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风》秦妍

10、第九章 族会（1）

　　第九章族会（1）
　　两排椅子，共有八把，坐着梅兰竹菊四家的家主，四家的少家主。
　　第一把椅子上的是梅玦。梅玦，梅家家主，三十六岁继任家主，召唤之中仅有几人可与其比肩，尚不过五指之数。梅玦身旁坐着她的孙女——梅悠。梅悠不是长女，是次女，但生性果断与其长姐梅灵的优柔寡断完全不同，梅玦常常对别人说：“此子似我。”此时，梅玦穿着意见深紫色纹蔷薇旗袍，露出一截雪白上部被紧裹的长腿，即使是岁月也不能在这双修长匀称的腿上留下丝毫痕迹，其实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岁的少妇。梅悠梳着可爱的丸子头，一身紧贴曲线的白底粉色梅花旗袍，一双白色六公分的高跟鞋，手里把玩着一块佩玉。
　　兰羽坐在第二把交椅上。兰羽，兰家家主，三十二岁继任家主，曾以一人之力屠了妖界千人，虽然是小兵。兰羽白色底墨色兰花长衫与几十年前似乎并无分别，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手指上带着一枚翡翠扳指，手里拿着一根仅三尺长的拐杖，拐杖是褐色的，并嵌有一颗夜明珠，当然这仅仅是表面的，拐杖内还藏有一柄三尺弹簧剑。兰若今天穿着极为淑女，头发盘成流云发髻，碧色的步摇很是精致，淡蓝色的唐式抹胸襦裙拖到了地上，上面零零总总缀有十数颗南海珍珠，银色玲珑绣鞋竟有五公分的厚度，弄得她苦不堪言。为什么今天一定要穿正装啊？我可以穿T恤短裤来吗？
　　兰若一抬头，看见竹清一脸邪笑穿着上次见面时看见的青绿色汉代长衫看着自己，头发不知道何时已经长长了，已用簪子束好。一名老者拍着竹清的肩膀，竹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试了，这老者名为竹玉，竹家家主，四十岁继任家主，此刻穿着白底墨色竹叶褂子，对竹清悄声呵斥：“嬉皮笑脸成何体统？”竹清这才收起笑容摆出严肃的样子。
　　陈芊芊穿着鹅黄色开襟唐装，穿惯了常服忽的穿正装真不好受呢。陈林，菊家家主，四十五岁继任家主，穿着与陈芊芊同色的褂子，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
　　兰羽清了清喉咙，望向其他三名家主：“此次族会四家一共有九十六人参赛，散修中的一些精英也会来此观摩比且与一些人切磋一二。这次主要为年轻一辈的比拼，那些个老不死的散修就别想着打这次的注意。本次族会共分为四个场地进行，分别为清梅，幽兰，翠竹，秋菊四个场地。两人一组进行比拼，率先打到对方即为获胜。胜利者第二天继续两人一组进行比拼，共进行四天，第四天就是决赛。剩下四个场地的最后胜利者将在第四天比赛，也就是进行混战，因为方便。顺路提一下，第一名将可以得到资质上等灵猫一只，第二名得三万纳石，第三名得一万纳石，第四名得五千纳石。还有，比拼之中不可伤人性命，违者拖去面壁五十年。最后提一下，散修第一人符离将与第一名进行小小的切磋，真是小小的切磋，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兰羽突然发现年轻一辈直接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
　　竹玉站起来：“所以，二十四个人在一个场地，第一场比完，就剩下十二人。第二天，继续比赛，剩下六个人。第三天，进行混战，战至最后一人。第四天，四个场地的四个站到最后的人进行混战。这下听懂了吗？符离不过是出来走个过场，不是和你们实打实的比拼。”说完，年轻一辈都长吁了一口气。
　　兰羽抖抖长衫，继续开口：“相信大家都拿到了玉符了吧？玉符上的梅、兰、竹、菊分别代表了在哪个场地比拼，后面的数字代表了第几场。”
　　兰若看着手上的玉符，玉符散发这应绿色的光，上书：兰一。兰若轻声开口：“不知道是谁和姑奶奶抽到了一起，谁是兰一？”
