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源之水[吴邪BG]》海棠斜刺

5、五

　　没等多久，海面上有东西在动，本身我也就神经十分紧张，所以这点细节观察得非常清楚，不一会儿小三爷就从水里钻出来了，然后几个人也陆续钻了出来，张秃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只不过面容冷淡得很，看起来非常阴沉，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我估摸着这是被截了胡还是两队人撞在一起了，不应该啊，这附近连条船都没有，没有头绪，只能等他们上来再问了。
　　那几个人上船之后陈曦先是走到那个阴沉的小子跟前甜甜地喊了一声起灵，可他好像不太爱搭理人，牵着阿宁的手帮她回暖。
　　小三爷问我船上的人都哪儿去了，我只好把遇上台风的事情简要交代了一下，小三爷的面色马上就变得不太好了，这时候那个胖子自告奋勇说他会开船，我就多看了这人几眼。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奇怪，倒斗的一般都要求身形矫健，这人空有一身膘，在我看来，带到斗里就是当储备粮的份儿，我正想问一句，小三爷就先开口了。
　　“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船？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我们四个好不容易出来，等一下给你整个儿撞礁石上去，一起喂鱼。”
　　我听了小三爷说话，开始打量那胖子，不知道把他扔下去鱼要吃多久，够不够我们逃命的。
　　然而那胖子显得胸有成竹，有模有样，接着就走进了驾驶室去，小三爷进去招呼了一会儿就走出来问阿宁的情况，我见他们都很狼狈，于是就先帮忙，然后瞅了个没人的空档，问小三爷下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脸上虽然一直带着笑，但是看起来也是非常疲倦了，让我等一等然后去换了件衣服，裹着毯子就靠着驾驶舱坐在了甲板上，这时候陈曦也不来烦我了，反倒是开始绕着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打转，这样也好，清闲。
　　虽然现在的处境不安全，但是小三爷看起来放松多了，开始跟我捡着重点把海底墓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听了忍不住皱眉，目光忍不住冷冷地往阿宁的方向一偏，看来的确是我低估，一路上只顾着注意张秃和陈曦，根本就忽略了这个主，这女人真不好惹，装柔弱装得真他妈像，小三爷拼死救她她却一点都不记恩。
　　不过这样也不能说不好，起码安全，不像旁边这位爷，人家害了他他还要往出救人。
　　事实也证明了我说的，张秃的确不简单，然而小三爷告诉我，这人还是可以信的。
　　至于陈曦到底是什么来头，小三爷说他也不太清楚，连小三爷都不清楚我觉得我也不可能想出了个长短，小三爷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哈欠，我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就劝他早点休息。
　　他也没有推辞，靠着舱门就睡了过去。
　　小三爷睡了，我也就不敢睡，本来觉得他只是眯一会儿了，没想到一睡就和不准备醒了似的，到晚上的时候夜风飒飒，胖子的班被那个不爱说话的青年换了下来，而陈曦一开始还叽叽喳喳的，后来估计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也烦，就窝在一边睡了，小三爷在甲板上睡着，我觉得这样容易着凉，但是又不能叫醒他，于是就又拿了条毯子给他裹了厚厚一层，接着进舱坐着。
　　那个开船的应该叫张起灵，所以陈曦说的起灵应该也是这个人，本来按陈曦的语气推测，我会以为他们是情侣之类的，但是他的反应完全和情侣搭不上边，待陈曦冷冷淡淡的，基本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和他不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腔，于是就一个人默默地在一边坐着。
　　我不爱说话是因为小九爷说我脑子不好使，话说多了容易出事，所以我习惯不吭声地关注周围的人，但是张起灵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他应该是那种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可以了的人，这种人不好相与，小三爷说他靠得住的结论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出来的，陈小姐那么热情洋溢地和他聊天的勇气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出生的，本来说好不睡觉，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景象太无聊还是周围的气氛太平和，我居然也靠着船睡着了，不过没睡熟，旁边陈曦动了一下的同时我就醒了。
