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风》秦妍

9、第八章 陈芊芊

　　第八章陈芊芊
　　女人之间的友情总是很奇怪的，兰家菊家两家的少家主明明应该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但却因为有一天兰若穿了一件旗袍，陈芊芊的依据“你的品位还不赖嘛”，两个人便成为了十来年的闺蜜。
　　“咳咳。好吧，开始。”花兮双手托腮，坐在地上，裙子被弄脏了一点，却满不在乎。冬子在一旁跃跃欲试：“小兰若，需不需要小爷我帮忙？”
　　“化形了吗？还真是天赋不错啊。”陈芊芊话音落下，脚尖一点，掠出十丈却足不点地，手握长剑，直指兰若眉心。虽然术士之间的战斗方式多种多样，但是菊家主修近战，□□极为强悍，令其他三个家族望尘莫及；竹家主修远攻，也就是法术攻击，法术修为可谓是甲天下；梅家主修召唤，强者也就是那些老不死的甚至可以召唤出亡灵帮其战斗；兰家则是什么都会一点，近战可以，法术可以，甚至召唤也能来一点，但是什么都不精可是每次族会总是兰家夺魁，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了。
　　兰若急急向左闪去。陈芊芊身为菊家少家主，近战经验集齐丰富，甚至不弱于一些近战老手。陈芊芊持着长剑迅速向左砍去。
　　兰若右手撑在剑面上，一施力向上翻去，躲过这一击，落在地面上。兰若看着有些发烫的手心，刚才的剑上有法术啊，张口骂道：“你妹子的！你剑上怎么会附有竹家的法术，而且还不是很弱的法术？”陈芊芊继续进攻，向兰若的肩膀削去，菊家组训：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兔子：至于其他三大家族的组训以后会慢慢出现的）。“我刚才逼竹清弄得，他为什么会住在家属区啊？为什么又是你的乡下来的大侄子啊？听我弟说，竹清什么时候又成为你的手下啊？我这个弟弟可是很乖的。”
　　兰若施展起身法，急速向后退去：“芊芊，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啊。你的速度我自认不及，但是快不等于会飞，对吧？刚才我已经施法好了。”兰若身后出现一对近乎透明直径约有三米的翅膀。“那么，接下来该还我进攻了。”
　　兰若此时距地面足有十米高，眼底浮现出璀璨的金色。伏魔大阵，成！兰若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法阵，九根箭矢牢牢固定在法阵上，已蓄势待发。兰若纤手一挥：“去！”九根箭矢射出，分九个方位分别袭向身处在地面的陈芊芊。
　　“施法怎么会这么快？我去，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有些麻烦了，用那个好了，如果自己对付，不一定可以直接解决啊。”陈芊芊闭上眼，响起以前和兰若切磋时，也是这一招，自己却是直接踏箭矢而上，挥剑直接攻击，现在加了赌注，可不能那么鲁莽，去赌这一赌了。手中出现一个小巧精致的圆盘，圆盘“叮”地一生弹开，喷出许多白色烟雾将陈芊芊全身包裹住，形成一个球状。还可以用个两三次吧。白色雾球虽然看上去随时都要破裂，但却轻松地挡下前八根分别从刁钻位置射来的箭矢，第九根箭矢明明已经到达了陈芊芊的面前，但却悄无声息地粉碎。白色雾球也逐渐消散。
　　兰若凤眸微眯：“这是竹家的‘竹烟笼’吗？真是眼熟啊，不过这不是用来囚禁对手的招式吗？居然用来防守，真是有些可惜。那么，下一招，你还接得下吗？”（降妖阵有三个小法阵组成，分别是：银链阵，地陷阵，金焱阵。）
　　“什么时候布下的？这个施法不是需要半分钟去吟唱的吗？”陈芊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TMD的在逗我？”
　　“不是的。虽然小兰若已经提升了实力，但是也需要二十来秒吟唱。小兰若显示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后扇动兰羽翅（兰若的爷爷也就是兰羽，法术以兰羽的名字命名）掀起尘土盖住未成型的降妖阵，在施展伏魔大阵的同时完成吟唱，毕竟小兰若已经可以双施法了。降妖阵中正好有一个地陷阵，所以即使成型了除了竹家几个精英，别人也看不出来，更何况是以近战高手著称的菊家。兰家这孩子，首先是对于法术的记忆力好，可以从那么多的法术中找出最适合的，其次在战斗方面的天赋着实惊人。你输得不冤。”花兮抬头，冷静的分析道。
