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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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蒙在空中的雾气缓缓飘动着，视野稍微清晰了些，又被后来的雾气覆盖，佐助掀起了右手的护腕，一条浅浅的白色疤痕从掌底延伸至了手臂后方。说起来，这次的情形和那时还真像，同样是他孤身一人迷失在幻术中，佐助握紧了拳头，鸣人，你可别乱来啊。
“和夫，记好了。我们一族流传的忍术是借助于具的幻术，具可以是卷轴，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这小小的茶杯。”细长的手指将剔透的杯盏推了过来……和夫熄灭了火折，母亲浅浅的微笑伴随回忆一起溶进了黑暗中。他在紧张，也许是因为之前鸣人和他的一番对话，也许是因为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即将实现，他掏出了一只卷轴，外观和佐助拿走的那只无异。哼，虽然卷轴被另一个臭小子拿走了一只，不过一只也足够了，毕竟这种仪式他做过了很多次。
和夫抛起了卷轴，长长的轴布在空中铺开，化成一道圆滑的弧线，鸣人瞪大了双眼，白光骤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聚起了浓雾，和夫默念着些什么，语毕，雾气迅速散开，鸣人倒在了地上。
成功了，和夫满意的松了一口气。只可惜对于获得新生，还做出要杀死自己的母亲的宣誓，他没有实感。他盯着倒地不起的鸣人，嘴角逐渐扭曲，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真是活该，你们这些好管闲事的忍者。
黎明将至，森林里的空气已不再湿冷，东方的天空可见淡淡的红色。和夫缓慢地离去，下一步他要杀掉老太婆，彻底逃脱清一族的诅咒。
踉跄的脚步在稀疏的草丛间踩下脚印发出沙沙的声音，和夫想，从以前到现在，这都是专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无人经过的森林，被清一族世代用来施术的森林，没有生物愿意屈居的森林，归根结底只能容纳一人而已。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称不上是难过，顶多算是寂寞，等他杀了母亲之后，他就是一个人了。而在他发现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这里还有别的声响窸窣，对于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事实，除了惊愕地怀疑起自己的术式是否失败，他甚至开始有些高兴了。
他回过了头：“小鬼，没死吗？”
鸣人吃力地站了起来，挑衅地笑了：“是啊。”
“虽然不知道大叔你在搞什么鬼，不过我可是很命大的。”
失败了！和夫的怒火骤然升了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会改变！可恶！和夫抽出了小刀向鸣人冲了过去，鸣人已无力闪躲，他想从口袋里掏出手里剑，可是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了。
刀刺中了鸣人，毫无悬念，却是两人都始料未及的事。一直进行忍者训练的鸣人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如此正面的方式被击中，而从不亲手杀人的和夫大概也没想过以这种方式染红双手。短短一段时间，两人的心灵都像受到巨大冲击般，事实上和夫受到的刺激比鸣人要大得多。
一阵寂静。被鸣人的自嘲打破，“我真是笨，干嘛站起来被你刺一刀……”。
和夫未作回应，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老太婆给他的狠厉耳光，以及大声斥责他的“你怎么能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大逆不道？父亲过世后，清一族的掌管权就被内鬼虎视眈眈，青涩如他怎么可能是那些叔伯的对手，于是他利用祖传的秘术铲除了自己的亲叔伯，却不想被老太婆发现。老太婆勃然大怒，竟要将他逐出家门。明明是为了保全他们母子才做出的计策，却被老太婆全盘否定，而最受打击的是在他离开家门那天老太婆对他的坦白。
“我不是你的亲母亲，你的亲生母亲是小林文惠，她早已不在人世。”说完，她转身离去。
又是冰冷的背影，和夫的心被撕裂了，因为不是亲生母亲所以才不承认他的做法吗，一直以来他这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和夫痛苦地质问着自己，仇恨的阴霾逐渐占领了他。于是他做出了更过分的事，勾结其他国家的大名，以叛国贼的身份毁掉了自己的村庄。如今北岐山已成为同族人冤魂游荡的山岭。
“小鬼，你可知我杀过不少人，但从未亲自动手。”和夫看着再次倒地的鸣人，鲜血从鸣人的胸口缓缓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土地，打湿了身下的枯草，蔓延到了和夫的脚下。和夫接着自言自语道：“我狠得下心杀死自己的族人，却害怕污染自己的双手，今日的事，多谢你将我的懦弱彻底驱走了……已经听不到了吗？”
和夫转回了身，这才发现佐助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示威般的，他冲佐助笑了：“小鬼，你也没死吗？”
佐助没搭理他，他走近了鸣人，鸣人平静地闭着双眼，就像睡着了一般。“真是爱逞强的家伙……”佐助抱怨着，他轻轻抚着鸣人的脸，“不过这也算是你的优点了，好好睡吧，做个好梦。”
“什么好好睡啊，金发小鬼可是死掉了哦。”和夫说，“被我亲手杀死了。”
“不，没那么容易。”佐助抛起了手上另一只卷轴，道，“话说，我们已身在梦境中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现实的。”
是，梦境都是不现实的。但对于身处同一梦境中的人而言，发生过的事情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佐助永远记得那个冰冷的寒夜，昏迷中的自己是如何被鸣人唤醒，不要放弃，不准放弃，鸣人拼命地呼唤着佐助，来自鸣人的温暖让他重新鼓起了勇气，他才能走出陷阱。
