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7、Chapter6

　　不同于腾迟愫的小喜悦，最近的娄蓝老师过得有些伤脑筋。在北京的好高中一直有一种“潜规则”，为了学校的升学率好看，每到高三，学校会劝说那些成绩很差、根本没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同学放弃高考。大意就是反正您也考不上，怎么都是高中毕业，就别给母校的荣誉抹黑了。
　　几天前，年级组长宋老师找到娄蓝，向他下达了一个最后通牒，高三七班的目标锁定在了成绩最差的男生沈伉身上，年级组长希望娄蓝找沈伉谈一谈，劝说他放弃高考。娄蓝老师说尽了好话，一再保证，希望学校再给同学一次观察的机会，期末考试如果能上三本线就让他正常考试，宋老师拗不过，勉强答应了。
　　这军令状是立了，但说实话娄蓝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学习好不好，不仅仅靠智商，还要看态度。沈伉就是那种典型的对学习有抵触情绪，甚至厌学的孩子，一上高中就学会了抽烟打群架，十分叛逆，视老师为天敌。娄蓝接手班级后曾找他谈过几次话，能够感受到孩子的抵触感十分明显。
　　这天中午，腾迟愫跑跑颠颠地从上楼梯直奔娄蓝办公室抱作业，走到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的，娄蓝正在和同学谈话。小腾同学不想打断娄蓝，决定在门口等一会儿再进去，零零星星听到了“期末考试、证明自己、我说过不放弃任何一个人”等的语句碎片。
　　“嘭”地一下门被推开，腾迟愫差点被撞倒连忙后退几步，只见沈伉撞了出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情绪十分不好。
　　腾迟愫小声喊了句“报告”走进办公室，看到了同样有些沮丧的娄蓝。
　　“老师，您别生气，他一直那个样子。”腾迟愫小声劝慰着。
　　“可是他现在不能那个样子了。”娄蓝的声音有些无力。
　　“怎么了？不会是学校劝退了吧？我以为我们班没有……”腾迟愫这些天也听说了别的班有这样的同学。
　　“是我求年级组长再给他个机会，可是我没有告诉他那么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期末考试的成绩，可是跟暗示了好几次，他还是不能明白。”
　　“老师，要不我课间的时候帮他补习补习数学和物理吧。”腾迟愫就是受不了娄蓝邹眉头，很想为他分担点什么，连忙自告奋勇。
　　“迟愫，你能这样说老师真的很感谢你，或许这也是个办法，但一定要以不耽误你的学习为前提。”娄蓝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腾迟愫，充满了信任与怜爱。
　　腾迟愫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连忙表着决心：“您放心，我成绩一向稳定，不会受影响的。”
　　“老师相信你。”娄蓝终于露出了常挂在脸上的微笑。
　　腾迟愫抱着作业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决定回去好好制定个补习大纲，怎么也要完成好这个自己大包大揽的任务，哪怕只为博伊人一笑。
　　可腾迟愫同学还是幼稚了，沈伉的不配合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当他课间抱着书本坐到沈伉身边告诉他要给他补习数学时，沈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粗鲁地蹦出一句：“我不需要你这小白脸娘们唧唧地教我什么”。然后转身就出了教室。
　　腾同学感觉有点受伤，他从小就很烦叔叔婶婶姨妈舅舅们把他当女孩子逗，因为他小时候就特别白净秀气，家里相册里居然还留下了表姐们给他梳小辫的“罪证”。长大后的小腾也没有成功变“糙”，黑漆漆的大眼睛配上浅笑的小梨涡，实在是和糙汉子搭不上边儿。虽然外在不给力，但小腾的行为还是很爷们儿的，偶尔有不怕死的比如钟子佑打趣他娘娘腔腔，他都会奋力回击，报以铁拳或中指。这次沈伉说完就走了，都没给他回击的时间，腾迟愫十分郁闷，但想到伊人皱眉就立马满血复活。
　　第二次堵到沈伉是在胡同儿里，沈伉正在和一群不知是哪儿的“哥们儿”们抽着烟。腾迟愫本来是想过去找他好好谈一谈，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说了不到一半，突然被对方一口烟气喷到脸上，轻佻地问：“会抽吗？”
　　腾迟愫被呛得边咳嗽边摇头。
　　“烟都不会抽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话！”说罢，身边几个不正经的小混混跟着一起大笑了起来。
　　腾迟愫很生气了，大吼了一声：“粗鲁！沈伉，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看看身边什么人是真正对你好，什么人是害你！”
　　此言一出，止住了几个人的笑声，其中一个染着三色头发的男生打量着腾迟愫说：“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害他，就你对他好？你为什么对他好呀？看上他啦？”说罢还要轻浮地伸手去摸摸腾迟愫的脸，众人又开始大笑。
　　腾迟愫厌恶地躲开了，在众人的笑声中转身就走，临走还听到背后有人哄笑说“回来呀，别不好意思，他不喜欢你我喜欢……”
　　腾迟愫一直冲回教室坐到座位上才惊魂稍定，连声说着“太野蛮了，太野蛮了”。身边的田声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连忙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腾迟愫喝了口水。
　　田声在腾迟愫第一次拿着书找沈伉的时候就看到了，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个情况，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腾迟愫，你没有必要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我知道，我也不是滥好人吧。”腾迟愫随口答道。
　　田声默默在心中说了声“是”，但还是不忍打击善良的小腾同学。
　　“我知道你想帮娄老师分担一些事情，但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可能从很早以前就注定了结局。而且你也尽力了。”田声安慰着惊魂未定的腾同学。
　　“不行，我答应了他的，无论如何我要再试一次。”小腾同学豪迈地说道。
　　田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第三次逮住沈伉是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在操场上，沈伉正在挥汗如雨地投着篮。不得不说腾同学并没有挑一个好时机，今天一整天沈伉已经被他烦了两次，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又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沈伉简直像看到了唐僧，觉得自己脑袋上像有紧箍咒那么疼。拿稳了球没好气儿的就往腾迟愫脸上扔，腾迟愫正在想要不要跟他摊牌，告诉他期末不努力就参加不了高考的事实，对于猛然扔来的篮球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当他反映过来的时候虽然本能地偏过了头，但篮球力道太大，还是重重地扫过了他的右颊，腾迟愫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别再烦我了，再过来老子揍你信不信？”沈伉站在操场上吼着。
　　“谁他妈想烦你，你即使揍我也参加不了高考了！”腾迟愫被激怒了，在纠结要不要说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沈伉一听也怒了，一把揪起了腾迟愫的领子“你丫少胡说八道，我他妈凭什么不能参加高考！再胡说真打你……”突然，沈伉觉得自己脖子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道将自己拽开，他不得不放了腾迟愫。
　　腾迟愫只觉得领口松了，猛然抬起头，发现娄蓝满脸怒气地扯开了沈伉。那怒气让腾迟愫都吓了一条，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娄蓝发脾气。
　　沈伉也转过身，发现是娄蓝，也停下了手。
　　“你很在意能不能参加高考的机会吗？”娄蓝十分威严地喝道。
　　“所以现在是要二对一吗？”沈伉没有直接回答，态度依旧很差，但目光斜视地面，不敢直视娄蓝。
　　“我不介意跟你一对一。”此话一出，腾迟愫和沈伉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