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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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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锦炎就一直在宫里跪着,直到次日清晨镜炀派了宫奴去请他一同去苏沐那里,庄络夫人才让他起身,被素日里照顾自己的老宫娥搀起来的时候,头晕目眩的,差点就要晕倒在地。
坐在上位的庄洛夫人看着锦炎,微微的皱了皱眉,朝老宫娥吩咐道:“给锦炎殿下喂点热汤,再去跟镜炀的宫奴说一声,就说殿下昨晚温习功课,今晨起晚了,让他再等一等。”
又旋尔对锦炎道:“你这个样子,既没有你父王当年上马杀敌,剑术超群的气魄,也没有他夺取这北冥王朝的智谋,就连镜炀都要胜上你万分。”
锦炎头晕着被喂下了热汤,听到此话,应道:“是。”
稍稍整理了番。锦炎就跟在领路的宫奴身后离开庄洛夫人的宫里,原本以为会是去公子们专门读书的书斋,却不料道路越走越离所在的宫殿远,直宫奴道:“锦炎殿下,到了。”
锦炎抬头往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身处在一片绿绿葱葱的竹林里。只是这片竹林与昨日自己迷了路遇见那个自称是苏沐的人的竹林不同。
“不是王兄要同我去苏先生那里读书的吗?为什么会到此地?”
宫奴弯腰拱手答道:“奴才不知,大公子吩咐奴才带您到这里来。您就往里去吧,太子殿下也许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锦炎应了一声,“哦。”谢过那个宫奴,就独自走进了竹林,远远的就瞧见了一座竹屋。镜炀正站在屋前眺望来处,看见锦炎呆呆的,举起手中的折扇朝他挥了挥,笑意颜开道:“锦炎,快些来。”
加快脚步走进竹屋,苏沐在里间斜斜的靠在一张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 ,瞧见进来的锦炎道,“你来了啊,随意坐。”
锦炎并不知道苏沐的身份,但看北冥王和庄络夫人一听到他的名字便就把自己交予他,而且庄络夫人对他还很有顾忌,就料想苏沐不简单。听他说让自己随意,更加不敢随意了。
镜炀在一旁喝着茶,看见锦炎拘谨的模样,不由的笑了,“苏先生的脾性随意,你莫把他当是夫子,只当他是朋友就好了。不用拘那些礼。”
锦炎看苏沐不在意,这才应了声,“是。”
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他是不敢去坐苏沐靠着的榻上的。苏沐多清冷一个人啊,接近了自己得受惊吓。
三人都坐着不说话,苏沐依旧看他的书,镜炀慢慢的品着手中的茶,不知在想些什么。锦炎无事的很,又不大敢先打破沉默,只好微微转着头看看四周。
昨日迷路的竹林怕也是这里,只是昨日转了许久,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找到这座竹屋啊。而且看这竹屋内的摆设都是像一个人的长期习惯所致,檀木做的书架上书册整理的井井有条,小几上还摆着一局未下完的玉石棋,香炉里燃的是一种味道恬淡的香。。。。。。。。这些都是苏沐的生活。
偷偷的斜眼看着苏沐,他嘴唇微抿,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
“这个竹林颇大,你昨日迷路的那处只是这竹林一隅,你走了一圈都在原地绕。”似是察觉到了锦炎在偷看自己,苏沐悠悠然的放下手中的书,撑起下颚一双生辉的眸子注视着锦炎。
“这里被他下了奇门遁甲之术,除了我们两,就只有几个亲近的随从找得到这里。”镜炀道。
“不是说这里是王宫的境地吗设下迷阵,就不怕怪罪”越被他们解释,就越是糊涂。依庄络夫人的性子,这王宫内的一切事物都要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就是那样强势的一个人。只是这竹屋的存在怕庄络也是不知晓的。
瞧着锦炎迷茫的神情,向来无悲无喜的苏沐先生微微一笑,“这里虽说是王宫境内,却也不算是。这是我们苏家的一处林子,不过就恰巧有一边在王宫旁边罢了。你昨日也是不小心走到了连着王宫那边,出了王宫。”
“哦。”稍稍皱了眉,心里倒有了一番自己的打算,难怪他昨日说这竹林是自己一个人的,那本来就是一条错的道路,自己喜欢了,他便也做了一个顺水人情那么一说了。
锦炎有了一种委屈的又有着自嘲的心绪,这种心绪牵着跪了一夜的腿上都开始麻痛,手不自觉的就捂上了膝盖。
“怎么了?”苏沐从榻上坐正了身子,关切的问道,清冷似雪的眼睛里也有了一丝忧虑。坐在一旁的镜炀瞧见了,心底一阵暗笑。
锦炎听到他问自己不由得一惊,木讷的收回手,不经意的避开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以掩盖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没什么,昨日不小心磕了一跤,撞到了膝盖。已用了药,现在还有些不适了罢。”看到苏沐似信了般的又靠回榻上,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先生,我们不用去书斋读书了吗?”锦炎还当这处只是镜炀和苏沐等着他的地方。
苏沐低头翻看手中的书,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愿永世以为好。这句话说的是甚好的。过了一会儿才应,“今日你就先熟悉一下环境,往后,我们就在这里念书。”
“是。”
“不是说了,不用那么拘谨,这里不是北冥王宫,你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了。”
又随口这么答了句,“是。”就看到苏沐不认同的表情,忙不迭的改口,“哦。”单单的一个字之差,却也显得放下了许多。
锦炎一向是除了庄络夫人外的人都可以熟捻自在的,就大着胆子站起身来正大光明的打量起这竹屋,还有坐着的两个人来。
竹屋清静又有读书人的格调,而在心中腹诽过的两个人也真坐到了一起,一个玄色衣袍,举手投足间尽是尊贵之气,倒像是月中旬的明月,另一个苏沐着蓝衣,清秀隽丽,是个清风般的人物,无香似有香,眉宇中的气度全然不落世子镜炀。
清风明月,互相辉映。自己与他们坐到一起,倒是更衬他两人气宇非凡,想想庄洛夫人早上那般话语也是没有错的。
坐了半响,镜炀客套的说了几句话便就称有事务在身就走了,锦炎本欲也跟着走的,岂料,镜炀出门时回过头叮嘱自己,“锦炎,你在这多看看。”一副语重心长的哥哥语气,弄得锦炎只得点头应了。
不大的屋子里就只剩苏沐与锦炎两人,锦炎心想,这样不尴不尬的也甚是无趣,就寻思着想与苏沐搭个话。
“先生,你对这里设了阵法,你自是住在这里的了。”
“嗯。”不急不缓的应了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气馁的继续说,“那先生一定很受父王器重了,王兄对先生也是称赞的。”
“嗯。还好。”明显的敷衍。
锦炎看他没心情似得与自己说话,百无聊赖的,也不说了,走到书架前自己找书看。
等苏沐从一章书中抬起头来,就发现那个与自己搭话的人儿早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书还没翻过几页。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你这个性子怎么能当一国之主呢锦炎。”
那个聪明计深的庄络夫人生出一个这么糊涂的锦炎出来,生性温婉的君夫人生出镜炀那样手腕高明的孩子,还是让人惊叹命运的奇妙。
轻轻的把他抱到榻上,掖好了褥子,就端起那杯被锦炎喝了一口的茶。这是自己喝过的,却被紧张了的锦炎给喝了。
莞尔一笑,将杯中茶喝下。不要可惜了这千重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