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6、Chapter5

　　“对了迟愫，我很开心，因为这两天凡是我讲过的内容，你都答对了。”说着，娄蓝对腾迟愫绽放开了一个大大的温暖笑容。
　　回到教室，腾迟愫美滋滋地发着试卷，钟子佑狐疑地看着他。
　　“多少分？”钟子佑问。
　　“118。”腾迟愫头也没抬地回答他。
　　“我不是问我的。”钟子佑十分实在。
　　腾迟愫抬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95”。
　　“然后呢？”钟子佑等着腾迟愫接下来的哀嚎。
　　“然后？就没有然后啦。”腾迟愫眨着大眼睛，给了钟子佑一个平静的笑容。
　　看着腾迟愫转身继续乐呵呵地发试卷，文科小王子钟同学心里默想：还是哲学有道理，昨天的树叶就已经不是今天的树叶了……
　　很快，整个摸底考试的总成绩和排名就出来了，小腾同学由于良好的数理化基础打底，考到了581分，班级第四名。腾迟愫对于排名看得很淡，因为每个班级都有一两个无法逾越的学霸，腾同学很看得开，大家定位不同。钟子佑的发挥也很稳定，班级第九名，她女朋友陶凌和他们不在一个梯队，总是排在20多名。所以每次考完试，钟同学都有一个任务就是安慰老婆。午休时间，腾迟愫环顾了一下教室，不见一对小情侣，就知道两人又赴了“秘密基地”——胡同拐角的拐角处，一段死胡同。
　　腾迟愫每次发现自己落单，都会摸摸诽谤一下钟子佑重色轻友。百无聊赖中回到座位边，发现身边的田声呆呆地坐着，眼睛红红的。田声和腾迟愫的成绩很相近，虽然擅长的科目不同，但奇怪的是每次算总分总是不相上下。但这一次，腾迟愫知道田声考得有点砸，班级排名跌出了十名之外。
　　田声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因为担任班长，似乎理应比同龄人成熟一点儿。腾迟愫并不打算安慰她，一来他不怎么会和女孩儿说话，二来他觉得田声似乎也不想别人把她看成弱者。
　　于是腾迟愫像往常一样坐下，随手拿出一本英语练习册。
　　“田声，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给我讲道英语题好不好？”说着腾迟愫指着本子上一道画着鲜红大叉的题对田声说。田声的英语成绩是班里最好的。
　　田声回过神儿来，慌忙地擦了一下眼睛，“哦，好。”田声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拿起题目认真看了起来：“这题应该选A，有一个你没注意到的被动语态……”
　　问了几道题，小腾同学露出了仿佛解决了什么疑难杂症的表情，连声对田声道谢，田声有些羞涩，但脸上又恢复了平和的淡淡笑容。
　　午休后的一个课间，田声突然转过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腾迟愫。”小腾同学抓抓后脑勺，突然有些窘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高三的岁月就是这样，谈不上静好，却足够飞逝。很快，天气就逐渐冷了下来，夏天的校服换上秋天的校服，但是由于北京的春秋转瞬即逝太难捕捉，所以很多同学干脆直接换上了冬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腾迟愫每天放学后就盼望着第二天上课，腾家老妈十分惊叹于儿子的改变，心想果然上了高三就是不一样，孩子连床都不赖了，以前每天早上起床多困难哪。只有腾迟愫自己心里清楚，他每天盼望去学校，是因为一到学校就可以看到他，他的语文老师，娄蓝。腾迟愫在发现了自己的这种心情之后吓了一跳，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看着他。苦涩的高三岁月，仿佛看见他还在对着自己笑，一切就都没有什么。
　　小腾同学曾经想要克制自己总在四处寻找娄蓝的目光，但发现有些事好像越是刻意压制，就越难耐，所有精力都被集中在此，反而更加百爪挠心。那一段时间，腾迟愫觉得自己甚至有点变态兮兮的，哪怕班级的门和教室办公室的门同时开着，他都忍不住想去搜寻那个挺拔的背影。
　　有一次回家的路上，腾迟愫实在是忍不住了，红着脸问钟子佑，如果一个人总是想着另一个人，总想看见他是个神马心态。钟子佑十分欣慰地给予了肯定答案：你终于情窦初开了。
　　听到这个答案，腾迟愫吓了一跳，仿佛一直躲避着不敢印证的事被盖棺定论。只是，怎么会是他？八卦的钟子佑当然不会放弃如此重大的动态，连忙鼓着一张好奇脸追问：“你喜欢上谁了？到什么程度了？”。
　　其实情商正常一点的人都知道钟同学问的“程度”光明磊落地猥琐着，答案无非是牵手、拥抱、接吻还是XXOO……当然，钟同学知道对于小腾来说那不可能。可是小腾给出的答案还是令钟同学张大了嘴巴，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腾迟愫用漆黑的大眼睛凝视着钟子佑，说：“我觉得他是我的精神支柱”。说完，他幸福地笑了，白皙的脸上漾出了一颗可爱的小梨涡。
　　看着这样的腾迟愫，钟子佑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好像一个猥琐怪蜀黍调戏了纯情小男孩，他确定他的好兄弟是真的坠入情网了。之后的几天里，钟子佑十分八卦地想要知道连初恋都不曾有过的小腾同学看上了哪家姑娘，并且拍着胸脯表示可以给他说媒去。腾同学默默地囧着，心说告诉你你绝对不敢去……
　　一向豁达的腾迟愫在确定了这样的想法后反而平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本着既然无从知晓原因，并且无伤大雅的心态，决定放任自己的眼睛。腾同学偷偷在心里想着，看看就看看吧，他永远不会知道在背后有这样一束目光，更加不会知道这给了我怎样的动力与能量。
　　那个时候的娄蓝对腾迟愫说话依旧是温温柔柔，只是偶尔发现这个孩子怎么越来越爱脸红了，教室暖气太热了？
　　一晃就过了期中考试，腾迟愫发现不知是什么情的力量，他的语文居然考到了108分，并且有持续稳定在三位数的趋势。小腾似乎松了一口气，中学时候的感情无论是不是发展成恋情，在每个人心中总是有一些负罪感的。那种感觉就是，如果没有一个男女朋友或是暗恋对象，那成绩上不去只能为自己的智商捉急，但如果有了类似感情，那成绩不好就一定是因为恋爱耽误的。腾迟愫紧握着语文试卷，似乎拿到了一个喜欢一个人不仅不耽误学习，还能提高成绩的铁证。
　　不同于腾迟愫的小喜悦，最近的娄蓝老师过得有些伤脑筋。在北京的好高中一直有一种“潜规则”，为了学校的升学率好看，每到高三，学校会劝说那些成绩很差、根本没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同学放弃高考。大意就是反正您也考不上，怎么都是高中毕业，就别给母校的荣誉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