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杂记》七月的南瓜K

4、Chapter 4

　　“那个大叔呢？”鸣人问。
　　小樱厌恶地皱了皱眉，冲不远处的灌木丛努了努嘴：“那里。”
　　鸣人这才看见一头凌乱的男人正吃力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他在干嘛。”
　　“……不知道。”

　　“横叶县位于火之国与水之国交界的地方，直接爬过北岐山，正常人也就一天的脚程，问题在于这位大叔……”小樱声音顿了顿，“他无论如何也不要走北岐山这条路。”
　　鸣人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委托人，他昨天恶狠狠的气势已经消失无踪，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担忧。察觉到了鸣人的视线，他瞪了鸣人一眼，把头撇向了别处。
　　“如果我们要绕过北岐山走，那么……” 佐助沉思地看着小樱手中的地图，往其中一点指了指：“只能走这片森林了。”
　　“嗯，考虑到地形与步行的难易程度，选择穿过山脚下的森林会是相对合适的方案，但是据去过那边执行过任务的忍者回来说，那片森林很危险。”
　　“北岐山下的森林啊……”卡卡西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看起来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关于那片森林卡卡西老师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听到过一些传言，不过应该不足为信，大概没什么吧。”
　　“真的吗？”小樱怀疑地看了卡卡西一眼。
　　“不知道。”卡卡西干巴巴地回答。
　　鸣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走到了和夫的身边：“喂，大叔！你为什么拒绝爬北岐山？”
　　和夫似被鸣人的声音惊了一下，他神经质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厌恶地吐出了一句：“你懂什么，臭小子。”
　　“你是不是故意找茬——”鸣人想争执，突然被卡卡西捂住了嘴。
　　“我就是故意找茬！你想打架吗？”
　　“我们村的下忍不懂事，请别放在心上。”
　　和夫哼了一声，没搭理卡卡西，却让鸣人怒火更胜。
　　“你这家伙——唔唔！”被捂住嘴的鸣人挣扎着，对上佐助警告的视线，他停止了动作。松掉手上的力气，他垂下了头。
　　“你被这个人举报过还记得吗？一个不好会丧失忍者资格的。”小樱悄悄地向鸣人耳语，“只有两天时间，要忍耐。”
　　鸣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真听话。”卡卡西满意地拍着他的头，“那就决定了，我们先步行到北岐山脚下，再穿过森林走到横叶县。”
　　三月的春风是沁凉的，走在脚底总有一种湿湿的感觉，露水顺着草尖滴到脚上，就像春雨的提前造访。鸣人脚心湿润着，心情有些沉重，是他连累了七班，害他们受到莫名其妙的刁难……鸣人握紧了拳头，一只手附在了他的手上，感到手背传来的温度，他侧目看去，佐助正关切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手反而被握紧了。
　　“喂！”鸣人慌张地想要挣脱开，佐助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就这样走一阵子吧。”鸣人红着脸低下了头：“真拿你没办法……”
　　“是我拿你没办法才对吧，总是喜欢钻牛角尖。”
　　“什么牛角尖……”鸣人眼角注意到小樱手上拿着地图正和卡卡西热心地讨论着什么。千万别回头，拜托。
　　“你在自责。”佐助察觉到鸣人的紧张，内心稍稍愉悦了一点。
　　“诶？”
　　“你觉得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我们全组都受到了那位委托人的刁难是吗？”两人视线落到了紧紧跟在卡卡西后方的和夫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出了木叶村后，和夫的神经一直紧绷，一路上小心翼翼，像是在提防什么巨大的威胁。
　　“……嗯。”鸣人不安地看了佐助一眼，“除了刁难我他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拒绝爬山，我一人完成这些无理的要求没关系，但连累你们一起受委屈让我很难受。”
　　“也许事实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即使是委托人的刁难，七班也愿意为了你一起承受。”佐助冲鸣人眨了眨眼睛。他松开了手，小樱正好回头：“卡卡西老师说我们今晚在山脚过夜，你们没有意见吧？鸣人你的脸好红，没事吧？”
　　“……没事。”鸣人拍了拍脸，掩饰内心的慌张，“我没有意见。”
　　小樱挑了挑眉：“佐助呢？”
　　“我也没有异议。”佐助回道。
　　“等等！你们怎么不征询我的意见？！北岐山附近一步我也不要多呆，我们今晚要进森林去，一定要进去！”和夫突然抗议起来，把小樱吓了一跳。
　　“大叔，森林里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保险起见白天进去比较安全——”小樱耐心地向他解释，却被和夫打断了。
　　“我不管！老太婆雇你们来不就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的吗？还是说你们只是一群没有能力的蠢货！”鸣人握紧了拳头，他努力压抑怒火，看向了卡卡西。
　　同时收到三个下忍询问的眼神，卡卡西叹了口气，这种程度的挑衅就被惹火了果然只是些小孩子。他挠了挠脸，说：“那就听委托人的吧，在森林里过夜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和夫长舒了一口气，佐助皱了皱眉。鸣人紧咬着下唇没有出声，小樱无奈地拍了拍鸣人的肩。
　　天色渐暗，橘黄的光辉披在北岐山上，就像罩衣的轻纱，柔和而美丽。鸣人深吸了一口气，快到山脚了。走了一天的路，和夫也不再摆出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他木然地走在后方，嘴里念念有词。鸣人看和夫像被催眠了一般，觉得有些诡异，小声问佐助：“那个大叔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不过确实有些奇怪。”
　　小樱凑过头来：“你们是说那个神经兮兮的大叔吗？”
　　“嗯，不觉得这个大叔很奇怪吗，昨天还气势汹汹地说要找我算账，今天出了木叶村的大门精神就不太正常。”
　　“说不定是害怕被债主找到，这个大叔一看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
　　佐助观察着和夫的表情，和夫的嘴角时不时弯起了奇异的弧度，他想了想，说：“这个人……有一股亡命之徒的气息。”
　　“……亡命之徒？”
　　“也就是说，是那种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别人和自己生命的人。”
　　鸣人不解地撇了撇嘴：“就凭这种胆小鬼么？”
　　“就是他这种人才有可能，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佐助说出这句话后，表情变得严肃，不再搭理两人。鸣人和小樱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阵子，三人看到卡卡西在前方向他们招手，快步跑了过去。
　　森林已在眼前，其间巨木交叠，高枝盘绕，和之前走过的树林不同，北岐山脚下荆棘丛生，与枝干密集交错在一起，连入口都极难找到。抬头勉强能看到树冠，在黄昏的晕染下，泛橘的枝桠似完全没受到春的抚息，透过缝隙，一团黑雾笼罩在中央，漆黑的内部像有怪物蛰伏，格外瘆人。
　　“接下来就要进入这片森林了。我话说在前面，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但因此放松警惕就大错特错了。比利器还能伤人的是人心，注意不要被吞噬了。”卡卡西的语气难得变得认真，让三人有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从后方传来，鸣人觉得熟悉，他回头看向和夫，和夫着迷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狂奔起来，一个纵身，他翻了进去，消失在了黑幕中。
　　“喂！大叔！”四人连忙追上前去，被他冲破的荆丛后方竟是一条人行的小路，小路蜿蜒向前分出了两条岔路。卡卡西跳了进去：“七班，听好了！务必要把委托人找出来，我们分头行动，小樱和我一组，佐助鸣人一组，找到人后用信号弹联络，8点之前没找到人你们两个就等我的信号，千万不要走丢了！”
　　“是！”