　　梅灵从梅家小辈之中走出，轻挪步伐，走到梅玦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腰上身上穿着淡紫色长裙，引来一片目光，本身便是四大家族数一数二的美人更何况精心打扮了一番。梅灵开口道：“兰三小姐，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兰若莞尔。
　　“好吧，开始之前，容老夫强调一遍规则。1.不可以伤人性命。2.不可以使用上古神器。3.只可以使用一只式神。4.神兽不可以参战。好了，小辈们，战吧！”兰羽回收，银色的长发在风中摇曳，即使手上没有武器，也还是一脸笑容，却也显得威风凛凛。第四条分明就是针对我的，你说除了我，谁还有神兽。兰若心里暗自骂道。
　　兰若足尖一点，借助现在的威风滑向梅灵，手指弯曲成爪状，粉甲在光下闪现出淡绿色的光，右手伸入袖中掏着什么。梅灵手中的召唤骨一亮，十八根莹白色的伸缩编织成一个网，绕成球状。我去！感情创建法术的人数学都好得逆天了？知道圆形，不，球体抗压性好而且面积小。兰若心道。
　　兰若的身子急急向后仰，左腿与身体成一条直线，重重向下一压，绣鞋面上缀的珍珠划过网，竟然如同钻石一般坚硬，隔断了几根绳索。等兰若收好身形，绳索又回复了原状。乌龟壳子！
　　兰若闭上眼，一边向后推去，一边在轻轻吟诵着什么。既然梅灵使用了召唤绳网，一定实在召唤什么大家伙，现在还不知道是召唤什么，还是一起吟诵，待会儿在见机行事。如果梅灵也可以双施法（同时吟诵两个法术），就有些麻烦了。毕竟还是第一场，底牌可不能亮出来，后面可还有三场比赛，得速战速决。
　　“兰三小姐，这是我梅家召唤中最强的一位召唤者。名曰春神。”梅灵道，“不知道兰三小姐在施什么法？”
　　“春神？管猫叫春的还是管伟哥的？难不成是管男女荷尔蒙分泌的？再说了，这是比赛，我为什么要告诉敌人我在使用什么法术？”兰若道。
　　“是掌管四季之一春季的女神。”梅灵的俏脸气得通红，“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说出这种话？”
　　“大家闺秀是什么？能吃吗？”兰若道。先试着攻击一下好了。兰若手一抬，原本呈现蓝色的飘带并且缠在兰若手臂上的光带化作一支利箭，此刻正离弦而出。
　　“春之女神，我为你献上甘霖，请现身吧……”梅灵面无表情地吟诵着。淡绿色的法阵出现在脚下，直径足有三丈，法阵外围是金色的小篆，兰若在召唤这方面是个半吊子，只会一些攻击法术，辅助法术那是完全不会，只认得春天，清风，绵雨三个词，剩下的实在不认识。
　　法阵开始转动，中央出现一个碧色长发青色眼眸的高越一丈的女子，只看得见上半身的绿色披袄，下半身还在地中，手臂上纹着粉色的桃花，共有三朵，让兰若想到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女子双手一挥，利箭改变轨迹，撞到地上，并插入地面三尺。
　　没用么？得在她完成全部施法前破坏这个法阵。兰若从腰间抽搐一条玉鞭，一甩，地上出现浅浅的白痕。召唤一派之中最重吟唱的准确，召唤骨的完整以及精神的集中，只要破坏其中一环便可以阻止梅灵施法，召唤骨梅灵应该带在身上，不好破坏啊，梅灵又是梅家长女，经验应该很丰富，打断她吟诵也不是一件易事，只有扰乱她，使她精神不集中了。想着，兰若一甩鞭子，鞭子便如水蛇般弯曲扭动着袭向梅灵。
　　梅灵的瞳孔中映着舞动的鞭子，但她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而是做着口型：早，就，猜，到，了。
　　不好！兰若迅速扔下鞭子。只见一道闪电从鞭子手柄劈下来一直劈到鞭子的尾部，若不是兰若手放得快，早就成了一具焦尸了，这鞭子算是废了，原来那什么春之女神不过是个幌子，毕竟兰若又不知道那个法术并不强，真正需要长时间施法的是召雷之术。好啊，你敢废了我的武器，姑奶奶我就废你身子（这里的身子指身体）！冬子小声道：“小兰若，她没有身子（这里冬子理解成梅灵怀孕了）。”
