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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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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和小三爷他们讨论行程的问题,这种时候一般是轮不到我说话的,因为聊得都是装备云云的琐碎,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不用听,于是我在一边埋头吃东西,同时耳朵竖得直直的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这时候我胳膊被人戳了戳,抬头一看是陈曦用一双眼睛盯着我看,然后叫我出去一下。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既然有交流的机会,当然是好的,一是能摸摸对方的底细,二是对方想说的东西自己的确感到很好奇。
我跟着她站了起来说了句有事,小三爷招招手就让我去了,没多留心,说是去外面,其实不过走了几步她就停下了,然后用严肃的表情看着我说:“你也是穿过来的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我有点懵,心想穿什么,什么穿,然后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她看着我保持沉默,哼了一声说,“你也是喜欢起灵吧?”
由于我还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于是我只好继续保持着沉默。
这是小九爷教的,他说我脑子不好使,保持沉默有时候比和别人舌战更有优势,这是一种气氛压迫的战术。
可她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我用错了战术,因为对方说的是个问句,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她会觉得我是在默认。
事实上,她突然冷笑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说道:“我可以和你公平竞争,不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有点郁闷,心想这女人的脑子不会有点问题吧,但是说实话,我对这件事还是很好奇的,于是瞥了瞥她,问:“什么事?”
“杀了吴邪。”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抬起了手做了个手势。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小三爷和他们聊得正开心,似乎没人注意这边。可陈曦这句话说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里面有人有意留心,这句话一定会落进他们耳朵里。
这女人真阴险,如果这句话被小三爷听了去,恐怕是要对我起疑心的,如果是被其他人听了去,恐怕觉得小三爷落了单,出手的可能性又要高许多。
我皱起眉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的刀和我一样,认主。”
她有些悻悻,骂了我句这年头还装什么圣母,不知好歹,然后转过身扭着腰进去了,我只好跟了进去,觉得非常无辜,同时也对这个人的危险度多了一个判断。
过了有一会儿,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本来那胖子安排的队伍是他打头阵,小三爷跟着他,阿宁和我随后,陈曦和张秃子垫底,可是这时候,那一直都在吃和闲扯的陈曦突然开腔了。
“我觉得这海斗底细还不清楚,进去的人太多好像不好吧。”陈曦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还往我这里瞥了一眼,“女人进斗里多少都是有危险的,不如留几个在岸上?”
我知道陈曦是在针对我,所以只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道:“陈小姐觉得留谁比较好?”
“我是跟着吴邪来的,阿宁小姐是领头人,当然是留下你比较好了。”
我忍不住想呸一声,心说这女人和张秃子一路也就算了,话都不会说吗,这话一出口就让人有火气,可小三爷似乎是往我这儿看了一眼,看样子是准备开口了,既然主子都要开口了,我当然是要闭嘴的。
“小曦也说得没错,不如小吴你就留在岸上,里外好有个照应。”
我有点愕然,接着皱起了眉毛,说道:“小三爷,我是个女人,但是我下斗的经验不少了。”
小三爷似乎很爱笑,这时候脸上也是淡淡的笑容带着点抱歉,说:“陈曦考虑得的确在理,这斗里人不适合太多,小吴你也知道,粽子起尸都是靠吸人气的,而且这海斗很大,进去了人太多也照顾不过来。”
我一听就知道小三爷是铁了心,估计就是刚刚陈曦那句话惹得事儿,有些愤愤不平,也有点庆幸,不平得是小三爷误会了我,庆幸的是对方是小三爷不是三爷,不然我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但是我更不能让陈曦和小三爷下去,于是我铁了心似的眼睛一转看向了陈曦:“既然小三爷都发话了,那我就在岸上留着吧,只是这斗里凶险,不知道陈小姐是什么来头,不如和我一起留在岸上清闲清闲。”
那陈曦显然不给面子,瞥了我一眼说:“你知道我是谁吗?陈皮阿四是我阿公!”
