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向恶势力低头 ...
-
姬彦进屋,只觉得屋子里好像比上次来多了个东西,原来床边的衣架上搁置了一身金黑色的铠甲,似乎很威风的样子。
“什么事。”赢启就在外厅的黑檀木桌子前,桌面上放了一堆文件与卷轴,有些乱。
“殿下,娘娘是我母后的故人,所以找我闲聊了几句,也想让我时常能去看看她。”姬彦先坦白为先,他如今身家性命都在赢启身上,自然什么都不能瞒他,已表示诚心。不过他悄悄留心着赢启的态度,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心里不由得凉了一些。
“嗯。”赢启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
嗯是个什么意思?这是答应让我去看赵姬了?姬彦表示跟话废聊天很痛苦,他本想来挽救一下七月,但是还是放弃了,赢启看起来好忙的样子,而且自己的立场,也不好说什么,“那殿下若无事,姬彦便告退了。”
赢启看了他一眼,“你跟吕泽,说明你的身份了?”
像是在问他,其实只是陈述了一下。姬彦看着眼前的人,面子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着实不好应付,“是的。吕梁是大臣之子,他询问我身份时是直接的试探,想必是有所知晓,便只直说了。殿下若是因此罚我,我自是毫无怨言,毕竟,是我没有征求殿下的意见在先。”
一番话说得有进有退,姬彦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微微垂头,脸上似乎有点苦涩的笑。
赢启:……你赢了。他只是看不得姬彦擅作主张。其实他也从没想过隐瞒他的身份,身为质子,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才是最好的监视。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否则凭他那个精明劲儿,迟早有一天会坑到自己
。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个暴虐之人。”
“怎么会?不不不,殿下不误会我的意思了。”你别给我乱扣罪名呀,姬彦瞬间慌张了,会不会被拉出去暴揍一顿?
“你今晚去睡柴房。”赢启悠悠地说到,不让下人把你拖出去是给你最后的温柔。
姬彦一时呆若木鸡。
我这是得罪他了么?我明明是来抱大腿的为什么会这样?!心塞无限……
柴房门口。
这哪里是柴房?是老鼠窝吧?姬彦刚一进去,就看到一只硕大的老鼠嗖的一声从他面前窜过去,瞬间一身冷汗,他连忙抓住身后小斯的衣襟:“三月,我现在逃走来不来得及?”
三月极为淡定地看着姬彦,“想都别想。公子快进去吧,天都黑透了,我等着休值呢。”
姬彦依旧不撒手,不死心的看着三月。
三月瘪瘪嘴,安慰道:“我没少在这里睡,夜里只要不睡死,来回多翻身,多动动,老鼠是不会赖着人咬的。公子莫怕,明天一早我就来开门。”
姬彦顿时腿有些软,敢情这老鼠咬人呐!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进去,被老鼠咬死,想想都觉得太过惨烈,太过惊悚。他抖着一身鸡皮疙瘩,紧紧揪着三月,“我若是死了,会去找你的!”
“死不了的,你若是死了,殿下就得送我去陪你。”三月一根一根地掰开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指头,把人往你一推,迅速关上厚厚的木门,咔哒一声锁上,干净利索。
姬彦砰砰砰地死命拍着这门,大喊着:“三月!三月!你竟然这么对我!三月!枉我陪你守了那么些天的门!……”他一紧张就开始喋喋不休,感觉自己背后似乎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尽一切努力贴着门,喊着三月,祈求苍天有眼。
三月掏掏耳朵,一溜烟便走了,做了一天活,他现在只想去睡觉。
夜渐渐深了,昏黄的月光从小窗洒近来,屋子内也不是特别的黑,劈柴码放得很整齐,堆得很高,只是没有一根稻草。姬彦背倚着门,站到腿脚麻木,便缓缓坐了下来,默默把赢启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不禁有些自怨自怜。
他想念母后,无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都总是会挡在自己面前,不让自己受一点儿伤害。父王虽过于严厉,但有母后在,他也从没跟自己急过眼。
还有田光,素笺,自己宫里那一群可爱的小宫女……
燕国的生活,像是上辈子的事儿,感觉离自己太过遥远,心头一酸,好想回去,这个赢启,我不想伺候了……
他在这么恐怖的屋子里呆着大脑异常兴奋,乱糟糟地想了很多。目前他掌握的信息只是有赵姬不是敌对关系,赢启是看守自己的得宠太子,兰月的身份不好确定,她表明是帮自己,但总是打暗语,他们之间共享的信息并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是单独的一个人,应该有同伙。不过素笺认为兰月比较可靠,姬彦觉得还有待确定。
所以如今想要回国,在不牵连燕国安危的情况下,只能静观其变,慢慢等着。赢启是自己能不能在秦国安然无恙地熬过去的关键人物,姬彦真是恨的牙痒痒,说服自己要忍辱负重,向恶势力低头。
……
一片刀光剑影,血光漫天,杀伐声紧,嘶吼声冲击着耳膜。姬彦浑身血污,手中的长剑血迹斑驳,他痴痴地往前走着,砍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士兵。目光凶狠地瞪着不远处的赢启。
那人高坐在站马上,冷漠地看着战场上的肆虐,玄金的铠甲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宣扬他的胜利,得意又骄傲。姬彦只想冲过重重包围,狠狠地把手中的剑刺进他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姬彦用剑支撑着就要摇摇欲坠的身体,看了一眼直插胸口的利箭,痛觉漫天卷地袭来……
赢启!