　　兰若的双手交叉形成一个结印，刚才施法时的两个法术先用这个好了。召雷之术真以为我不会吗？虽然其他的辅助召唤法术我不会，可是攻击法术我可是有认真学的。梅家三大法术根本就没有春神，而是召雷之术，御水之术，控木之术。御水之术以柔克刚，正好可以用上。两道水柱凭空出现在兰若身后，用两道水珠应该够了，不需要显示太多实力。一道水柱飞速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白色的浪花在漩涡中跟着转动。另一道水珠则化为一条长长的水凝成的绳索，锁住梅灵。
　　梅灵没有在挣扎：“兰三小姐，你该不会以为这水珠可以缠住我吧？我虽不如小悠妹妹天资聪颖，但总不会手无缚鸡之力。”
　　梅灵啊，你虽为长女，可是你的战斗力在四大家族中可是公认的差啊。去！兰若在心里念叨。
　　漩涡飞到梅灵脚下，梅灵不查，一下便陷了进去。“水链，破！”梅灵闭眼，向春神招手。春神腕上的藤蔓向水链甩去。漩涡在兰若的念诵下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没过梅灵的口鼻。梅灵屏住呼吸，看向兰若，只看见兰若突然出现在淡绿色的法阵边，她这是要破坏法阵？
　　只有用法宝了，即使不能赢，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一道金光从梅灵腰间射出，撕开水珠所化的漩涡的一角。
　　“召雷！”刚才的双施法一个是御水之术，一个便是召雷之术了，兰若朱唇轻启。兰若望着一道雷电从几千米的高空中批下，眼看就要接触到漩涡的水面上。理科生，不，中学生都知道水能导电，而且速度快得很。
　　“慢着！谁允许你下杀手了？”一道紫光中途拦截住闪电，梅玦此刻已经站起，手微抬，发出一声断喝。
　　刚才她差点要杀我时你怎么不说？要不是你拦着，梅灵最好的也是半身瘫痪。兰若莞尔一笑：“这么说来，算是我赢了？梅老太太一定不会偏私的吧？”
　　梅灵狼狈地梳理长发，从漩涡中挣扎出来：“阿奶，我不服，我没输！春神还在，还没有消失，还可以继续攻击！”
　　梅玦冷笑：“哼！难道你的敌人会因为你没准备好或者你还有战斗力而停止攻击吗？退下！丢人现眼！”
　　她的眼中是不服和野心，她想到当上少家主，却被梅玦强硬地拦下。然而她的野心并未因此消失。野心已经如黑雾般将她包裹，这黑雾是无形的，梅老太太应该知道，不过未必拦得住，也许梅家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兰若看着梅灵美丽的眼睛，暗暗分析道。
　　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兰若一个后空翻，翻出场地，刚一站定，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白影站在她身边。那抹不是别人，正是符离。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上次顺走了他那么多法器，不是来要的吧？兰若向左退了几步：“符离大人，好久不见，你真是越发得漂亮，我见犹怜了。不，不，应该是越来越潇洒帅气了。小的我对你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差点谁错了，哦，是已经说错了。我勒个去！那句话怎么说的，冤家路在。我知道路窄，谁知道这路这么窄啊！兰若心道，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符离看着兰若的脸，叹了一口气，前几天还是生死相向，现在确实满面春风，和依云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还真是不同。不过，说实在的，自己不也是在隐藏自己的情绪吗？依云当上家主若还是那样，也当不好家主吧？“嗯，好久不见，兰三小姐。”符离道。
　　“那……符离大人你慢慢观看比赛，姑娘我也去看看比赛。兰若低头，正准备脚底抹油——溜。”
