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昱玲

8、真相 当人们高估

　　晚上我接到了宋翊的电话。他告诉我伦敦那边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会回国。
　　“蔓蔓，我回国后我们就结婚吧！”听到他的话，我本想欣喜地答应，突然想到帮陆励成的事马上就要查个水落石出了，有些犹豫道：“我在MG的事情快办完了，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向陆励成请辞的，到时候我们再结婚也不迟，免得现在忙手忙脚的！”
　　宋翊先是有些沉默，随即说道：“不急，听你的！”
　　我抱着电话有些不是滋味，都说女人会有婚前恐惧症，我这还没结婚呢，心里就有一种淡淡的恐慌，感觉很是对不起宋翊。
　　宋翊善解人意地安慰我：“没关系的，反正现在我们没有什么时间准备，我不想给你一个仓促的婚礼！等我回国的时候，我有一份大礼给你！”
　　我笑问：“是惊喜吗？”
　　“不敢保证是惊喜，但你一定喜欢！”
　　我“恩”了一声，互道了晚安。

　　这两天我都躲着陆励成，调查的进度也是Helen向我报备。原来IT部门有一个电脑高手受朋友之托想要进入公司的网站，碍于非内部IP不能登入，那个电脑高手也不知道网站中可能会有机密文件，顺个人情将朋友的个人电脑的IP接入了公司内网。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谁想间接将公司的情报出卖，虽然是无心之失，还是免不了处分。
　　我一阵唉声叹气，原本以为会是轰轰烈烈的商场大战，结果却以这样的形式收场。当人们高估了事情的严重性，往往就会忽视这些小细节。
　　虽然我一直躲着陆励成，但公司就那么大，我看到他的时候已经逃无可逃了。
　　我故作轻松地朝他打招呼，他倒不小气，跟我该客套客套，无非是感谢我这么多天帮助他查清了公司资料外泄的原因。
　　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事情结束了，我也该向你请辞了。之前是受你之托回到MG，现在也没我的什么事情，况且宋翊马上就回来了，我们想开始着手准备结婚。”
　　陆励成冷着脸说：“结婚可以请婚假，用不着辞职的！”
　　摄于他的气场太冷，我有点不敢看他，“我不想其他事情干扰我。而且结婚以后，我想找个简单点的工作，所以……”
　　陆励成打断了我的话：“明天我要去伦敦出差，辞呈写好了交给Helen，放心，我会批的！”
　　“多谢！”我飞也似的逃离低压区，心里涌上一股闷闷的感觉，看来陆励成的低气压感染了我。

　　晚上大姐加班，麻辣烫盯着我要之前承诺的大餐，无奈之下，只好忍痛做好吃光这个月薪水的准备。看着我心如刀割的表情，麻辣烫哈哈笑着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你丫就喝个酒能疼成这样啊！”
　　我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麻辣烫拍拍我的肩膀，“我怎么舍得宰你呢，要宰也得宰大姐这种资本主义腐朽阶级！”
　　我玩笑道：“这话要让大姐听到了，她一定骂到底谁才是资本主义腐朽阶级！”边说着我还学起了大姐的语气，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依旧在常聚的酒吧里，老板如往常一般招呼我们。酒过三巡，麻辣烫有些醉意，大大咧咧地冲老板吼道：“那酒还是不给我喝吗？这不人都回来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老板很是客气，“这是陆先生的吩咐，我们也不好违背！”
　　我满心疑问，“什么酒那么神秘？”
　　麻辣烫一脸愤慨，“陆励成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坛子好酒，偏偏送给酒吧老板，而且规定不能卖，你说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酒壮人胆，我赞同道：“他这个人一向没事找事！就拿他们公司内鬼的事情来说吧，明明自己能查出来，做什么还要拉上我！两年前我就递交的辞呈，整整两年没有批！两年诶！还整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他们这一类人三叉神经都有问题的？”
　　麻辣烫不顾形象地大笑道：“他母亲的！所以我说资产阶级很腐朽！他们总是拿正常人的时间做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太他母亲的浪费生命了！”麻辣烫好像是喝醉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
　　“不过！”麻辣烫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放大，“他对你还是不错的！大家有目共睹啊！”
　　我喝了口酒笑笑不说话，她一喝醉说话就不经大脑了，醒来以后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我还是深知这一点的！
　　“蔓蔓，真不知道你是真的神经粗还是装作神经粗，满脑子都是宋翊，一点都看不到别人的好！”
　　我点点头，已有三分醉意。
　　“我知道以我的立场不好说些什么，但我打心眼里觉得你和宋翊真心不相配！”
　　我拉着麻辣烫，“话不可以乱说！就算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会揍你的！”
　　麻辣烫借力抓住我，“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吗？你和宋翊聊天的时候根本不像情人，特别像两个老学究在讨论学术问题！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聊的不是喜欢的电影，就是谈论中外诗词！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恋人之间还整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你找的是男朋友，不是学术伙伴！”
　　虽然麻辣烫是醉醺醺地说给我听，但很中肯。回想之前有一次我打断宋翊关于一场音乐剧的感想，对他说：“我们能不能聊一些平常一点的琐事？”他问我：“你想聊什么？”我想了很久才发现除了我们共同的兴趣外，我真的找不到什么生活琐事可以说的。话题最终又回到了苏轼和辛弃疾，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更喜欢哪一个！
　　我一直追随宋翊的步伐前进，甚至为了能有共同话题，喜欢他所喜欢的，做他想做的事，可是直到最后我忘记了遇到他之前的自己，我正被他慢慢地同化。现在一切就像最初希望的那样，我的梦想皆已实现，为什么我会产生一种身心具疲的感觉？
　　身边的麻辣烫已经喝倒了，我在酒吧门口打电话让大姐过来帮我。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陆励成的牧马人，再欲细看，已经不见了。
　　等大姐的当空，我留在原地吹风醒醒酒。街上车水马龙，我的思绪也不知道飘到那里去了。
　　我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相似。我总是会在黑暗中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一辆牧马人，好像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有一辆牧马人在等着我。我想到人生回忆的三件大事，好像每一件都能和它扯上关系。想到这里，我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身影，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的周围，这几年，究竟是我的生活围绕着他转，还是他的生活围绕着我转？我忙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苏蔓，你真是想多了！”

　　大姐来了以后，看着醉醺醺的麻辣烫愤愤道：“每次都是你们享乐，我来收场！谁才是资本主义腐朽阶级？！”
　　大姐的语气和我之前学得一模一样，我掩嘴偷笑。
　　麻辣烫仍旧不安分地叫嚷着：“蔓蔓！不要习惯生活！习惯会让你看不到生活的另一面！让世俗伦理都他母亲的见鬼去吧！”
　　大姐黑着脸问：“她一晚上都是这种状态吗？”
　　我两手摊开表示我很无奈，“有时候真想装作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