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断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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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窗闻得雨声，贺柳一夜未睡，又因泪止不住，眼肿如烂桃。
“呜嗷。”毛绒的鸟头在脸颊边蹭磨。“封尘，你醒了？好多了吧。”鸟头更加柔顺的贴在贺柳脸边，喉咙呜呜的发出低鸣。贺柳轻轻的吻了吻鸟头，碧青色的鸟头扭转了一下，娇小的鸟身从被褥中蹦跳出来。在原地打转，青芒一闪，幻化出一个少年，少年容颜平凡至极，只是眸子碧绿，轱辘直转勾人心魂。
“封尘，你……”贺柳匆忙坐起，看着眼前一身青衫的少年。少年手中光芒闪现，空气中浮现了青色的文字。
“公子莫惊慌，封尘五百年前便已化出人形，只是唯有鸟身方可呆在主人身旁，但是，封尘无法言语，还望公子原谅。”青色的字迹光芒闪现。
贺柳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缩回被褥中。封尘小心翼翼的缩在一旁，因为床铺较小，头微微的触碰到贺柳的手臂一侧，温暖的体温传了过来。“公子可是在想主人？”青色的文字浮现眼前。“啊……我没……”贺柳结结巴巴的辩解着。“公子昨夜哭了一宿，而且一直念叨着主人的名字，愿他平安。”字字皆中贺柳心头。“那是因为……”“蛟王成青以快成魔，日后公子受的苦头定是翻倍的。”贺柳慌了。“你说成青以前如何？！”“蛟王未魔化之前，夜夜折磨主人，主人冷性，从来不肯发出一丝声音，越是如此，蛟王越是气闷，对主人更是变本加厉，待第二日醒来，定是遍体鳞伤。”贺柳听的眼皮直跳，心乱不已。
“成青逆天修行，终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贺柳闭了闭眼睛，嘴上虽振振有词，心中却如乱麻毫无头绪。
“公子可知主人如何知得你名？”“如何？不就是因为他是神仙么……”贺柳无意识的说道。“虽主人如此之说，可他的性子我清楚得很，从不会轻易的向外人吐露心声。”“那是如何？”贺柳心中一顿，赶忙问道。“主人关注公子多年，公子可知，一般人怎可能轻易进山，公子之所以可轻易入山，遇主人，得主人救，全部都是主人一手策划，主人从公子你那年弃功名，逍遥游行那日起，便开始关注公子你了，主人寡情，从未对任何人上心，公子却是第一个。”长长的字迹，贺柳心痛得厉害，怎可能呢，那美貌之人，会对自己上心？寡情如他，无情如他，冷情如他，怎知，多情如他？
贺柳疲惫的揉了揉僵硬的额角，“封尘……我不想听了……我倦得很……随我睡吧……”贺柳微微阖眸，心中酸痛无比。封尘不再言语，碧色的眸子阖上，呼吸平稳的喷洒在贺柳脖颈处。
“呵……原来你也是个痴人。”贺柳咳了咳，口中含了些许腥味，却毫不在意，雨声更急，白昼如夜。忽闻叩门声。
收了心思，有些吃力的下床，启门望之，门口一公子执一油纸伞，墨发低束，松松垮垮，容颜清俊含笑，竟是面熟。
“你……你是那日与成青苟合的男子？！”贺柳一惊，张口便道。流珮脸色一暗，贺柳亦知晓自己出言伤人。“公子抱歉，在下绝无冒犯之意。”“罢也，本来便是事实，不怪贺公子说。”流珮微微笑了笑，脸色惨白，语气中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公子进来说话。”贺柳将流珮请进屋内，却见封尘已化回鸟型，怕是不愿被发现吧。
“贺公子，在下今日来，并无他意，只是，主人手中的血情丹，是贺公子你给的吧。”什么我给的，分明是他抢得。
“不错，成青手中的血情丹的确是在下的，可是却不是在下自愿给的呢。”贺柳将茶炉烧上，表面平淡无比，心中却是骂了成青千百遍。
“呵呵，这一点，如我所料，贺公子，恐怕不止秀才这一个身份吧，还是，我该唤你一声丹青呢？”流珮轻笑着，手中白芒闪现，炉上的茶水竟是烧开了，起身将茶壶提下来，为贺柳和自己斟上茶。“随公子方便。”贺柳轻轻啜饮一口茶水，香气冲脑。
