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姐弟 ...
-
参加完美院面试后的几天，沈沐的生活异常忙碌了起来，除了白日里去餐厅打工，还接了份给一个工作室画服装底稿的工作。
工作室的老板Jeans人挺不错，随和而有绅士风度，但就是对细节有些挑剔，因而沈沐的每一份图稿都被修改过无数次后，才使Jeans基本满意。
周末早晨，前一晚熬夜把图稿赶完的沈沐本想舒服地睡一个懒觉，却被隔壁的钻洞声给活生生地吵醒了。
好梦被搅醒的沈沐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还想继续进入梦乡。
呲——呲——呲，让人清梦的电钻声却越来越响，穿透被子直接冲击她脆弱的耳膜。
“阿，还让不让睡觉了！声音这么大，不拍被告扰民阿！”沈沐蒙在被子里不到一分钟，就忍无可忍地爬起来，冲隔壁的墙壁大喊了一声。
“现在八点一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正常的工作时间，”闻声而来的沈凌穿着做菜的围裙出现在了沈沐房门口，斜倚在门板上看了眼手表。他看着顶着一头乱发在床上张牙舞爪的沈沐，眼角微扬，道：“姐，是你起太晚了。”
没睡够的沈沐嘟囔了几句后，还是不得不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她理完乱发，浑身干净清爽的出现在饭桌前，沈凌已把她的早饭准备好，盛到桌上了。
比她早起的沈凌已经用过早餐了，便帮沈沐整理昨晚她一夜奋战后凌乱的房间，而沈沐则一个人坐在桌边吃着早饭。
除了两人偶尔的搭话，小屋更多时候是无言的寂静。然，这却是他们姐弟二人日常的相处模式。
二十岁出头的沈沐，今年在大学里以服装设计系第一名的成绩风光地毕业。而比她小两岁的沈凌，去年以全区最高分考入了申城政法大学的法律系，他优秀的成绩及出众的外貌使他迅速受到了全校学生的普遍欢迎，在新一届学生会选举中荣胜副主席一职。
然而就这么优秀的亲姐弟，却有一个共同的难言之痛。
他们是被父母遗弃的存在。
十年前，自父母离异后，曾判为他们法定监护人的母亲却在给姐弟俩留下一笔钱后，带着她的孪生姐姐沈沫离开了中国，至今都了无音讯。而不得不接手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将他们放置在奶奶家后，就再不怎么露面了。
他们和奶奶一同住在这个老旧狭小的小屋里，靠着奶奶微薄的积蓄及母亲留下的那笔钱，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四年前，奶奶因患中风而去世，还未成年的两人往后的生活就更加的艰难。
然而，生活再怎么艰难，姐弟俩人都没有向现实低头，在短暂的颓废后，开始了新生活。他们在努力生活，并一步步向自己的梦想前进。
沈凌从已恢复整洁的房间出来时，桌上的盘子和牛奶杯都已经空了。沈沐刚把涂满黄油的烤切片塞进嘴里，嘴巴周围一圈尽是油腻。
“姐，拜托以后少吃点黄油，小心得心脏病，”他从壶里倒了杯煮好的咖啡，加了一勺奶和砂糖后，拌了一下递给沈沐，“中饭你得自己解决了，我今天上午和下午都要给同学的弟弟上辅导课。”
沈沐点了点头，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社区福利中心的小花发来的短信，说今天上午中心有个活动，请了好几个曾经来这里给留守子弟上课的志愿者参加。
沈沐想着好久没见那些孩子了，正好今天有空，便答应下来。
她刚回完短信，沈凌拿着一堆从屋外邮箱取来的报纸和信件坐到餐桌边，粗略地翻了一下，把没用的广告扔进垃圾桶。
沈沐朝他看了一眼，却注意到他左手中指上的情侣戒指，不由地想起了昨天她去机场送高中闺蜜师静仪出国留学的事。而静仪跟沈凌谈了两年恋爱，这次她去美国，沈凌意外地没有去送他，害得人家姑娘当着一群同学的面，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静仪昨天出国了。”想了好久，沈沐还是开了口。
沈凌默默地点了下头，继续低头看当天的报纸，似乎浑不在意。
“可是，你没有出现在机场。”沈沐不由地叹了口气，眉眼垂下看着手中空空的咖啡杯，“她很难过。”
“我一直在你们身后。”沈凌眼睛不离报纸，继续说道，“然后在安检门旁站着。”
“那你为什么不现身？”
“我怕我会忍不住开口让她留下。”沈凌这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报纸，与沈沐对视时，两眼晦暗不明，“以我现在的状况，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沈沐本想在开口说什么，却见沈凌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只能把话吞回肚里。
她明白他的意思，以两人悬殊的家境和丛生的矛盾，他内心现在一定很煎熬，只是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但从现在还戴着两人的情侣戒来看，他应该还是爱静仪的吧。
沈凌还在看今日的新闻，沈沐将桌上的脏盘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拿着到厨房洗干净。
时间刚过九点，离下午一点的活动还有很多时间。在家闲着没事的她决定把昨晚绘好的图稿送到工作室，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活儿可以做。
沈凌一言不发地看着报纸，直到沈沐离开。听着她的关门声，他才垂下拿着报纸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然而，他又很快地恢复了精神，看完报纸后，便将剩余的信件一封封拆看。
前几封是帐单，他粗粗略过后，就把它们放到一边。
一封颇为陈旧的信，出现在他眼前。信封有点发黄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岁了。没有署名，而收信人那一栏填的是他们姐弟两人的名字。
沈凌用拆信刀小心将信拆开，却发现里面只夹了一张照片。
他取出那张照片，却见照片中一个装扮雅致的温婉女子牵着一个模样秀气的小女孩，两人并排站在秋日的埃菲尔铁塔下，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沈凌已有十年没有母亲陈韵的消息里，但是却经常和姐姐沈沐一起翻看过去家里的相册，因而对母亲年轻的样子极为熟悉。而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能跟儿时的沈沐有着同样清秀的眉眼的人，世上恐怕只有姐姐沈沫了。
望着照片怔忪了许久，他才翻到反面，并看到背后陈韵用钢笔写的一排小字。
小沐，小凌，我在巴黎过得很好，勿念。妈妈留。2005年9月。
方才激动的血液却在沈凌看到这段字后慢慢冷却下来，而笑容也不由地沾上了冷意。
呵呵，勿念？您果然还是个薄情的母亲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