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5、Chapter4

　　有时候，腾迟愫觉得娄蓝本身就像个诗人，而说出的话，就像美妙的乐曲。听他的课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以前那些他作为一个标准理科生完全无感的课文变得不一样了，仿佛有了生命。而他自己的心，也变得特别柔软。
　　腾迟愫开始喜欢上语文课了，因为在课堂上他常常能体会到一种美好。但这并不代表腾同学喜欢语文考试，因为试题往往对他不那么友好。随后几天的高三首次摸底考试就证明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第一天考数学和英语，第二天考语文和理综。考试结束回家的路上，腾迟愫与钟子佑并肩骑着单车，追风少年的情绪很低落。
　　“怎么了，哥们儿，理综没考好？不能呀，你长项啊！”钟同学实在受不了低气压率先开口。
　　“钟子，我语文可能砸了。”腾迟愫沮丧地开口。他平时喜欢把钟子佑的全名省略掉一个“佑”字，仿佛叫着更加亲切，而钟子佑偶尔会不顾恶心地喊他愫愫。
　　听到腾迟愫的回答，钟子佑张大了嘴，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安慰，因为他想说的是：你语文哪次没有考砸……
　　腾迟愫是典型的理科生，数学和物理都很好，不仅做题快，而且准确率高得惊人。遇到稍微偏文科一些的化学与英语，就没有那么高的天赋，但成绩也是上乘。唯独语文，几乎成了他木桶的最短板。腾同学有时候觉得自己有文字输入障碍，古文阅读还没有英文阅读看得明白。
　　“唉，我语文要是有你一半好就好了！”腾迟愫可怜巴巴地对钟子佑说。
　　“我物理要是有你三分之一好就烧高香了！”钟子佑无奈地还了一句。
　　钟子佑是理科班里面的一个怪人，高一结束分文理班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语文好、又是地理历史迷的钟子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进文科班。但钟子佑选择了理科，理由强悍到令所有老师甘拜下风还无从劝阻，他当时说：老师您看，我这么喜欢文科，以后肯定从事文科工作，一辈子也就这么两年时间能接触理科了，我想多学习一些物理化学的知识。
　　这是腾迟愫一直非常佩服钟子佑的地方，当大家的眼睛都只盯着高考的时候，钟同学考虑地却是终身教育的问题。那种感觉就像一群还在为吃不饱饭发愁的人，看到一个富家少爷在纠结是打高尔夫还是去健身房更有利于身体健康……
　　好在，钟同学在无比帅气地选择了理科后还是吃到了苦头，成绩苦苦徘徊在班级十名左右，综合起来还不如小腾同学。小腾同学每次听到钟子佑嘶吼物理怎么这么难你怎么学得这么好啊啊啊的时候，都会毫无同情之心地说出四个字：自作自受。
　　“哎，不对呀，你小子理综没考砸，那愁给谁看哪！”钟同学突然反映过来他才是应该发愁的那个。
　　“我怕我的语文成绩让娄老师失望……”
　　“额……愫愫你不至于吧，这语文课代表当得也太入戏了吧！”
　　“对啊，我是课代表呀，如果我语文成绩不好，不是代表语文老师教得不好。”
　　“你语文不好是先天不足好不好。”钟子佑听到这个言论只得边骑车边望天。
　　“钟子，总之我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他。”腾迟愫一本正经地害怕着。
　　“你可以一头扎他怀里，跟他说老师我成绩这么差您得为我做主啊，然后哭他一身鼻涕眼泪……哈哈哈……”钟子佑十分不正经地劝着好兄弟。
　　腾迟愫也跟着笑了，被脑补中的画面弄的又雷又囧。
　　怕归怕，该来的还是会来。第二天一早小腾同学硬着头皮进了娄蓝的办公室。
　　“老师，我来登成绩。”腾迟愫心里没底，说话小小声，也不敢抬眼看娄蓝。
　　“那个，迟愫啊，你觉得老师这几天上课的教学方法是不是不妥？”
　　听娄蓝这么一说，小腾顿时涨红了脸，心想完了完了，这成绩得多差才会让老师都质疑自己了，于是吞吞吐吐地回答：“娄老师，我……我觉得您的教学方法挺好的，是我自己语文基础太差……”
　　“谁说你语文基础差了？”
　　“啊？我，我……”腾迟愫感觉有点蒙。
　　“过来，看看你的试卷，我帮你分析了一下。”
　　腾迟愫大气都不敢出地凑到了娄蓝办公桌前，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气缓解了他的紧张。
　　看到娄蓝翻出了自己的试卷，腾迟愫迅速瞄了一眼写在左上角的红色分数，95分（北京高考语文150分满分），小腾同学心底一片哀嚎，虽然勉强及格了，但没上100分怎么也不属于一个好学生的成绩，更不应该是语文课代表的成绩。
　　“来，读读这道题。”娄蓝手指着一道选择题的题干。
　　腾迟愫睁着疑惑的大眼睛乖乖地小声念道：“以下选项中没有错别字的一项是……咦？没有？”他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了一个有明显错别字的选项，就大喇喇地划了个“钩”……
　　“再念念这道题。”娄蓝翻到后面一页。
　　“请归纳文章第三段的主要内容……”腾迟愫看了娄蓝一眼，发现他正在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
　　“你写的哪段的？”娄蓝这么一问，腾同学心头顿悟，自己又吃了不爱标自然段的亏，有一行单独成段的被他忽略了，直接归纳成了第四段的主要内容。
　　“我，我，我没认真读题。”小腾同学赶紧认错。
　　“这句话说对了，迟愫，要找准原因，你的语文基础不是不好，我看了你的作文，无论结构还是语言表达都不错，就吃亏在不好好读题目要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试前都告诉自己要认真，可一上考场就总是出这样的问题……”腾迟愫慢慢说着自己的情况，感觉像个在求医问药的病人。
　　“来，看看这张试卷。”娄蓝翻了翻随手把另一张卷子拿到他面前。
　　“这才叫读过题的试卷。”果然，那张卷子题目中的关键词都被圈圈点点地勾画出来，再一对比自己比地板还干净的试卷，腾迟愫羞愧地低下了头，“我知道怎么读题了，谢谢娄老师。”
　　“行了，回去帮我把试卷发下去吧。”
　　腾迟愫如是大赦，心想好像也没怎样就过了昨天一直纠结的关卡，边想边抱起试卷往门外走。
　　“等等。”腾迟愫心中一慌，心想老师不是才反映过来应该骂我吧……
　　“对了迟愫，我很开心，因为这两天凡是我讲过的内容，你都答对了。”说着，娄蓝对腾迟愫绽放开了一个大大的温暖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