……你灭我家国,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是姬彦昏过去的最后没有说完整的一句话。
姬彦是被疼醒的,后脑勺磕在地上,懵疼懵疼的。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忍不住要跳脚。
三月一手拿着锁,颇为震惊地说:“公子怎么睡门口,我一开门你就滚了出来,吓我一跳。”
姬彦缓过疼劲,心里却一直闷闷地疼,昨晚的梦,他隐隐地记得,那种心碎,那种无力,挥之不去。他没在意三月的话,淡然的说了一句无事,走向自己的院子。
头昏沉沉的,有点儿冷……
素笺一早就在角门候着,田光冷着脸在一旁不言一语。他们终于看到拖着脚步回来的姬彦。
素笺赶紧扶着他,“公子,还好么?”声音隐隐有了哭腔。
“无碍。素笺,你去准备热水吧。”
当姬彦把自己泡进热水中时,浑身舒坦,感觉终于活了过了。素笺早已经出去了,他发现田光还站在屏风后面,隔着雾气蒙蒙,“田光,你怎么了?”
屏风那边的身影一动不动,“殿下,白天我守着你。”他很自责,自从进了秦宫,他就被安排去巡逻队,一夜回来,太子就被关进了柴房。他多想宰了那赢启,然后再带太子逃跑,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一次两次,他痛恨自己的无用。
姬彦理解田光的心情,宽慰道:“夜里巡逻白天就睡会儿,我不会有事的。叫我公子就行,被别人捏了把柄就不好了”。
身影僵了僵,不再言语。从一入燕宫,他的生活都是围着姬彦转,他摔倒了,自己来背着;他读书练字,自己守着;他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太子今天是否好好的。姬彦的话,他自然百依百顺,不敢不从,所以心中再怎么难受,也只能受着。
姬彦草草吃了点饭便去候着赢启,老老实实地做陪读,不再套近乎。
赢启出门便看到姬彦低眉顺眼地站在门边,让他免礼,两人便赶往学业宫。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按部就班地过着,姬彦再也没对他笑过一次,废话不多说一句,就连吕泽找他说话,他也不怎么回应,不过那吕泽的话也太多了吧。
再看姬彦,安安静静的,多老实。
慕华敲敲桌面,“太子王兄。”发什么呆呢。
赢启抬眼看到慕华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何事?”
哪里有慕华,哪里就有赢呈,他顺便看了一眼同样表情的三王弟,有点牙疼。
“我的呈王府建成了,明天宴请亲朋,王兄可否赏脸?”
“恭喜,明日我会早点到的。”
“王兄,我也想请姬彦公子,不知你放不放人。”赢呈直直的看着赢启,一脸我就是单纯地想请客。
“我不会拦着的。不过我得提醒你,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到位,他若有事,我们都担当不起。”
“这是自然。”
“三王子殿下请我去府上作客?”姬彦有点不可思议,他与三王子绝对没有什么交集,只是上次从赵姬那儿回来时再路上遇到他跟慕华,三人说了一路话,不过都是些客套言语,谈不上交情。
赢启看了他一眼,不想再说第二遍。他们此刻正在角门前的长廊上,赢启往里看了一看正好看到望眼欲穿的素笺,还有恶狠狠地瞪着他的田光。
那个人眼睛有问题?赢启殿下根本不觉得自己树敌已多。“明天一早,我带你出宫。”说完便回去了
姬彦进了院子,素笺笑道:“可是有什么好事儿了?”
姬彦一惊,他虽听说能出宫心里雀跃,但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我明日去呈王府,不过你们得想想送点儿什么礼物才好。”
田光道:“我能去么?”
“只让我自己去,毕竟,你要知道我们的处境。”姬彦解释道,他知道天光肯定担心他了,又压低声音道,“赢启是不会让我有事的。”他是责任人的说。
田光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姬彦???
不过也是,他明明与赢启是敌对关系,但却又不得不依赖赢启能护自己周全。突然又想到柴房里那个梦,恶寒不已,还真是讽刺。
素笺搜罗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几个拿出手的东西,姬彦很是苦恼。他手中只有前两天赵姬赏赐给他的一个翡翠护身符,这东西虽然名贵但太过私人,完全不适合送礼。想来想去,他决定敲诈一下兰月。
傍晚,当夕阳的余辉给小院里的芭蕉镀上一层金晖,兰月准时领着两个宫女踏进角门。
“见过公子。”兰月盈盈施礼,看着姬彦的笑容有些发怵,这可不是她闯荡后宫这么些年应有的心里素质。
姬彦赶紧扶起兰月,把她往屋子里引,“兰月呐,辛苦你们每天跑来看我了,进屋喝口茶。”
兰月不动声色地挣开,道声多谢公子,三人便随他进去,坐在桌边,端着缺角的茶盅,忍着喝了两口毫无茶色的茶,不禁眉头微蹙,兰月开口道:“兰月疏忽,未及时补上用品,望公子莫怪。”其他两位宫女也放下了有裂纹的杯子,细声道:“姑姑,公子好生委屈呀。
“就是,毕竟也是一位堂堂……没想到这般窘迫。”
这两位宫女都是第一次随兰月过来,看到面目清俊,待人和善,笑起来如沐春风般的燕国太子,竟然过得还不如她们,不禁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奈何兰月一个眼刀甩过来,两个人便不敢再言语,齐刷刷的向姬彦偷去怜惜的目光。
姬彦扯着笑:“哪里委屈,还多仰仗各位姑娘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