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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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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第一次见着槿言时,就知晓她是个女子了。只是槿言在当时是锦炎,北冥王朝的小公子北冥锦炎。锦炎穿着公子的华服,独自一人坐在苏沐平时休憩的竹林发着呆,身后也没有一个奴仆跟着,就那么望着天,连苏沐走近都没有察觉。
苏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戏谑的想法,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你是哪个宫里的公子啊,怎么不去殿里参见北冥王”
锦炎猛地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谁,却只见一个着了藏蓝色衣衫的男子低着头与自己说话,本不想理他,但又想自己迷路了还得靠他出去,而且这个人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哥哥,“我是庄络夫人的公子北冥锦炎,你又是谁?”
苏沐听他与自己说话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女孩儿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她说她是公子,也不拆穿她。轻笑一声,朝她行了个礼,“参见殿下,我是马上教你读书和礼仪的夫子苏沐。”
“教我读书?我母亲没对我说过。’’锦炎讶异,自己刚刚进宫,要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应该也是庄络夫人本家的人,怎么可能是这个姓苏的?
“是。现在我就是来带你去见北冥王的,这个地方容易迷路你以后没有人陪同就不要来。”
苏沐在前面走着,锦炎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可是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这个地方有名字吗?”
苏沐回过头看他,“这里是王宫的西面,容易迷路。宫里人平时都不会来这里,所以这里没有名字。”
锦炎摸摸身旁的竹子,似乎还闻得到竹子的清香,“我听说南方的云国有十里桃林,北边的东苍有烟霞幻境,西边的西矢有雪山皑皑,我虽然没有亲眼瞧见,可我觉得那些被很多人知晓赏玩的风景没有那份意思在了。有些风景,总要一个人看才漂亮。”说完自己却惊诧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话了。
苏沐看着他依着竹站立,似乎又看到那个隔绝于世界之外的他了,在心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你喜欢这林子就给取个名字吧,这儿平时没有人来,你跟好我。认得路了,下回你来这儿,这里就是你一个人的。”
意料之中的看他展开笑颜,恭恭敬敬的朝自己行了一个学生礼,“那锦炎就多谢夫子了。我们快些走吧,等觐见过父王我再到这里来。”
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竹林,这竹林里的竹子都长的一样,平日里又是无人入内,若是不熟悉的人走进这里,还真是难找到出路。
到了北冥王的太和殿外,就看见里头有几个公子与公主早就到了,还有几个夫人在与北冥王说着话,还真是一幅合家欢乐的场景。苏沐带着锦炎忙从侧门小心的进去。
锦炎站到了公子那边,身旁就站着北冥世子镜炀。镜炀是锦炎异母的哥哥,又从小被生母君夫人的母家所带养,所以锦炎从未见过他,不免偷偷的多看了几眼。
他这个哥哥生的极是俊俏,据说是承了已过世的生母君夫人的几分样貌,锦炎觉得他真的是称得上芝兰玉树这四个字。着一身玄色绣金衣袍,长身玉立,尊贵的似要将所有人都比下去,如此出众的人的确该是要统领一国的。他与自己那个夫子苏沐倒是两种不同气度,想着两人若是站到一起又是怎样的互映明珠。
转起头去看,却发现大殿里哪还有苏沐的身影。抬起头想找他时,却听见北冥王苍渊坐在尊位上唤他,“锦炎。”
忙起身,向高坐在尊位上的北冥王和几位夫人行了礼。
“锦炎,你刚刚回宫,对宫里的的事宜还不清楚,有事就多去请教你的几个哥哥。”
锦炎垂着手恭敬的答:“是。”低下头的余光却看到镜炀在朝自己淡淡的微笑,彷佛在告诉自己他会帮自己。
北冥王又侧过头与庄络夫人道,“你可为锦炎找好了夫子?”
不待庄络夫人回答,世子镜炀就走上前,一双碧海生波的眼睛看着锦炎笑道:“就让锦炎跟着我一同与苏沐先生学习吧。苏先生年纪虽与儿臣相当,但才识与武治远远超出儿臣,让锦炎与他学习自是甚好的。况且苏先生见过了锦炎,也对锦炎赞不绝口。”
妆容精致的庄络夫人微皱了眉,本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应上北冥王询问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那锦炎就跟着苏先生吧。”声音都是承蒙恩惠的意味。
于是锦炎夫子的问题便解决了。殿里又是一派王族举家欢乐的场面。
与各位夫人和公子公主说了些许话,北冥王便又要处理政事,各位夫人也带着自己的公子公主回到自己宫中。锦炎本想再去竹林一趟,却见自己母亲不悦的脸色,就打消了念头。
自出生伊始,便被她谎称是公子留在了本家,虽与她未曾像平常家庭的母亲与孩子一样生活,却也在几次在她不悦自己受罚之后知晓了该如何去判断她的喜恶,也知晓了该如何明哲保身。
她留着自己活着不会杀了自己,但自己也得爱惜自己不是。
这回她是计策被扰乱落空的气恼了吧。心里这样想着,却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难道受罚成了乐趣?真真是可笑。
跟着庄络夫人回到她的清凉殿,庄络夫人喝退了宫人,就倚在了铺了软垫的榻上,目光冷冷的看着已跪在地上的锦炎。
“几个平日里跟着镜炀的公子方才都在殿上,镜炀却只要你同他一起读书,而且夫子是名扬北冥的苏沐。你倒是令我有几分惊叹啊。”
正是春日时节,宫里还是有着一片冬日的寒冷气息,跪在了白玉砖上,那砖上的寒气透上来,似乎膝盖骨都要冷透了,锦炎低着头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世子为何这样做。”
庄络夫人姿态婀娜的拿起旁边桌上的樱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你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若被发现就是欺君之罪。镜炀与苏沐都是狡猾的狐狸,今天他们有备而来,我输在措手不及上,若是下次……你该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不用我多说。”
锦炎低着头,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轻轻道:“是。庄络夫人。”
若是只有两人在场,称一声母亲都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