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来 胤礽不法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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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戮辱在廷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权威，鸠聚党羽。……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因朕加责，让伊反忿然发怒。……且允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太祖，太宗，世祖之缔造勤劳与朕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以付此人矣！
……不仁不孝！……生而克母！……
……生而克母……
哈哈哈哈………生而克母……生而…克母……区区四字，便已否定了我的一生。皇阿玛，原来你是恨我的啊，呵呵呵………呵呵…一开始就是……
“爷——爷！”
脑海里传来的一阵钝痛，手撑着额头，想要睁开眼，却仿佛是千斤重。四肢百骸里涌入丝丝凉意，缠绵了经年的病痛感逐渐消失，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又回归了年轻时的活力。这是……怎么了…不是……死了吗？
迷迷糊糊的几点光亮，揉了揉眼，蓦然放大的一张脸，何柱儿？
眼前的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是硬生生挤出了笑脸，看在他人眼里有些不伦不类。“爷，您可算醒了，您刚刚吓死奴才了！”对面的人确实是何柱儿，只是不是记忆最后那个执意在咸安宫陪着自己的老人了。“何柱儿？”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嘶哑，令自己惊讶。抬起手，修长的五指，白玉般，渗透着缝隙里的暖暖日光，未染风霜，未显颓唐。这……是梦吗？却又为何，这般的清晰，看得见光束中上下漂浮的每一颗尘埃，晶莹剔透里。
“爷，您怎么了？”地上的太监看着自家爷醒来后就一副呆呆的样子，心下疑惑，爷不会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头了吧，这下可怎么办呐。
此时的胤礽只顾着打量四周，没闲功夫去看那太监心里是怎样的纠结。看上去是一处帐篷，没有琉庆宫里的繁华铺垫，亦不如咸安宫的阴冷。简简单单的几张桌椅，几处柜台，隔着山水的屏风，倒也够用。南面墙上，挂着条马鞭，这，胤礽倒是认识的，上辈子就用它抽过不少人，堪堪落了个暴戾恣肆的罪名，倒也不为过。
掀开被子，何柱儿立马凑了过来，伺候着下了床。不知道是否躺得久了，站在地上，些许有些麻痹。看了眼那鞭子，何柱儿立马会意，几步小跑取了过来。
软软的鞭身垂落在地，看似可以随意蹂躏，内里却是百折不挠的坚韧。指腹摩擦过细密的纹理，传来的些微瘙痒。一个空甩，啪的一声，溅起尘土纷纭。好久不练，也生疏了。不过既然到了这里，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弄清楚的好。
“何柱儿。”
“奴……奴才在。”一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应声，两条腿颤颤巍巍，眼角的余光掠过胤礽手上的鞭子，禁不住一阵心悸。太子爷不会又要发脾气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呐。呜呜，何柱儿，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看着那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下不觉好笑，却是故意板了脸，清了清嗓，问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回…回太子爷，刚过未时。”
一阵无力，谁要你说这个的。胤礽压下抽搐的嘴角，“孤问你，现在是康熙几年。”
“啊——”惨了，太子爷不会真的摔坏脑袋了吧，这下可怎么跟万岁爷交代啊，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啊。“爷，奴才…奴才去传太医吧。”何柱儿抬起头，转着小鹿般的眼，一张脸写满了忐忑和忧虑。
胤礽忍住想要一鞭子抽过去的冲动，冷声道，“怎么——孤的话你听不懂吗？”斜了眼，挑眉。
何柱儿一个扑通跪了下去，膝盖碰撞着地面生疼也顾不得，一个劲儿地磕头，“奴才多嘴，奴才该死，爷问什么奴才就答什么。”
“行了，起来吧。孤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你就把这几天的事跟孤讲讲。”
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太阳从头顶一路滑落到西窗，落日的余晖照在案上摆放的青瓷花瓶上，给那冷色也镀了一层暖黄。
胤礽站在窗前，阳光铺洒在他的脸，勾勒出的轮廓隐约。理了理刚得来的记忆，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据何柱儿说，现在是康熙四十三年，木兰秋闱。其实在胤礽的记忆里，自己这时候明明是留守京城监国的。怎么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胤礽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不过真正让我们的太子殿下无语的是——自己竟然被大阿哥怂恿着偷骑康熙的御马，被告了一状不说，还一个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昏了过去。对外说是偶感风寒，实则是被康熙罚十天之内不许出帐子。太子殿下坚决不承认自己竟然会中这样浅薄的激将法，你当御马好骑的。好吧，骑个马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样也能摔下来。笑话！他堂堂皇太子那也是文韬武略，诗书礼乐骑射样样精通的啊！虽然后来……好吧，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从何柱儿的叙述里，胤礽多少也看出了这个世界和自己记忆中的有些出入，貌似原先的太子智商还不怎么高。照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康熙四十七年，就要被废吧。不过既然老天让自己到这里来，就不允许再发生那样的事了。上辈子看不清，圈禁的十多年里，早就想了个通透。帝王家，父子兄弟，也不过是那个人手中博弈的筹码而已，敌不过江山社稷。是荣宠抑或厌弃，也就他的一句话而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气不过，又如何，君父君父，终究是君，然后才有的父。可笑啊，竟会看不清？四十年的太子啊！呵呵……真是够了！
窗外，血一样的残阳眷恋着不肯走远，曳了一片云彩，终是堕落在视野之外。半圆的月亮不知何时早已悄悄爬上了天，来不及发散光辉，便被乌云遮掩。淅淅沥沥的雨，不停歇。
一声声，湿了谁的眼，看不见。
皇阿玛，这辈子——胤礽不会再妄想了。
合上窗，隔绝了雨声绵绵，前尘断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