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29、Chapter28

　　腾迟愫总算靠牺牲了自己，才把一场没来由的篮球场打架扼杀在了摇篮里。晚上，钟子佑还是按照约定陪腾迟愫去逛商场了。西单无论白天晚上都有那么多的人，两人一进去都有些烦了。
　　“快买，快走。”钟子佑下达了指令。
　　“好，那就直奔运动品牌吧。”腾迟愫也想速战速决，令他惊奇的是，钟子佑居然熟门熟路，找都没找直接就把他拉对了地方。
　　“你……对这儿挺熟啊。”两人边走边聊着。
　　“嗨，以前老陪陶凌来。”
　　“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呀？”其实二人分手后的状态还是颇令腾迟愫吃惊的，放学依然一起走，有事没事还聚在一起聊个小天。
　　“什么怎么回事，朋友呗。”钟子佑敷衍着。
　　“切，谁信啊。”
　　“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会陪她熬过分手的痛苦。她现在已经接受我们分手的事实了，有时候还会拿我开玩笑。”钟子佑说得正经。
　　“真是这样吗？”腾迟愫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嗯，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聊着聊着，二人已经走到了运动品牌集中的楼层。腾迟愫选中了一件铁锈红色的短袖T恤，胸前有简单的深灰色字母图案，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个夏天又没怎么在太阳下晒过，暗暗的红色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从试衣间出来，腾迟愫一个眼神儿问钟子佑感觉怎么样，钟子佑上下打量着说不错不错，心中暗想挺好看的，就是有点闷骚……
　　腾迟愫又搭配了一条米色长裤，站在镜子前自己觉得挺满意。虽然还是运动风格，但终于看起来不那么幼稚了。
　　随后又试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腾迟愫记得以前娄蓝穿过类似这样的衣服，很显气质，心中想到了情侣装三个字，暗暗兴奋了一下。但深色本来就容易显瘦，腾迟愫穿上显得小腰身十分纤细，钟子佑终于没忍住，说了句太显身段儿了。腾迟愫听出不是什么好话，悻悻地换了下来。
　　最终，腾迟愫买了那件暗红T恤和一件显得成熟的深蓝T恤，还和钟子佑一人挑了一条牛仔裤。二人满载而归，路上还不忘诽谤几句，你说女人那么爱买衣服有什么意思。
　　正说着，二人的手机一起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两个字，群发……果然，短信是田声通过班级飞信平台发来的，通知大家后天中午班级聚餐，如果要去毕业旅行的同学提前上交火车票和宾馆费用，由班委统一订票。
　　“去吗？”钟子佑扭过头问腾迟愫。
　　“当然去！”腾迟愫想想有娄蓝的毕业旅行就觉得开心，仿佛暂时延迟了他离别的愁绪。
　　“好吧，那后天见吧。”腾迟愫听了一囧，原来钟子佑问得是聚餐去不去，只是自己一心都在毕业旅行上。
　　回到家中，腾迟愫敏锐地嗅觉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果然，就在他坐在沙发上喝着冰镇可乐的时候，老妈神秘兮兮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小子，你的信，寄到咱家楼下信箱里的，老妈可没偷看啊！”说着将信放在了茶几上。
　　“哦，”腾迟愫心下一慌，但表面上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准备不当回事冷处理一下，拿回房间就当没这回事。谁知腾妈直接坐在了他身边，盯着信，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仿佛在说打开看啊打开看，妈也想看。
　　“您不会让我在您面前看吧？”
　　“不不不……这是你的私人信件，你自己处理，但是……老妈这不是关心你嘛。儿子我跟你说呀，别不好意思，妈很开放。而且你现在也不算早恋了，有喜欢的姑娘，哪怕当成朋友也可以带到家里来玩儿呀……”腾妈一说起来就没玩没了，其实腾爸和腾妈在之前的若干年中一直担心儿子会早恋，还曾经交流过如果发生了这个问题要怎么处理。可是好像等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什么苗头，腾妈不禁感叹他爷爷这名字起得好，一看就不会早恋。
　　“好了好了，您想哪儿去了，我没谈恋爱啊！”腾迟愫觉得特别冤，打断了老妈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吧，那妈不唠叨了。”腾妈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了，端起桌上吃剩下的水果盘子进了厨房。
　　腾迟愫拿起信，回到了房间。是田声，他一看信封就知道。关于这件事，他之前一直是逃避状态，如今，他知道是该了结的时候了。打开信封，这次的信很短：
　　迟愫，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容忍我的打扰。我一直有一种直觉，聪明如你，可能早就猜到我是谁了。无论你的答案如何，希望你给我一次当面说喜欢你的机会。后天上午，学校操场上，我等你。
　　腾迟愫把这最后一封信和之前的那些放到了一起，心底五味杂陈。不可否认，无论多少年后回想起来，这都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只是这美好选错了主角。
　　腾迟愫不讨厌田声，甚至在他心中出现过这种念头，好好和这个自己不反感的女孩谈个恋爱，或许慢慢也就接受了。可每当闪过这种想法的时候，他总想给自己个耳光，因为这么做对田声来说太不厚道。对一个人最大的伤害，不是不爱，而是在她对你有所期望的时候让她失望。腾迟愫心里明白，假如选择尝试跟她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想要逃避问题，这样的行为有多么令人痛恨。暧昧和犹豫才是最伤人的，或许看起来狠心，但他能对田声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不给她一点幻想。
　　在赴约之前，腾迟愫已经反复练习好了要对田声说的话。其实他是一个不怎么懂拒绝的人，尤其对象还是他不想伤害的人。但是没办法，他必须强迫自己。
　　高考结束后，这座高三独立出来的小院已经没什么人来了，大家都在享受这一小段的假期，校园里空空荡荡。腾迟愫走向操场的时候，已经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身穿简单的白色T恤，梳着马尾，远远地坐在跑道上。腾迟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田声。”走到她身后，腾迟愫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你一直知道是我，对吗？”田声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嗯。”腾迟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承认了。说完，和田声并肩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