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44、Chapter43

　　一边想着，眼睛一边不停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他想念的身影。目光快速扫了一遍，腾迟愫的一颗心开始失望地下坠，老师中没有娄蓝。
　　“腾迟愫，这边！”
　　腾迟愫顺着声音抬头，沈伉正在向他招手，表情阳光灿烂。
　　“哥们儿，你考得怎么样啊？”腾迟愫一溜小跑地奔了过去。
　　“行！估计上个大学没问题！”
　　“那太好啦，我就说你可以的！”腾迟愫感觉很欣慰。
　　“我经常跟我妈说起你，说你帮了我很多，我妈邀请你哪天有空来家里吃饭呢！”
　　“哈哈，好呀，替我谢谢阿姨。”腾迟愫掩饰起自己内心的胶着。
　　“应该她谢你啊，帮她挽救了儿子。”沈伉说着冲他一挤眼睛。
　　“有道理！”腾迟愫潇洒地一扬头，“对了，咱们班都考得怎么样呀？”
　　“刚刚碰上几个来得早的，领完成绩估计都走了，都还不错，咱们班整体算是最稳定的！”
　　“那太好了，娄老师肯定高兴。”腾迟愫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却还是不自主地心跳加速。
　　“当然啦，咦，人呢？刚才还在呢……”说着沈伉四处张望着。
　　“那我先去确认成绩啦。”腾迟愫一听娄蓝今天来了，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腾迟愫走到七班的队伍后面，和几个同学有的没的聊了几句，很快就排到了。领了自己的成绩条，确认无误后签下名字，腾迟愫呼出了一口气。
　　收好成绩条，腾迟愫进了教学楼。既然娄蓝来了，没在外面就一定在办公室里，腾迟愫想着。
　　上楼转了一圈儿，教师办公室的门锁着，里面的灯也关着。教室的门倒是敞开的，可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教室里的桌椅已经变了格局，椅子搭在桌子上围成了一圈儿，腾迟愫绕着走了一遍，却没能找到自己的那张桌子。抬起头，后面黑板报上的倒计时牌定格在了“距离高考还有2天”，高考前一天放了假，如今也就没有人再去翻动那个牌子。
　　腾迟愫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出了一会儿神，讲台、黑板都没有改变，腾迟愫站在他平时坐位所在的视角，娄蓝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说话的样子、看着大家笑的样子、在黑板上写字的样子……每个角落满满都是娄蓝的身影。腾迟愫用力吸了吸空气中的气息，不知不觉走上了讲台，从粉笔盒中拿出了半截被用过的白粉笔，看了半响，放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走出了教学楼，外面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陆陆续续来的同学们又陆陆续续地走了。那些曾经熟悉的老师、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大多数人在当时都不曾想到，或许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们都以为日子还长、通讯又如此便捷，想要弄丢一个人并不容易。奈何城市太大，人群太拥挤，很多人，从此再也没有遇到。
　　腾迟愫怅然若失地往校门口走去，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儿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在她高高梳起的马尾辫上打上了一朵蝴蝶结，洋溢着一种青春的美丽。那个女孩儿是田声。
　　“在等我吗？”腾迟愫加快走上前去。
　　“这么自信啊！”田声笑着看着他。
　　“听说你考得不错。”腾迟愫岔开话题。
　　“嗯，591分，还是没有你好……”
　　“第一志愿够了就足够！”腾迟愫安慰着说。
　　“这个给你，”田声把一张对折起来的白纸递给他。
　　“唔？”腾迟愫犹豫着没有伸手接。
　　“你别误会，”田声的表情有些尴尬，“这次不是我写的啦，早上碰到娄老师，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哦，”腾迟愫一听连忙接了过来，“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腾迟愫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太不大气了。
　　“腾迟愫，我们以后还会有联系吧？”田声大方地看着他。
　　“当然！拿到录取通知书要告诉我啊！”腾迟愫用力点着头，心思却早已飞向了那张纸。
　　“嗯，你也是！”田声的眼睛笑得闪亮。
　　看着田声转身的背影，还没等她走远，腾迟愫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张纸，满满一整页，是娄蓝苍劲有力的字迹！中间赫然写着一行题目：军检注意事项。
　　没有任何带有个人感情色彩的句子，甚至连个抬头和落款都没有，只是逐条罗列着军检从体检到面试需要注意的问题、需要做的准备。腾迟愫突然很想哭，抑制不住的豆大的泪水划过脸颊，就这么站在学校大门口，任人来人往看着这个独自哭泣的男孩。当然，大多数不认识的同学都以为他是考试成绩不理想才哭成这样的。
　　模糊的泪眼看着白纸上的字，仿佛一个一个都在跳舞，娄蓝的脸好像就隐藏在背后，事无巨细地叮嘱他军检的注意事项。从体检前一个星期不要喝酒和熬夜、当天早上不要吃东西，到面试一些常见的问题诸如为什么要报考军校、你对部队的认识等，再到一些反应能力、心理素质、语言表达能力、逻辑思维能力等测试的要求，事无巨细、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A4纸。
　　看到最后一行，腾迟愫突然脸红了，娄蓝用小了一号的字体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体检有部分裸检项目，做好心理准备。腾迟愫蓦地心一惊，幸亏你提前告诉我，让我可以有准备来伪装自己的情绪，不然到了现场指不定我有多么扭捏、别扭……
　　是啊，这个世界上即使是我父母，都无法提醒我这句话，你果真是最了解我的人。可是，你现在在哪儿呢？为什么不来亲口告诉我？
　　腾迟愫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找了胡同儿里一处没人的地方，蹲下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把这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你还是关心我的，不是吗？可这张纸是什么意思，是永远不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