　　森林里处处都透着古怪，一股阴森的气息在深处徘徊着。越深入这片森林，未知的恐惧感越凝重。鸣人和佐助穿行在树枝之间，透过一点夕阳寻找着和夫的身影。
　　“可恶，大叔跑得也太快了，凭我们的脚速应该能追上他的，但哪里都没见他的踪影。”鸣人烦躁地说着，一根突出的细枝划破了他的脸颊。
　　佐助看着血液从鸣人的脸上划过，沾有血渍的细枝微微摇晃着，微风吹过，枝桠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像是嘲笑，他偏了偏头，新月刚刚升起，天幕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他和鸣人是网里的猎物，越挣扎越无力，卡卡西警告他们的话与和夫奇怪的举止在他脑中盘旋着，不对劲，这个地方不对劲，这个任务也不对劲。
　　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两人迅速躲开，一只巨大的铁菱插入树中，与尾端相连的铁链“哐哐”作响。两人稳下身来向铁链的来源看去，黑暗中只能窥见一片模糊的身影。
　　“是谁？”佐助大声问道。
　　对方未做应答，只见其身形微微一动，铁菱被拖出，向佐助滑去，大树匡然倒地，佐助趁机跳到了地上。
　　“佐助！”鸣人呼喊着佐助的名字，他顺手射出了几只手里剑，暗器直直飞进暗区中，穿透那个身影，没有扎中树干的声音，也没有落地的声音。可恶！鸣人咬牙，施了一个影分身术，向前方冲去。
　　佐助察觉到鸣人的意图，那个笨蛋！他两步跳上树枝，追在鸣人的后方：“等等！鸣人，小心有诈！”话音未落，第二只铁菱朝着鸣人的方向飞出，与此同时，落地的那只快速收回，向佐助袭去。鸣人抛出手里剑欲改变铁菱的方向，铁菱却纹丝不动，分身被斩消失了，切！鸣人脚上聚集查克拉收紧全身的肌肉向后倒去，佐助从下方的树枝往上跳拉住了鸣人的双手，两人堪堪躲过重击。
　　他们不敢放松，鸣人紧盯着后方的铁菱，佐助则防备着前方。铁菱被缓缓拖动，鸣人屏住了呼吸，谁知铁菱绕过两人，两人眼睁睁看着铁菱被收了回去，杀气消失，前方的身影也不见了。
　　佐助和鸣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鸣人直接虚脱地坐了下来，佐助靠在树干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对方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袭击了他们又放过了他们，就像在示威。这片森林也很古怪，到处都是危险的气息，卡卡西像是知道点什么，却在刻意隐瞒。假如卡卡西早就知道他们会遭遇这么强的对手，这个任务根本就不应该是……
　　“不该是D级任务……”
　　诶？佐助看向了鸣人，鸣人一脸思索的表情：“对手很强，至少有中忍的实力，凭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问题在于他攻击我们的目的，为什么要放过我们呢？还有他的来历……”
　　“要弄清这些，就不能坐在这里休息了。”佐助向鸣人伸出了手，“任务变得有趣了呢。”
　　“是啊。”鸣人站了起来，兴奋地说，“这样一来，我更要把这里探个底朝天了！”
　　“真会说大话，吊车尾。”
　　“不要叫我吊车尾！”鸣人抗议地看向佐助，佐助漆黑的双眸在月色中格外灿烂，黑宝石一般深邃而安静，鸣人眨了眨眼。
　　“走了，鸣人！”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