　　泥土如蟒蛇般缠上陈芊芊的双腿，向下拽去。银色的长链缚住陈芊芊的双手，陈芊芊左手持剑，砍向银链，银联发出声响，但是没有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金色的火海出现在陈芊芊的四周，并逐渐向里蔓延，就要碰到陈芊芊。陈芊芊抬手：“我认输。你赢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想问竹清为什么会给我竹烟笼。那是因为我花了一百纳石买的。他奶奶的！老娘近战实力还没有全部展示出来啊，怎么就输了？”
　　兰若返回地面，身后的翅膀渐渐消失，扯去降妖阵，搂着陈芊芊：“说好的式神，可不许赖账。我就说竹清那小子不可能会勾搭上陈家，不，菊家小妖女的。”
　　“若是真的，你没暴走，真是个奇迹。”陈芊芊从怀中揪出揪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拥有肥大的屁股和淡蓝色尖耳朵的狐狸式神，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着。
　　“从现在起，它就是我的式神了，我决定叫秋子，多有组织性，严谨性，高端大气上档次。陈芊芊大小姐你说呢？”兰若接过白狐，白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粉嫩肉嘟嘟的爪子扒着兰若身上的衣服，一脸的不情愿。
　　“还真是符合你的性格啊。不过怎么对我换称呼了，平常不都叫我芊大？”陈芊芊翻个白眼，“好吧，出来时，我家老爷子跟我说了一些正事，绝对是正事，你那是什么表情？”陈芊芊看着兰若一脸的不相信，兰若笑道：“是不是又要打麻将了？”
　　“不是，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族会改于下周进行，老爷子他们说开完族会，家族将交给下一任家主也就是现任少家主来管理，他们官方说法是要去度个假。”陈芊芊道。
　　“你信么？”兰若道，“虽说他们是有些不务正业，可是族会是那么重要，好吧？族会提前绝对不会是这个原因。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有些事情是不是连他们也无法掌控了？”
　　“无法掌控又如何？我们根本帮不上忙。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什么也不想。”陈芊芊道。
　　“你真的觉得那些人对于你我这么年轻当家主没有意见？他们至少都是三十岁才当上家主。不过，他们既然这样做，我们还是不要管好了。”兰若望天，刚刚的那是什么？小兮说她有点不安。兰若把秋子仍在陈芊芊身上：“好了，我要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帅哥。说实在的，最近我手头紧，你帮我去买点狗粮。秋子是狐狸，吃狗粮应该可以吧？”
　　“看帅哥？拜托兰三，你说谎也用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芊大，我肯定没事，”兰若道，“若是碰上敌人，你留下更危险。”
　　陈芊芊一脸怒气，就这秋子的耳朵，离开了。你才弱，什么叫我留下会更危险？
　　终于支开了吗？说实在的，我还真是不会说谎了？刚才那股气息有些熟悉？陈芊芊留在这里本身就是有些危险，不仅帮不上忙，还有些拖累。我说的是真话好吧？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既然刚才那个人放出了气息，现在也该出现了。兰若的手心不禁渗出了冷汗。
　　只看见一抹白色出现在眼前，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楚，兰若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符离！
　　符离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微笑。符离缓缓开口：“兰三小姐为何支开菊大小姐？我又不会吃人，留下来一起观看一场戏，可好？”不好。符离找我干什么？可是，妖皇都重伤了，他为什么没事？就算他是天纵之才，也只有四十来岁，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还有那出场时出现粉白色花瓣又是闹哪样？是不是这样出现可以显得档次很高？
