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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族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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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族会(2)
竹清回过头,看见梅灵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还在整理缓步走来。
“梅大小姐,有什么事吗?”竹清开口,“梅大小姐还是先回去换一件衣服吧。”
梅灵这时已经走到竹清面前:“清哥哥,不是我找你,而是我阿奶找你,你先跟我来吧。”
竹清拉住正在四处张望的冬子:“你先去秋菊场地找滢滢,梅老太太找我有点事,告诉滢滢我会晚点到。”“啊?好吧,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传个话。”冬子甩开竹清的手。
梅灵拉住竹清的手,向前走去。竹清挣了挣,见挣不开梅灵的手,只有任由梅灵拉着。梅灵看着竹清的小动作,没有说话。只是为什么半月前与阿奶争吵的那段记忆又出现在眼前?记忆中的自己穿着华服带着精致的珠花跪在梅玦面前:“阿奶!为什么是小悠当少家主?明明我比她年长,召唤天赋也……以前也比她强,只是因为她同您一样选择了乐器而不是召唤骨吗?”梅玦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一巴掌就打在自己脸上:“放肆!”
自己捂着脸,眼泪明明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阿奶,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为家族放弃了一切,甚至我的天赋都在那场献祭中消失殆尽都没有用?为什么我只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垫脚石?我不比她差啊!”
梅玦没说话,脸色缓和了很多,目光越过自己,看向远方,不知那里站着什么,拉着自己的手:“你是怪阿奶没有让悠丫头献祭而是让你献祭,还是怪阿奶没有与竹家联姻,与竹清定亲吗?还是有些其他的什么原因吗?”是真的不甘屈居小悠之下的仇恨,还是和清哥哥无缘的痛心?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因为自己根本回答不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却为何还要那样努力?
“梅大小姐,是这里吗?”竹清在梅灵眼前挥挥手。梅灵深色恍惚:“啊?哦,是这里。清哥哥进去吧,我先走了。”“好。”竹清点头。
面前的是一栋小屋,不大,但门确实紫檀木雕刻而成的,门口的石阶竟是全由汉白玉砌成的。竹清推门进去,便闻到淡淡的熏香,看见梅玦不知何时换上了黑紫色华丽的韩服席地而坐。梅玦面前放着一方小桌,近一尺高,上面的摆设也很简单:一盏灯,一支笔,一卷书。梅玦身后是古色古香的一面屏风。梅玦的手放在小桌上:“清子(竹清的小名),坐。”
竹清坐在梅玦对面的席子上:“梅老太太,找我有什么事?是因为梅灵吗?”
“是。也不是。”梅玦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说是,是因为她是我梅家长女,所以这件事情应该要告诉她。说不是,这件事却不能告诉她。你该知道梅家本就与竹家有亲家这一层关系,这层关系不能断。所以,我希望你能娶悠丫头。”
竹清一惊,站起来:“梅老太太,你说的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我没说笑话,本来你该娶灵丫头的,可是她的天赋在一场献祭中消失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不然,灵丫头不会这么就输了的。悠丫头的天赋还是伤城的。兰家的气数也该尽了,短则几年,长则十数年,必亡。”梅玦道,“清子,你别急着说话,听我说。兰家如果没有找到那下一把的钥匙,镇不住那个东西,兰家绝对不会继续存在。你有没有想过,兰家建立不过千年,如何能与其他已有几千年历史的三大家族齐名?就是因为那个东西。对于那东西我言尽于此。你要知道,我是为你好,你爷爷那个糟老头应该和你说过,虽然比较委婉。”
“是说过。本以为是说笑的。”竹清坐回席子,情绪平静下来,“是不是不解除和兰若的婚约,不娶梅悠,竹家便会牵连进去,和那个东西直接面对上?”
“是了。”竹玉从梅玦身后的屏风走出,“清子,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这件事我早就和嫂子(梅玦,详见番外玦)商量好了。”
“若是他们找到了那把钥匙呢?”竹清问,“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娶梅悠的。”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我不会把希望押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上的。如果竹梅两家再次联姻,关系便会更近一层。当兰家灭亡的时候,菊家是无法独自承受两大家族的攻击。从族会的提前是兰羽提出的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兰家还没找到钥匙,现在找不到,以后大概也找不到。”竹玉道。
“谁?谁在那里?”梅玦起身,两道紫光从指尖射出,射向窗外,打落几片树叶。“也许是你眼花了。这里可有着四大家族中的两大家主坐镇,而且四周早就搜查过了。”竹玉看向窗外,什么也没有啊。
“但愿是我眼花了。”梅玦重新坐下。
五里外,古亭边,兰若倒在亭柱上,左腿弯曲撑在柱子上,身边站的竟是独孤竑和陈芊芊。
独孤竑抬头:“竟然被发现了?不过另一只血虫(妖界特有的虫子,可用于监听,虫子的防御能力由掌控者的实力决定,可谓是居家旅行间谍监听的好装备),可就发现不了?”