“有谁知这天朝丹药王竟是一个弃功名不顾的怕死小秀才呢。”流珮的声音含笑，柔情似水。“呵呵，公子有话直说，恕贺柳不喜拐弯抹角。”贺柳从盘中拈了一颗红枣泡了进去，若有所思的抚弄着杯子的檐口。“丹青公子既然已经猜出了在下的目地，在下也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客套。”流珮将茶饮完，再次斟上。“在下希望丹青公子可为在下炼制一颗食蝎滴丸。”贺柳忽的笑了，“公子认为在下有这个能力！？”“丹青公子可知在下从不会求任何无能力之人。”流珮从衣襟处取出一片青紫色的花瓣，放于木桌上。
“紫蝎草？看来公子是势在必得啊。”贺柳再次笑了起来，“不瞒丹青公子，在下的确是势在必得。”流珮美眸半阖，轻轻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油纸伞。“公子得这片紫蝎草怕是没少费力气吧，这草生于断崖，毒物聚集之处方能生长，更何况，公子你的修为，也没有到达可以毫发无伤取回这草的境界。”贺柳轻笑，手忽然覆上了流珮颈部动脉处，轻轻一按。
只见流珮脸色大变，呕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液，惨笑出声。“丹青公子不愧是丹青公子，实不相瞒，在下的确受了伤。”
贺柳一愣，神情严肃起来。“伤在何处？被何所伤？”流珮毫不在意的撸起衣袖伸出右臂。
整只胳膊已完全青紫，被划伤处往外留着青黑色的血液，周边溃烂浮肿，青筋突胀，一股恶臭从伤口处传来。“在下并不知晓伤在下的是何物，在下只知道，此物至毒无比。”
“几个时辰了？”贺柳问道“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你可知，你若再晚来片刻，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你。”贺柳从衣襟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流珮嘴里，又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倒了些许乳白色的粉末在流珮的右臂上。
“伤你之物是沌魂蝶，十毒之首，若不是你有妖力在身怕是早已亡命于涯上。”贺柳从腰间取过匕首，划开冒着青黑色血水的腐肉。流珮疼得秀眉微蹙。“怕是不是因为你的妖力吧……你体内有成青的血吧……唯有彩鳞蛟龙之血方可克这沌魂之毒。”贺柳淡淡的道。
“不错，的确如此……我的体内的确有他的血……所以，无论他对我做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反抗……”流珮尽管疼得冷汗直冒，偏偏说出这番话时，目光柔情似水，勾唇，无声浅笑……
贺柳一呆，脊背一阵发麻，轻轻启唇，道了一句“疯子……”
将腐肉挖出，重新撒上药粉，再次让流珮吃下一粒药丸。“闭目调神！”贺柳冷冷的命令着，这人真是个疯子！怕是这食蝎滴丸都是要给成青成魔那夜准备的吧！
“哇！”呕出一口带着凝固血块的血液，贺柳忙帮流珮点住周身大穴。指尖因为引毒有些麻痒，贺柳不屑的啧了一声，已经好久不曾再使用这会散发着恶臭味的内力了，实在是恶心的很哪。贺柳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内力在体内一个大周天,流珮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手臂上的青紫消散不见，唯留下一道渗血的伤口。
“流珮在此谢过丹青公子，食蝎滴丸就劳烦丹青公子了。”流珮拂去俄上流出的冷汗，眼神友善温和了许多，唇角笑意更深。
“公子为何认为在下会帮公子练？”贺柳不屑的笑笑。“在下可以带公子去见百陌仙人。”贺柳承认，自己心颤抖了一下。这个的确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
“封尘亦可以带在下去见百陌仙人……”贺柳没底气地说。
“丹青公子认为，主人会让你入山么？他……向来是为所欲为的……”流珮轻笑，眼中浮现宠溺。
“好……我帮你练……”还是没能忍住，于是，应下了。
窗外雷声轰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断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