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杂记》七月的南瓜K

7、Chapter 7

　　“我知道了，就和她聊聊吧。我也想问她一些事情。”和夫这么说道。
　　佐助拍了拍鸣人的头，鸣人迅速抹了抹脸，急切地问道：“真的吗？”
　　“嗯。”
　　鸣人咧开了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冲佐助笑道：“佐助，任务完成了呢。”
　　佐助冷哼了一声。
　　“啪！”的一下，两人的身影消失，森林的场景转换成了简陋的院落，清婆婆跪坐在门廊一边，脚边是那套熟悉的茶具。
　　和夫眼神逐渐变冷，口气却变得热切起来：“母亲，好久不见了。”
　　清婆婆未抬眼看他。她端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喝吧。”她说道。
　　和夫顺从地坐到了她的对面，拾起茶杯，杯到嘴边，却停下动作，“哐”的一声，他将茶杯狠狠摔到了地上。
　　“少装模作样了！你到底想怎样！”和夫本想心平静气地进行这次对话，但看到母亲还是这幅冷漠的样子，却怎么也按捺不住汹涌上来的愤怒与委屈，这种情绪占满了他的大脑，他觉得自己要失控了，“先说不是我的亲母亲，现在又借那个小鬼来诓我，你以为我永远会和当初一样，像条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和夫双手一挥，剩下的茶具被摔到了地上，瓷器易碎，几乎不见完整的模样，热水浇湿了地面，徐徐冒着白烟……“啪！”清婆婆打了和夫一耳光。和夫怔住了。
　　“混账！你放肆得还不够吗！”清婆婆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有责任，但不代表可以成为你作为的借口！我放弃成为你的母亲正是想解下你因我产生的负担，万没想到你反而变本加厉，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毫无愧意吗……”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从以前到现在，你有好好关心我，引导我吗？”和夫愤怒地反驳，“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
　　清婆婆抬起了手，和夫暗道她又要摔下耳光，却不想躲。他从未比此时更直视过自己的母亲，他的委屈与不平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老太婆，都是你的错，他紧紧盯着那只手……然而，那只干枯得不像话的手只是轻轻贴在了他的脸上，他看向清的双眼，并无意料中的怒火与失望，而是深深的怜惜与痛苦。
　　“对不起。”她这么说道。
　　真狡猾，和夫无力地想。就像一拳打在了泡沫上，没劲极了。他试图调整自己的表情，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崩溃，可是，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肌肉能听从他的使唤了，他深深地动摇着。
　　“在做出这些事之前，我都会告诉自己一句话，我不会后悔。”和夫倔强地说着，“我不会为自己做出的事情忏悔的。”
　　“如果忏悔了，就活不下去了吗？”
　　和夫撇开了双眼，自嘲地笑了一声：“何止活不下去，简直觉得自己会被千刀万剐。但是……如果不做的话，我这愤怒又该往哪处发泄……”
　　“不要随便替自己开脱，现在认错也来得及。黑即是黑，白即是白。一直不看清现实，你这一辈子都会过得不成样子。”清婆婆说。
　　“母亲你总是这么严厉，让我一点解脱的余地都没有。”这样也好，和夫想，反正一切都结束了。该背负的罪孽总要背负下去。和夫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可思议，现在的心情竟如此轻松，比那个自以为施术成功的时刻要轻松得多。和夫感到自己被紧紧抱住了，是母亲的怀抱。
　　“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了……我的孩子因为我的偏执和不成熟变成这幅样子……”清婆婆颤抖的话语刺痛了和夫的心。
　　游离在母亲怀抱的茶香与破溃的回忆之间，他已再听不进清的其他话语，恍惚间，他听到清温柔的劝诱，“我们一起赎罪，好吗？”。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沉沉睡去，母亲的术式解除了。

