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43、Chapter42

　　钟子佑面色郑重，他感受到腾迟愫没有在开玩笑，“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喜欢男生。”腾迟愫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转过了若干种说法，最终却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没有过多的铺垫。钟子佑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连他都无法接受，那自己也只能认命。
　　“什、什么意思？”钟子佑张口结舌，不是没听明白，只是下意识地反应。
　　“就那意思呗，”腾迟愫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但同性恋这个字眼他还是没能说出口，“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从钟子佑的表情中，腾迟愫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那个……愫啊，我是心情不太好，但你也不用豁出自己来逗我啊……”
　　“是真的。”腾迟愫打断了钟子佑的话，黑色的瞳孔停滞在钟子佑脸上。
　　钟子佑睁大了眼睛，用力地吞了一口吐沫，半饷，说出了一句令腾迟愫哭笑不得的话，“你不是想跟我表白吧？”
　　“咳咳，”腾迟愫被一口可乐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来，鄙视地说了一句，“你想得太多了！”
　　“我就是男生啊！”钟子佑一挺胸脯。
　　腾迟愫扑哧一下乐了，知道他兄弟脑回路有点奇葩，但没想到这么奇葩。瞥了他一眼，“我又不能是个男的就喜欢。”
　　“额……”钟子佑居然用右手捂着心脏，做出一副受伤状。
　　“你……不觉得我奇怪？”
　　“奇怪什么？”钟子佑还在为自己不是腾迟愫的第一选择而郁闷。
　　“那你这算是接受我了？”腾迟愫已经做好了不被接纳的准备。
　　“你不是不喜欢我嘛，我怎么接受你。”钟子佑傲娇着。
　　“不是……”腾迟愫心中一阵汗，“我是说，你不觉得我是个异类，或是……不正常？”
　　“你就是我兄弟啊！”
　　一句话，击溃了腾迟愫长久以来紧绷的内心，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曾经那么多担心，那么多顾虑，就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化解。“什么都没变？”腾迟愫一时间不敢确信，张口竟有些哽咽。
　　“傻样儿！既然你喜欢的不是我，那你喜欢男的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你啊！”钟子佑不知道他的接纳对腾迟愫来说多么重要，“诶，还是不对啊，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娄蓝。”
　　这是腾迟愫第一次当着别人叫出这个名字，而不是其他称呼。
　　这次轮到钟子佑呛着了，露出了一个正正经经的不可置信的表情，腾迟愫颇为满意。
　　“我喜欢娄蓝。”腾迟愫又重复了一遍，说出这句话，爽到无以复加，无论心里还是脸上都开出了花。即使让他说十遍、一百遍，他都不会嫌多，只要有人愿意听。
　　“你最好别让他知道。”钟子佑憋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哦，他已经知道了。”腾迟愫语气平静。
　　“……”钟子佑这回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可我没承认。”
　　钟子佑彻底风中凌乱了，“大哥，我求你件事儿啊，你还有什么劲爆的话能一次说完不？”
　　“说完了，就是这么一个短暂而忧伤的故事。”腾迟愫摊摊手，故意说得拿腔拿调。
　　“等等，你怎么知道你是喜欢他，而不是类似一种崇拜或仰慕的感情呢？”
　　“一言难尽，其实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后来逐渐发现我的目光会常常追随着他、一到周末我就很沮丧因为会有两天看不到他、我跟他说话会脸红、他抱我我会心跳加速、甚至……”腾迟愫有点不好意思，突然袒露了自己这么多的心迹，“唉呀，反正我就是喜欢他嘛！”
　　钟子佑张大了嘴巴，这样的腾迟愫的确是他以前未曾见过的。说起娄蓝，满脸掩饰不住的少男心，“嗯，我相信了。那你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知道，”说着，腾迟愫脸上的光彩明显黯淡了下去，“或许，他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不至于吧，以后你们总有机会见面呀。”
　　腾迟愫摇了摇头，苦笑着问，“如果一个人有意要躲另一个呢？”
　　“唉，”钟子佑长叹了一口气，是呀，已经毕业了，当年再好的那些花儿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散落在天涯，“我不会躲着你的。”
　　钟子佑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腾迟愫一愣，看似冒傻气，却说得极为真诚。这就是兄弟吧，即使你爱情不如意、无论别人怎么看你，都不会远离。腾迟愫觉得鼻子一酸，但让他感动落泪实在太过丢人，赶忙把气氛调整过来，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嗯，我知道，全世界的猪都死了，至少还有你。”
　　“啊……”钟子佑又一次做了受伤状，“咦，还有个问题啊，我以后该怎么对你？”
　　“你不是说了吗，我还是我啊！”腾迟愫不知道他这是哪根筋又抽了。
　　“不不不，我是说，我还能搂你脖子、搭你肩膀吗？你会不会尖叫着把我推开然后大喊耍流氓？”
　　腾迟愫暗中想象了一下钟子佑脑补出来的画面，不禁嘴角抽动，“滚，你他妈真把我当姑娘啦！”
　　二人一直说到太阳快落山，心情都好了很多，才各自回了家。一直到晚上，腾迟愫在等的那个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又过了两天，田声群发短信通知大家第二天去学校领成绩并确认。
　　腾迟愫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和以往去上学不同，这次还特意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十足地阳光帅气后，才出了门。
　　骑着车走近学校，不禁一阵怅惘。这个闭着眼都知道在哪里转弯的胡同儿，这个每个角落都有着回忆的校园，以后再来的次数恐怕屈指可数了。
　　教学楼前，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年轻老师分别负责各个班的成绩确认工作，同学们只需在自己班级的桌前排队就好。腾迟愫有些紧张，如果见到他，我应该是什么表情，第一句话说什么……一边想着，眼睛一边不停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他想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