　　她看见我睁眼明显还带着几分紧张，这很好，只要她还在害怕我应该就不会对小三爷做点什么，不过我还是不睡的好，于是站了起来走到外面。
　　小三爷的睡姿一晚上都没变过，估计是因为太累了，可是这样早上起来应该会腰酸背痛，但是也比被吵醒了的好，所以我没动他。
　　周围是机器运作的细小的声音，一种非常静谧的浅浅的噪音，天还没有大亮，天空特别阴沉，是那种灰蓝灰蓝的颜色，这样的天气，我是不指望能看到日出了，正在发呆的时候，船舱上那一团东西动了动，我见小三爷抬起头，像是没发现我这边，神情有点迷糊地往驾驶舱看了一眼，表情还带着点茫然，然后翻了个身接着睡了，特别可爱。
　　天亮了之后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一条老大的石斑鱼，说要大显身手，陈曦姑娘显得兴趣缺缺，依旧绕着她的“起灵哥哥”打转，我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去帮胖子打打下手，胖子一边做菜一边饶有兴趣地看我腰上的刀。
　　“大妹子，这是苗刀吧？”胖子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说。
　　我听他的称呼有点郁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的确比起船上的人来说有点老土，嗯，很大妹子，没人比我更大妹子了。
　　所以我也没资格不满，“嗯。”
　　“你知道苗刀是怎么来的吗？”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这苗刀是苗寨的一个姑娘做出来的刀，古时候的人，都喜欢用剑，像什么湛卢、鱼肠，都是宝剑，刀是十分少的，虽然商、周时期也出现了有青铜、铁打造的刀，但在军队装备中并不受重视，直到西汉才重视刀在战场的作用，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长得貌美如花，又爱习武，可人们都不准她用剑，于是她一气之下就做了这种刀，所以就叫苗刀。”
　　那胖子说的一本正经，我又有了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虽然我自幼在湘西长大，又从小练习苗刀和匕首，但是这些东西，我是根本不知道的，看来这胖子虽然看着不太靠谱，其实也不尽然，这船上最没用的大概就是陈曦小姐，其次就是我了。
　　当然，后来有次我和小三爷聊天的时候把这件事儿说了，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告诉我说，那是胖子扯淡的……我才知道我实在是太天真了，怪不得小九爷不让我说话。
　　一来二去的，鱼也就进了锅了，我在船上找了一圈，只发现一小把小米，心想这些船家估计是不太在这船上开灶的，不过也够了，于是淘了淘煮了锅米粥，船上六个人，肯定是不够喝的，这胖子估计是个胃口大的货，他一口就能干掉一半，我挽了挽袖子，心想怎么也得给小三爷抢下一碗来才行。
　　一直到鱼汤快要熬好了，胖子才把小三爷推醒，其实一直插科打诨，我对胖子这人有点好感，起码他看起来还是很靠得住的，尤其是到吃饭时间才叫醒小三爷这事儿就已经够贴心了，如果能把这人拉拢到小三爷这边来，应该是有益无害。
　　但是这轮不到我操心，他们俩交流地要比我好得多，越听他们聊天我就越佩服小三爷，如果说我说话就是僵硬地回答问题，小三爷说话就是永远能让场子保持一个不上不下的热度，这和陈曦小姐缠着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叽喳还不一样，总之是种很厉害的技能，我是不指望能学会了。
　　陈曦小姐直到吃饭的时候才舍得出来一下，一边吃一边往碗里扒拉，胖子都有点看不下去，我正想责怪几句就听她是要把那些给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子，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开船，听小三爷说，下面那么危险，也亏张起灵几次三番地搭救，于是就想着一会儿给他端碗粥进去。
　　抢饭吃这活儿，倒没用我担心，小三爷的筷子下得比我准多了，也亏我没耗费体力，所以只是草草夹了几筷子，少一个人分别人总能多吃点，不过我算是白盘算，因为一大部分都落进那胖子肚子里了，吃完之后小三爷看起来似乎因为东西吃得多了有点泛酸水，我突然发现在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于是给他舀了碗粥递了过去。
　　小三爷冲我道谢，旁边的胖子就开始咧咧了：“我说这不行啊大妹子，你怎么光顾着小天真不管胖爷我呢？”
　　我想你抢饭的技能绝对不亚于超级赛亚人，谁饿着都饿不着你，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我只好一边赔礼一边也送了一碗过去。
　　没办法，谁让咱是伙计呢。
　　当然最后我也记得给那开船的小伙子送了一碗，当然后果就是换来了陈曦小姐暗处的一个眼刀，吓了我一跳，这女人占有欲也太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