　　吹在木叶上空的风早已褪去寒意，透明的介质中，樱花花瓣肆意飘舞着。轻飘飘的，一枚稳稳落在木叶街头，一乐拉面摊，正埋头大吃拉面的金发少年的头发上。
　　“这么说，其实大叔一直受到想抢夺他村子禁术的坏人的追杀了咯？”鸣人把面往嘴里塞得圆鼓鼓的，嘟嘟囔囔地问。
　　一只手将花瓣从他发上取下，手的主人颇无奈地看着鸣人：“正是如此。他拿走杯子的目的也是想要对付追杀他的那些人。不过既然我们村担起了保护他们母子的工作，他也用不着做些无用功了。”
　　“大叔好像也有很多苦衷的样子，当时他也不是真想杀我们吧？”
　　“哈？”佐助挑起了一边眉毛，“你真是天然呢。他给了你两刀你没忘记吧。”
　　“我知道。”鸣人停下了筷子，说：“可是，说不定哦，说不定他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清婆婆的陷阱。”
　　“不会。”佐助迅速反驳他，“我亲眼看见他知道真相时满脸吃惊的样子。”
　　“嗯……但是，我是这么想的，比起在我们身上耍阴谋，他的举动更像是在试探着谁，说不定他内心深处一直希望谁能阻止他……”
　　“谁知道呢。”佐助一手托着腮，若有所思，“不过那个铁菱暗杀者的设想竟然是卡卡西提出来的，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竟然说是想趁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修炼一番，又能向我们传递讯息，一举两得……”鸣人阴郁笑着，握紧了拳头，事后竟然还被嘲笑太笨了不能看懂他的讯息，真是可恶至极。
　　佐助将鸣人矛盾的心情看在眼里，不由好笑：“谁让你不好好听卡卡西的话，任务前两天他不是让我们好好复习对付大型铁武的方法吗？”
　　“我也不会想到这么快会用上……该说，谁也不会想到，清婆婆对我们所有人都施了术。”
　　“嗯。”佐助应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那个茶杯，清婆婆把它和家人的茶杯放在一起了。”
　　“诶？！”鸣人有点不敢相信，“原来那个杯子没被猫叼走啊？”
　　“早说不是猫了。”佐助喝了一口茶，同样是茶，却没有上次来得好喝，“婆婆有把你的谢礼好好保存着。说明你也是她重要的人哦。”
　　“鸣人？”没有听到鸣人的应答，佐助扭头望去。鸣人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不相信他刚刚说的话。佐助轻轻笑了：“她说，下次，一起去她家吃拉面哦。”
　　日光下，鸣人的瞳孔闪了闪，他眨了眨眼，回道：“嗯。”

　　两年前的一天，鸣人缓缓从睡梦中苏醒，梦里他拼命呼唤着佐助的名字，然后，牵着佐助的手走出了幻境。可这只是梦……鸣人摸了摸脸上的泪痕，因为是他最想实现的，所以才会梦见吗？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有人敲着自己的房门，打开门，没有人，一碗热腾腾的拉面被放在了门口。拉面包含的温暖深深浸入了他的骨髓，仿佛在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变好。他的一天就这样，以拉面开始，以找到佐助的喜讯结束。那是他，最幸福的一天。
　　后来为了表达谢意，鸣人跑遍了木叶大大小小的商店，最后挑选了一只茶杯。鸣人想起婆婆每次泡茶时，都只泡一只，看上去实在太寂寞了。午后，他趁婆婆出门，悄悄把礼物放在她的窗台，没想到晚上等他回来时，杯子已经不见了。可婆婆还没有回来的样子，鸣人挠了挠脸，只有可能被野猫叼去了……鸣人失望地回家了。
　　时间回到午后。
　　“真是个粗心的孩子。”清婆婆忘记带钱包折回了家，她拿起了那只茶杯，一眼便知是鸣人送的。她借着日光细细观摩者杯子，杯体在蓝天的映衬下纯净而透明，就像少年的心。如此坚强，如此温暖，她浅浅的笑了：“不过，是个好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