　　粉白色的花瓣浮在空中，环绕在符离身畔，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兰若鼻尖，这是什么花？娘炮！身为一个姑娘我都没用过这么多花瓣，真真是娘炮一个！
　　兰若摆摆手，挥开花瓣带来的香味：“符离，你想干什么？”拐弯抹角这一招对付独孤竑还可以，可是面对符离这个那么多年与四大家族若即若离，都没有加入，却还是被誉为散修第一人的人，还是算了吧。
　　“兰三小姐如此直率，我便直说了。独孤竑在哪里？”符离突然抓住兰若手腕，疼得兰若一阵瑟缩。“啊？我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搞基吗？很配哦。”虽然打不过他，可是兰家的气势不能弱啊。
　　“玉玲珑。”符离力气突然加大。兰若脑袋“嗡”地一声，似已感受不到痛楚。玉玲珑，唐代名琴，黑色的漆器，也是兰家拥有的古琴之一。记得哥哥说过，姑姑除了九霄环佩便是最喜欢这把古琴，二十五年前就失踪了，据说是在符离取走之后，便消失了，老爷子也说过就是符离取走的。如果不在符离手上，难道是在独孤竑手上？他抢这个干什么？难道是他们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留在符离手上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在独孤竑手上……
　　符离看着兰若的脸，手向下一翻，只听见“咔嚓”一声，兰若知道这似乎代表了自己的手腕骨应该被拗断了。一阵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兰若下嘴唇差点被自己咬出血，兰若抬头，努力忍住即将脱眶而出的眼泪，兰家的人可不能在这个散修面前丢脸：“人又不是我救的，我怎么知道？要是我救的，天打五雷轰。”是小兮救的，真不是我救的，不关我事。老天爷，刚才的那个誓言你就当我放屁。
　　符离手掌向上抬，推去，又是“咔嚓”一声：“诚如所言，兰三小姐你认为他会在哪里？你还是想好再说。”
　　不是吧！哪个人泄露出去的消息，他怎么会知道跟我有关？
　　兰若的手腕又被接上了，其痛楚却不亚于刚才断腕之痛，若非亲身经历，也许永远都不会想到。再这样耗下去，迟早被他折磨致死，赌一把好了。
　　白色烟雾突然出现在兰若身边，越来越浓，兰若似乎就这样消失了。符离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不会的，即使是有烟雾在此，她也逃不出来。不过这手法好像是兰家的那只神兽花兮的手笔。
　　逃若是能逃，我也不会冒险用这一招，万一失手，死的更惨。小时候，那些老头子老太太总说自己长得像姑姑，几乎一模一样，然后又说自己不够姑姑那样淑女，当时就反驳道：“兰若就是兰若，不会是依云。为何要与她一般一样。”也许，也许，可以以此一搏。依云和符离的事情（详见番外——符离&永夜）虽然被家族禁止，但是总有一些人会嚼嚼舌根。
　　白色烟雾散开一些，只见一个身着深青色丝绸，足踏淡色云头鞋的女子站在烟雾中，一只墨绿色的簪子将三千青丝挽起，淡淡的娥眉，细长的凤眸，白净的脸庞，虽是绝色的容颜，缺少了几分灵动，多了许多忧愁。这张脸几乎和兰若一模一样，但是细看又不像。兰若纵使笑嘻嘻的，缺了这几分忧愁，她却是毫无笑容。符离向后退去，这个人，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无数次在梦里看见这个人，这张脸，想走上前，触碰她，她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便从梦中惊醒，惊出一身冷汗。可这不是兰若吗？不，她是依云。可刚才不是要打起来了吗？不，现在还是在以前。理智终究被情感击败。符离走上前，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依云。”
　　“嗯，”她低头，“符离哥哥。”
　　“依云。”
　　“是我。”
　　符离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你，你，不怪我了吗？”