　　“慢着，兰三小姐你不记得几天前你干了什么吗？”符离浅笑，那些法器虽不是很重要，但是面子不能丢。
　　兰若只感到有无数如利箭般的目光钉在自己背上，虽然符离也得有个四十来岁吧，可是人家就是不老，凭着那一张脸有句俗语叫什么，嗯，一招鲜吃遍天，再加上第一散修的称号，好家伙，思慕他的少女绝不再少数。这目光估计就是那些少女投来的吧。等会儿，上次不是你想要姑娘我的命吗？我这可是正当防卫，而且你也没阻止。兰若碎碎念道。
　　“嗯，兰三小姐还真是健忘啊。”符离道。
　　兰若向后退去，跟他斗，即使他受伤了，也很危险。那什么上帝，安拉真主，如来佛，玉皇大帝你们谁保佑我躲过这一劫，我就年年给你上香。
　　符离一步步靠近，兰若只好一步步后退，再差一步便到了墙角。突然，兰若后退时似乎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温润的气息喷到兰若颈上。
　　“符离大人，不知道我未婚妻如何得罪了大人？在下再此先陪个不是。”抬头，看见竹清一脸严肃看着符离。
　　兰若手拽着竹清腰带，那可是散修第一人，你丫的小心一点。那什么，本姑娘才没关心他。
　　“竹家少家主，那倒是没什么事。”一下子得罪兰家竹家可不是什么好事，符离决定见好就收，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那么两位继续聊聊，一些事日后我再与兰三小姐探讨。”探讨，姑娘我绝对不会把那五十万纳石交出去的！
　　“那么，在下便不送了，”竹清轻声道，“再会。”
　　“再会。兰三小姐那件事希望你不要再忘了。”符离掏出那把扇子，边扇边走向四大家主所在的地方。
　　待符离走远后，竹清舒开眉头，另一只手轻触兰若脸颊：“滢滢，说罢，怎么惹上血煞者的？快跟你未婚夫说说。”
　　兰若推开符离的手：“仅此一次，下次再敢叫我滢滢，小心你的命根子！还有，把你的两个爪子从我的脸上和肩膀上拿开，两个爪子都是！不要趁机吃我豆腐！”
　　竹清故作伤心装：“小若，利用完人家，就把人家踢到一边去了，好伤心。”兰若伸手，理清竹清没束好的碎发，低下头，手拽着竹清的袖子：“这次，谢谢你了。”
　　“那，用一个香吻来奖励少爷我一下吧。”竹清将脸凑到兰若唇边。“滚！”兰若推开竹清。
　　“小若好暴力，这样对人家。诶，那什么人家都要哭了。”竹清的手又搭上兰若的肩。
　　兰若家主竹清的脸，马上就后悔了，为什么竹清脸上没有赘肉呢：“姓竹的家伙，你什么时候开始用人家这个自称的？你用这个自称，我去年年夜饭都要出来了。”
　　“还不是让你高兴一点。不过你去年的年夜饭早就消化了吧？”竹清道，“听说你的式神化形了？那今年的族会可有得瞧了。”
　　兰若瞥了竹清一眼，一拍手，冬子出现在怀里：“冬子，竹家少家主觉得你还没有化形哦。”
　　冬子从兰若怀中跳出，落在地上，爪子开始变长，身子变粗，不过几秒钟的事，一个穿着米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在冬子刚才站的地方。冬子搭着兰若的肩，看向竹清：“怎么样？小爷我化形后是不是帅爆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嘲笑小爷我小短腿。”
　　“小短腿。自恋狂”竹清面无表情。
　　“你才小短腿！你才自恋狂！你全家都小短腿！”冬子拽着竹清的衣领，手攥成一团就要往竹清脸上招呼，“小兰若，你就不拦着我们一下，在这里打斗可是很没面子的。”
　　竹清笑：“你打不过我的。咦？滢滢呢？”
　　冬子松看来竹清衣领，这才发现兰若连影子都没有了：“都怪你小兰若竟然抛弃了小爷我！小兰若，你在哪里？”
　　竹清也不理会冬子，径直走向秋菊场地，滢滢一定是因为自己和冬子吵架觉得无聊就走了，以她的性子，这会应该去找陈芊芊了。四个少家主分别被分配在四个场地，都是第一场，陈芊芊应该还在秋菊场地。
　　“清哥哥！”竹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