以说，只要过去在MG做过高层，都可以看到！这点是我疏忽了，我本以为那些人走后注销了他们的ID就没问题了，毕竟公司规定个人ID不能公开。”
　　我问：“那登陆公司网站的外部IP有没有查到是什么地方的？”
　　陆励成手指敲着桌子，“很难查到，一般只能查到所属区域，客户资料却不能公开！”
　　“会不会是有人盗走了Karen ID的密码，然后从外部网进入？”
　　陆励成摇摇头否定道：“外部网潜入容易被发现，而且就算通过IP地址查不到，也容易留下证据，他们不会那么笨的！”
　　我陷入了沉思，这样就无法解释为什么Karen的ID会用不同的IP地址登陆。我以头撞桌，“啊啊啊！大学的时候计算机就很差了！根本想不到什么呀！”
　　突然有一个念头窜入我的大脑，我猛地一抬头直盯着陆励成看，“会不会是IT部门出现什么问题？”
　　我说得很含蓄，陆励成立马反应过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陆励成做事雷厉风行，才刚一得出结论，他就带人去IT部门挨个问话了。我不便出面，呆在他的办公室里等消息，无聊之中，竟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陆励成回来叫醒我，我才惊觉早已过了下午的上班时间。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完了完了，刚升职就迟到了！”
　　陆励成哧哧的笑道：“现在才急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我懊恼道：“我本想坐一会儿就回去上班的，谁想到我会睡着？”
　　陆励成看了看我的表情，笑出声来，“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你的脸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个‘囧’字！”我黑着脸不说话，耷着脑袋往外走。身后陆励成戏谑道：“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还说梦话？”
　　我大惊，转头问他我说了什么。我本以为他会卖关子，谁想陆励成很是直白：“你在梦里说……”他顿了顿，走到我面前，“我喜欢你”
　　突然我的心嘟的一跳，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陆励成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
　　我一掌打开他的手，有些生气，却不知如何发作，甩下一句“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的”就自顾自地往外走，不管他在后面是什么反应。

　　我站在门口，以手抚心，心脏跳得极快，好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待到心情平静，我拍拍自己的脸好让它不那么僵硬，才敢离开回去上班。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还好只是刚刚调任没有什么实事。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可陆励成说话时该死的嘴脸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静不下心来做事，我只好打电话给麻辣烫和她海聊。心里暗自找借口，不是我不认真工作，这是陆励成招的，不是我的错！
　　我滔滔不绝地讲着不知所谓的事，直让麻辣烫觉得我的大脑三叉神经出了问题，“亲爱的，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别说上班的时间给我打电话，你讲了十多分钟我一个重点都没有抓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些尴尬，“没什么，就是升职了，高兴！想和你聊聊！”
　　一段国骂从电话那头悠扬地飘出，我把听筒从耳边稍稍移了移以防不测，骂了好一会儿，麻辣烫才清清嗓子，“老娘我正跟帅哥搭讪呢，一见你电话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撂下帅哥就出来接电话了，你他母亲的告诉我只是想和我聊聊，老娘的大好姻缘就这么给你断了，你丫太狠！”
　　我有些过意不去，“亲爱的，回头我请你吃饭喝酒，大餐，以告慰你那受伤的心灵！”
　　麻辣烫啧啧道：“万恶的资产阶级，等着我剥削你吧！”
　　挂了电话，我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仔细想想，陆励成跟我开的玩笑多了去了，我那么大的反应着实有些小气了。突然觉得，我生气不是因为他的玩笑，而是气我自己有那么一瞬居然有一点点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