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30、Chapter29

　　“你一直知道是我，对吗？”田声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嗯。”腾迟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承认了。说完，和田声并肩坐到了地上。
　　“腾迟愫，我喜欢你。”田声微微侧过头，眼睛笑得弯弯地，闪着光芒。
　　“谢谢你，田声，我很荣幸。”腾迟愫其实已经做好听到这句话的心里准备了，但猛然间听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故作镇定，“但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腾迟愫看到田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被她极力掩饰着的悲伤。“对不起，田声，你很好，反而是我，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好……”腾迟愫在对方的沉默中还是有些慌了神，他没有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练过的话都抛到了脑后。
　　“迟愫，没关系，其实这样的结局我有预想到，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没有在很早之前就拆穿我，然后，拒绝我。”田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了话。
　　“你别这么说，我不是拒绝你，我很欣赏你，包括你这种勇敢的行为，你是一个让我感觉很舒服的朋友。”
　　“我们还是朋友？”
　　“不然你预备和我绝交吗？”
　　“当然不，”田声轻轻咬着嘴唇，把头贴在膝盖上，眼神湿漉漉的“只是，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你在一起的场景，每天第一句话和你说什么，我们一起等待录取通知书、一起准备大学要用的东西、一起去看第一场电影……这些都是我给自己的希望，以前从这些希望中得到了多少快乐，破灭时就要承受多少痛苦。”
　　腾迟愫有些无措，他理解田声说的话，甚至是感同身受。突然心中涌起一丝荒凉，想起那个人，原来自己连幻想都未曾有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无论你怎么看待我，反正在我心中你都是没有改变的，一直是我的朋友。”腾迟愫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残忍。
　　“可我还是喜欢你呀，怎么办？”田声回过头，美丽而忧伤的眼睛直视着腾迟愫。
　　“额……”腾迟愫突然有点明白钟子佑的处境了。是啊，怎么办，朋友不是说当就能当的，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心是无法控制的。
　　“迟愫，你能不能允许我再喜欢你一阵子？我不知道要过多久，我会慢慢控制自己，也或许没多久，我就能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对待你了。”
　　“田声，你那么好，相信不久就会遇到喜欢你的人。而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腾迟愫说得斩钉截铁。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田声终于又露出了笑意，只是有些苦涩，“你在我眼中很完美。”
　　田声说得真诚，腾迟愫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感动，他知道自己辜负了一个好女孩的心意，但无奈还是把心一狠，“那些信，需要我还给你吗？”
　　“哦不不，那些都是写给你的，你不喜欢扔了也好、烧了也罢……”田声的声音有些绝望。
　　“我不会的，”腾迟愫打断了她的话，“我会好好收起来，这是一段珍贵的岁月，说不定有一天你释怀了，就会想要要回去呢。”腾迟愫尽量用了一种轻松的语气，想要调节一下这种有些悲伤的气氛。
　　“但愿有那么一天吧……腾迟愫同学，”田声特意强调了“同学”二字，“我争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腾迟愫呼出一口气，他想象了很多种情况，田声会不会哭、会不会纠缠，而如今，她的大气与镇定令腾迟愫佩服。
　　“好啦，聚餐时间快到了，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过去？”田声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虽然笑得有些勉强。
　　“你都不介意，我一男生介意什么呀。”说着，腾迟愫从地上起来，向田声伸出一只手来。
　　田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伸过手让腾迟愫把自己拉了起来。
　　聚餐就定在了学校附近的餐厅，二人一起出现的时候，还是有些人起哄、吹口哨。自从二人在联欢会一吹一唱地合作过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后，大家总是有事没事地调侃一下他们的“绯闻”，尤其二人又是同桌，更是一段佳话。腾迟愫看出田声有些不自然，连忙瞪着那些起哄的：“别瞎说啊，班长大人岂是咱这等凡夫俗子能够觊觎的？”说着，自然而然地融进了男生那一堆儿，而田声也坐到了几个女生身边。
　　聚餐娄蓝没能来，据说老师们要么是被高考阅卷小组抽调走了，要么就被年级组长聚到一起做高三教研总结报告了，总之是忙得没能抽身。
　　一顿饭没有老师，大家吃得很放肆。平时不敢说的、不能说的，如今都没了忌讳。男生们大多喝着啤酒，女生多半是可乐橙汁。田声由于是班长，被男生们起着哄倒满了啤酒，田声也没有拒绝，向全班同学敬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喝完一桌子人掌声雷动，立马又给她倒满一杯。田声的表现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刚才那个受伤的小姑娘仿佛从没存在过，但腾迟愫却知道她心中有多么难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却低着头，始终不敢触碰田声的目光。
　　坐在身边的钟子佑看着一言不发的腾迟愫，感受到了这种奇怪的气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哎，装什么深沉哪？”
　　“没有，这不是大家要分开了嘛，我有点伤感。”腾迟愫连忙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多愁善感啊，那还不多喝几杯！”钟子佑最受不了腾迟愫这股子细腻劲儿。
　　腾迟愫碍于前车之鉴，知道自己一喝就醉，本想和女生一样喝可乐，可又觉得实在太娘，纠结着还是倒了一杯啤酒。但比起那些对瓶吹的家伙，显得婉约了很多。中间还幸亏沈伉帮他挡了几杯酒，腾迟愫竖着大拇指说还是哥们儿你够意思，沈伉向他一眨眼，意思是我知道大哥您就那么点儿量，还是悠着点吧。
　　果然，一顿饭吃下来，腾迟愫是为数不多没趴下的。其实喝酒就是这样，只要有一颗时刻警惕的心，就多半不会醉。腾迟愫看着这七七八八横了一桌子的人，心里突然感慨万分，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以后再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恐怕是屈指可数了。年复一年，年少时的那些花儿，终将散落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