　　“怪你？不，我从未怨过你，该怨的不应该是我自己吗？”她苦笑。
　　符离的身子有些不稳，他再次伸出手，揽住她的肩：“真的？”
　　“真的？”
　　她靠在符离身上，缓缓道：“真的。”
　　符离瞳孔骤然收缩，却无言，只是将头枕在她的肩上。她不是依云，只是兰若罢了。
　　兰若手抽出，手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匕首刚刚从符离的腹中抽出。身上原本就有伤口？该是与妖皇战斗之后留下的，怪不得用花瓣掩饰气味。兰若推开符离，冷眼看着符离跌坐在地上，刚才手腕被拗断了，痛得要死，怎么可能留手？血从符离腹部涌出，染红白衣。
　　兰若拿着匕首：“我是该说你痴情，还是说你傻，还是说你聪明？若是痴情，又为什么杀我大伯姑姑的长兄？若是傻，又为何可成为散修第一人？若是聪明，又为何会伤在我手上？”兰若扔掉匕首，走到符离眼前：“若真要说，你便是一个疯子。”
　　符离眼中第一次出现迷茫：“疯子么？是了，我就是一个疯子。就是一个疯子啊……”
　　擦！见过人捡吃的，还没见过人捡骂的。兰若指尖一翻，一柄薄薄的飞刀出现在指尖，这个人还是杀掉保险。
　　“兰若，此子不可杀。他可是下一把钥匙，下一把钥匙，谨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兰若耳边响起。
　　老爷子？兰若环顾四周，是千里传音吗？符离似乎没有听到，如果不是符离聋了，那就是老爷子使用了千里传音符。那么抠门的老爷子，怎么会用呢？不是老爷子脑袋被门夹了，就是很重要的事。
　　兰若手一抬，飞刀滑出，沿着弧形轨道飞向符离。刚才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他。飞刀削落符离几缕长发，不能杀掉，还真是麻烦呢。这个仇，还是先记着吧，符离你给姑娘我等着！
　　兰若弯下腰，看着符离，今天真是太狼狈了，而且还没有报酬。不过符离可是散修第一人，身上应该很有钱吧？纤长的手指探入符离白衣之中，掏出一块玉牌。靠！五十万纳石！土豪，我们做小伙伴吧！
　　符离喘着气，胸膛大幅度起伏着，眼睛已经失去刚才的身材，又是一阵咳嗽，一摊血新染在白衣上。兰若甜甜笑着：“符离大人，这五十万纳石就作为我的医药费，误工费，住院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可好？”
　　符离似已没了力气，望着远方，哪里好像站着一个人，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也不去理会兰若刚才的小动作。他低头，手遮住眼睛，滴滴水珠从指缝中渗出：“究竟是谁错？是我不该追求那功名利禄，还是你不该遇见我？亦或是这个术士界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哈？术士界是否应该存在也不是你决定的，更何况你根本就决定不了。人生在世，只要活得逍遥，名利不过是那过往云烟罢了。”兰若内心：说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一样，说得姑姑才是真的错了。你还哭，哭个毛线啊！
　　符离却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引起一阵咳嗽，白衣上又多了几抹血迹：“世家之人岂知散修之苦？对于散修的术士来说，这便是命。”
　　“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你有怎么指导世家之人的悲哀？更何况是世家女子的悲哀。”兰若针锋相对。
　　“这句诗不是说女子嫁进侯门之后，与昔日的情郎形同陌路的吗？”符离苦笑，俊秀的脸庞更添几分忧郁。
　　姑娘我好不容易文绉绉一回，你是要闹哪样？“世家女子若是一出生便在世家，只可认识应该认识的人，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甚至嫁给该嫁的人。”兰若望着如碧玺的天空，衣摆在空中飞扬，枯黄的干草随风舞动，长发在肩后散乱着，“这，才是悲哀。”
　　（冬子：“其实那天之后，小兰若一直在符离身上摸东西，比如又收获了很多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