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杂记》七月的南瓜K

3、Chapter 3

　　“啪嗒”。“啪嗒”。水珠从叶子上滚落，嫩绿的苗杆上已可见花朵的初型，清凝视着窗外的盆栽，陷入了回忆。
　　豆蔻年华，那时她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嫁去的是大家族，不愁吃穿，需要背负的却远比物质上的要沉重得多。她一辈子兢兢业业，上服侍夫君，保其舒适；下教育孩童，定其安稳。奉献出了全部，却换来了支柱的崩塌，家族的离散。无力阻挡夫君岌岌重病，眼睁睁任其西去；不能察觉儿子步入异途，反被要挟亲子成仇。如今拖着一副年迈的身躯，走在死神的身后，只差被系上套绳。可她终归，什么也放不下。
　　她坐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了身，收拾了一下衣摆，套上了披肩，走出了房门。这次她要去的，是伟大火之国木叶村凝聚火之意志最中心的地方，三代火影处。

　　“我才不管！我亲眼看见老太婆楼上那个小鬼偷走了我家的宝贝！这可是火之国大名赐给我们家的，被区区小混混拿走了，你们必须好好处罚他！”
　　熟悉的声音从房内传出，这种无赖与敲诈的口气……清深吸一口气，怒火也在胸中升起。她径直走进了房间，怒喝道：“闭嘴，和夫！”
　　被怒喝的男人浑身一震，“母亲！”他欣喜地走向清的身边，清却没有看他。她走到正桌的前方，向三代火影深鞠了一躬：“我的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代火影叼着烟斗，之前不胜扰的苦恼表情立刻褪去。“哪有的事，如果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替你们主持公道也是应该的。”
　　“不。”清挺直了腰板，“这件事和鸣人无关。”
　　“母亲！”
　　“我的儿子品行不良，只因我拒绝将财产交给他而心生怨恨，这事，一定是他冤枉了鸣人。”
　　和夫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她面无表情，仿佛与自己毫无关联。他从心寒到脚底，更加愤怒，抗议道：“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仅剩的家人，母亲，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毁掉亲生儿子的清誉！”。
　　“说话做事要看场合，这是我常叮嘱过你的，既然你叫我一声‘母亲’，怎么连我的一句教诲也听不进去。”清淡淡地说着，看也不看气得快要爆炸的儿子。
　　三代却松了一口气，他顶了顶帽檐，问道：“这么说，你们不会向鸣人追究此事了？”
　　“是的。”她眼角的细纹缓和了一些，又朝三代鞠了一躬：“火影大人，事实上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吧。”烟雾徐徐从三代的嘴角飘出。清看着烟雾消失在窗外，阳光射进房间，桌上堆积的卷轴上方细微的烟尘袅袅飘散，她缓缓开口：“我想委托你们，帮我送一封信。”

　　鸣人和佐助往回走准备去找卡卡西，这时远远看见小樱向他们跑来。
　　“终于找到你们俩了。”小樱喘气说着：“卡卡西老师让我们去三代火影那集合，七班，有新任务了。”
　　鸣人和佐助快速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随小樱一起往火影的行所走去。
　　走进房间的那一刻，鸣人就后悔了，瞬间理解了卡卡西干预事件的原因。他看到了昨晚的那位野蛮的大叔正得意地坐在一旁，冲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鸣人不满地翻了翻白眼，发现清婆婆正坐在大叔的旁边，咽了咽口水，默默跟在了小樱和佐助的后方。
　　卡卡西摸了摸鸣人的头，小声说：“别在意，别在意。”接着清了清嗓子，“火影大人，七班到齐了。”
　　三代点了点头，深刻的皱纹连同烟斗的一端被埋在了影帽的阴影下，唯独一双眼睛明亮威严：“这次给卡卡西小班是D级任务。具体内容是护送人员与送信。委托人是……鸣人你也认识的，这位清婆婆。”
　　鸣人看向清的方向，清回给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微笑。
　　“我有一封信，想送去住在火之国边界的横叶县的好友小林文惠。是急件，所以想拜托你们帮我在两天之内送到。同时，我还有一个附加要求。”
　　“什么？”
　　“带着我的这位不孝子，一起把信送到。”
　　“诶？！”鸣人瞪大了双眼，“带着这位大叔一起……？”
　　清点了点头：“拜托你们了。”