“你想用卷轴里的印式以深夜的雾气为媒介进行你的催眠工作，因为需要不少的查克拉储备，所以骗我们四人进了森林。难道就没想到会进这片森林本身就是阴谋吗？”
和夫怔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又是一个爱虚张声势的小鬼。”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马上便知。”佐助射出一只手里剑，刚好擦过和夫的脸划出了一道不深的伤口，还未等和夫做出反应，他问，“大叔，你胸前的伤口怎么痊愈了？”
和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吃了一惊。伤口是他为了诱骗两人上钩特意造的，他极擅长做出这样看上去很严重实则无大碍的伤口假象来蒙骗他人，虽说不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也不至于痊愈得如此之快。
“还有，你脸上的伤口也痊愈了。”
和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血迹，之前明明感到了刀刃划过的疼痛！这是为什么？和夫不得其解。经过一个夜晚的奔波还有术式的消耗，他疲惫极了，精神被耗至极限，现在的他正处于最糟糕的状态。
佐助似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还没有想明白么，真是悲哀。”
这话自然激怒了和夫，和夫却不敢轻举妄动，只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给你两个提示好了。第一，如果这不是你的梦，那么是谁的梦呢？第二，像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懦弱渣滓，在这世上还有谁舍不得你受一丁点伤？”
和夫茫然地眨了眨眼，脑中一个念头却如闪电般迅速成形。
鸣人说，是小林文惠。
佐助说，在这世上还有人舍不得他受一丁点伤。
她说：“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和夫终于颤颤地开口：“她说不是……她否认了……我，怎么可能……”
“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我虽然……从没享受过这样的母爱……”鸣人靠着佐助缓缓坐起，“大叔，你一直被婆婆爱着啊。”
“呵——”和夫瘫倒在地，万分颓丧之际是强烈的不理解与怒气，“这算什么！我一直在她的掌心之中吗！”
沉默一会，他接着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就要和你们同归于尽！”便举起刀向鸣人和佐助刺去。清一族的禁术有两大限制。其一，术式的效用最多只有一日，由于加诸于术式的愿望是幻术的潜在指令，对于没有血继限界的人而言，这类带有术者本身意志的忍术会相当消耗查克拉，对施术者的身体亦会造成极大的负担；其二，这个术式不存在没有被施术者的境界，一旦发生所有施术者脱离的状况，术式亦会反噬施术者本人，不仅如此，被施术者因违背术式上的契约，同样也会被反噬。
从任务开始的时间推断，离老太婆崩溃的时间还有大概3小时，与其干耗到那时候，不如主动出击，此时老太婆的境界中只有他们三人，只要他逐个击破……不对，真的只有他们三人吗？他自以为施术解决了那个上忍和女下忍，但其实这里并不是他施术……这时一只巨大的铁菱腾空而出，向他袭来！
“影分身术！”鸣人和他的分身活动起来，一人踢向铁菱，一人掩护和夫。“啪！”分身受击消失，铁菱重重落在地上。
“鸣人！”佐助担心地向两人奔去，却听鸣人向他喊道：“别过来！”
怎么了？佐助停住了脚步，只听到鸣人破碎的声音：“大叔，你真是……执迷不悟……”
“哈！果然老太婆用的是一样的招数吗！”和夫得意地说，“竟被我猜对了，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
佐助瞬间明白了和夫的诡计。他愤怒地厉声道：“真是人渣……！”还未做出动作，忽然听到和夫一声惨叫。鸣人瞬间将和夫踢到了地上，狠狠地揍起和夫来。虽说因为是孤儿经常被人欺负，鸣人极少真正生气过，而此刻的他却显得异常冷漠。右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正是被和夫暗算的痕迹。还好没再受致命伤，佐助松了一口气，就算是幻象，精神上也会有痕迹，不能确保完全没有影响。佐助欲上前去阻止鸣人，鸣人并未听从。
他一拳又一拳落在和夫的脸上，道：“为什么要这么干脆地拒绝婆婆呢？”
“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她的苦衷呢？”
“你知道她因为你有多么痛苦吗？”
“为什么不能好好接受这份母爱呢？”
“你就不愿意听听婆婆的解释吗？”
和夫被打得不能言语，除了面部被施加的疼痛，他的心脏正如当年被舍弃的时刻，疼痛万分。这个小鬼明明什么都不懂，他却莫名因他的话而疼痛。母爱？谅解？少开玩笑了……母亲……她从未对自己笑过，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优秀，这个人总是冷冰冰的。是他做得不够好吗？是他还不够优秀吗？他一直质问着自己，直到后来她说不是自己的亲母亲，好不容易有了答案，他有了复仇的理由，结果其实是一场骗局……这要让人怎么接受……真是让人火大。和夫放弃了挣扎，却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鸣人已经停下了拳头，取而代之是一副极惨的哭相。
“我答应过婆婆要帮助你的，下定决心要帮你们和好的。可是……为什么你不愿珍惜真正爱你的人呢……”
一旁的佐助抱住了鸣人，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一脸防备地盯着和夫。和夫惨笑一声，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下他真的没有招架之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