我听了这话就想笑了,估计也不过纨绔,虽说陈四爷的名头足够大,可若是这陈曦真有名号,怎么会直接报一个家门,况且这道上并没有听过陈曦这一号人,如不是陈曦没本事到了极点,那就是厉害到了极点,需要陈家将她完全从公众面前隔离出去。
“原来是陈四爷的亲戚,失敬失敬。陈小姐身骄肉贵,这地方就不用下去了吧。”
小三爷估计也觉得我的提议不错,又或者他本身也不想让陈曦下去,于是顺着我的话劝了一把,说:“小曦,小吴说得没错,如果你下去出什么差错,我也没办法向四阿公交代。”
“可我……”
周围人似乎也觉得我俩闹腾,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我虽然没能跟下去,所幸的是把陈曦也拖住了。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趁人们还算闹腾,跟小三爷说了一句:“进了斗里,一切小心。对了,还有陈曦……”
小三爷笑了笑,说:“我知道。”
他的意思应该是,我们俩的对话他听见了。
可他并没有责怪也没有多说,甚至连故意笼络人心地客套都没有,只是做了最起码的自保,想办法把我留在了岸上。
小三爷和三爷不一样,和小九爷也不一样,但更不是那种没原则的老好人,他是一个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不让人难堪的人。
第二天早晨我给小三爷他们送行,陈曦还在试图争取被带下去,不过没有成功,他们走了之后陈曦还一直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生气,我懒的理她,昨晚守了一晚夜,根本没顾上睡觉,现在小三爷走了,好不容易能松口气。
我正准备在一边躺下睡觉的时候陈曦走了过来,伸手就来拉我的胳膊,我心想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先来了,正好趁着没人收拾收拾这丫头,省着她没事儿给小三爷添堵,在她手伸过来的瞬间我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食指扣着她掌心拇指按着她掌背,习惯性地一摸却发现对方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我一句话也不啃直接抓着她的手腕随便找了个方向狠命地别了过去,锁腕是所有关节扣锁里伤害最小的,因为不会骨折和脱位,但是却是连带性最强的,对付这种娇小姐正合适。
果不其然我还没用多大劲她就开始叫疼,我怕引来船员于是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一直想甩脱胳膊,同时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然后还咬了我一口,那一口咬得差点出了血,我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捂着她的嘴的手,扣着她关节的那只却更加施力。
“我劝你把害小三爷的心放下,”我淡淡地看着她然后说,“小三爷但凡有哪点儿不合当,我就先掰断你一根手指,你可以尝试,但是在此之前,你先考虑一下你有几根手指头让我掰。”
陈曦似乎被我吓住了,脸白白的,看起来特别可怜,半晌没吭声,我慢慢地松开手,对方好歹是有背景的人,自己只能期望这招能稍微震慑她一下,要是她赶明梨花带雨地告到了陈皮阿四那里,虽然看着三爷的面子他不会直接干点什么,不过我的日子肯定会难过的。
威也示了,该干的都干完了,我双手往颈后一压,在一旁脏乎乎的床铺上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船上的人吵醒的,外面还在放着台湾的台风警报,我心想真是流年不利,他们要下船避难,纷纷来找我和陈曦,我还在踌躇是否要走,却见那陈曦一脸成竹在胸地说她留下,虽然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小三爷,但是既然陈曦要留在这里,那自己也得留着,防止一会儿小三爷出来没人接应,更是防止陈曦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尽管她身手很差,但是不知道源于什么,我总觉得她和周围的人有点不太一样。
如果非要我说,那是一种可控性和不可控性,因为周围的人,做的事情,起码还是在我理解之内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非常可控的。
但是陈曦,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船上的人越来越少,我只好坐下来,一边听台风警报里重复着的信息,一边惴惴不安着,可旁边的陈曦完全是另一个状态,悠哉的和神经了似的,她为什么能在台风天气保持这种好心态,我还是很想知道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露怯,于是只好忍住不安的心情,咬了咬舌头根,继续保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