　　鸣人的心情很糟糕，准确来说，是非常糟糕。他收拾着行李，回想起离开火影行所时那个大叔说的话。
　　“我会让你好看，臭小鬼。”
　　他的表情阴沉狠厉，几乎想要吃了鸣人。
　　哎，真是难缠的大叔，希望他不会在任务中刻意为难我们……鸣人烦恼地挠着头，背起了背包，用力关上了房门。
　　“你这就出门了吗？”
　　鸣人回头，看见清婆婆站在楼道的阴影处，立即回道：“是的。”
　　“离出发还有时间吗？”
　　“我们约定早上9点在木叶村的大门集合，还有一个小时，所以出发前我想去吃个拉面，嘿嘿……”说到拉面，鸣人就很兴奋，他满脸通红，双眼散发出满满的活力与精气神。
　　清温和地弯起了嘴角，她说：“如果你要去吃拉面，那就正好啦，我刚刚做了一锅。孤寡老人吃饭很寂寞，不介意的话愿意来我家吃吗？”
　　“诶？！你家？！”
　　“怎么，你不愿意来吗？”
　　鸣人用力摇摇头：“要来！要来！”

　　这是鸣人头一次来到她的家。
　　家里虽小，但很整洁。鼻尖一股淡淡的茶香，鸣人觉得很舒适，还有些感动，他思索了会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在清把面端出的那刻，答案浮上了心头，这是家的味道。
　　“哇啊，好香！真的全给我吃吗？”
　　“嗯。”清笑着把面端给了他，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唔唔！”鸣人口中塞满了面，咀嚼了一会，又把筷子放下，“婆婆……”
　　“怎么了，面不好吃吗？”
　　鸣人立即摇头：“不是的，其实我，有事情瞒着你……那只杯子，昨天我和大叔，呃，我是说和犯人争夺时碰坏了，所以我送去修补店那里，要花上好几天才能修好，我听佐助说了它对你有多重要，对不起……”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没关系，我不在意。我早就知道是和夫把杯子偷走了，他今早来我家提到了你，我担心他把你牵扯到不好的事情里，才做出令你误会的举动。”清伸手擦了擦鸣人面汁沾染的嘴角，“鸣人，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
　　鸣人不解地看着她，她轻轻抚了抚鸣人的脸：“好了，快吃面吧，面要凉了。”
　　“嗯嗯。”
　　鸣人大口吃着面，时不时冲清开心地笑着，清同样也回以温柔的笑容。看着鸣人的笑脸，清就像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的儿子也是这么满足地吃着拉面，那时的她心中被幸福填满了。
　　也许她的教育过于严厉才是儿子走入异途的真正原因，她和儿子都没学会真正的坚强是什么，所以，至少得支持这个孩子坚强下去才行。
　　清在儿子来家里威胁，指控鸣人偷走杯子时快要气疯了。深知自己儿子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本性，她急急忙忙冲上楼，为了确保鸣人没有被儿子以任何不合理手段栽赃，她甚至强行闯进鸣人的家里，搜索了各个可能被忽视的角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时，她后悔极了。看到站在门口的金发男孩一脸不知所措，她无力地拾起一件衣物，突然觉得自己丧失了收拾下去的资格。走出门口时，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好听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不是你的错。”她最后说。全部，都是我的错。
　　因为是她的错，在走上黄泉路之前，她得尽快弥补才行，无论如何不想伤害的鸣人，无论如何不想放弃的儿子。
　　这是赌局，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鸣人，和夫拜托你们了。”清对鸣人说道。
　　鸣人抬起头，他看见清的眼中闪烁着什么，眨了眨眼，他缓缓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包在我身上，这是约定。”

　　鸣人走在了通往大门的路上。脚边踢着石子，他在思考与清婆婆许下的约定，话说出口，他甚至被自己吃了一惊。
　　没有人教会鸣人如何去爱，也没有人教会他担当与责任。体内封印着九尾，鸣人成为了遭人厌恶的存在，在体会到孤独、绝望与痛苦后，他发现精神上的压迫比□□的折磨更可怕。名为“冷漠”的暴力一直鞭打着他，不被人关心，不被人在乎，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野孩子”。只是，在孤独长大的日子里，“野孩子”也是需要爱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他确实接受到了，滴水之恩，定当涌泉以报。为了所有他重视的人，他会付出一切努力，因为感恩，所以做出了约定。这是他仅有的报答方式。
　　“太慢了，吊车尾。”
　　鸣人抬起头，佐助靠在门柱上冲他微笑着，小樱站在另一侧，和卡卡西一起向他招手。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不由自主绽开了笑容。
　　“我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