兰若怀里的冬子翻了个身,兰若开口:“妖皇竟然会被梅老太婆发现,真是丢你们妖界的脸。枉姑娘我救你一场。”
“那是因为孤受伤了还没复原好不好?”独孤竑忍不住回嘴。
“因为和符离打斗?弱爆了,逊呆了。不过是个四十来岁的散修罢了。”兰若道,“被发现了就是被发现了。好了,芊大,你还要纠结多久?”
陈芊芊没理兰若,继续纠结中:“为什么兰三会认识妖皇啊?为什么有牵扯出来什么钥匙啊?竹梅两家不是什么好鸟,但怎么就打上了兰菊家的主意啊?为什么兰老头去找个钥匙,他们要对外宣称是去度假啊?”陈芊芊在心里默念着。
兰若看着一脸纠结的陈芊芊,将头转向独孤竑:“妖皇大人连日来奔波,一定很累了吧,我就不远送了。”
“兰三小姐赶人的方式还真是新奇,不过还很符合你的性格。术士之间的事情,孤也不方便听,对啊不?”说罢,独孤竑便化作一阵血雾消失在空气中,与来时一样的匆匆。说走就走啊。
陈芊芊见独孤竑消失了,拉着兰若质问道:“钥匙的事情你早就知道?竹梅两家结盟对付我们的事你也知道?竹清以后要悔婚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些年来的那份情,你都是装的?那么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
“钥匙的事情几天前老爷子跟我说了个大概。结盟这一事情实在不知道,我比赛之后,发现梅老太婆和竹家老头不见了,便起了疑心,才请妖皇来帮忙的。虽然小兮欠了他一个人情,但是不是我欠的,所以我救过他一次,他自然是要还得。其实从我很小定亲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和竹清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单纯,其中掺有家族利益以及其他很多东西。至于那份感情……”兰若趴在陈芊芊肩上,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东西装不了。对你,我还没有到影帝影后级别,装的时候你会看不出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家的哪两个老爷子,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兰菊两家不会处于下风的。关键还是那个钥匙。”
陈芊芊感到箭头有些湿湿的,轻声安慰道:“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兰若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睛有些红肿,平复心情,小声开口:“一切照旧吧。明天还有比赛。这一次族会一定要赢,奖品的那只灵猫可不什么寻常的灵猫。至于竹清,等他来毁约的时候,顺路得好好敲竹家一笔。”
“哈?”陈芊芊惊呆了。
兰若笑得有点勉强:“兰家的人,是什么都不吃亏。”
陈芊芊满头黑线:“你还真是天天把兰家祖训挂在嘴上的好孩子啊。话说,你吃屎吗?”
“滚你犊子的。”兰若的淑女形象瞬间就崩塌,“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你骂脏话还好意思说我?你就不能说点淑女应该说的?”陈芊芊说,“现在回去吧,避免他们起疑。毕竟我们突然消失了还是不好的。”
“那就去吧,牛宝宝。不必回去。不过听说青石板街新开了一家小吃店,是卖鸡排的,据说不错哦,要不要去看看?”兰若道。
“要,要。”冬子从兰若怀里跳出,马上往前跑。
“走吧,芊大。别担心我了,我虽然伤心但是日子总还要过的。我自认我的演技还不错,竹清应该看不出来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化悲伤为食欲。”兰若笑得有些勉强,勾着陈芊芊的肩向前走。
今天,即使是如陈芊芊般了解兰若的人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兰若版的化悲伤为食欲。三屉包子,一整只鸡,两团糯米饭,四碗肉。兰若你是人吗?害我还想让你高兴点,请次客,结果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竹清的笑容没有变,依旧是那样的邪气,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近自己,而是疏远地站着,语气也没有变:“滢滢,我和小悠的婚礼你要记得来啊。”
不!不会来的!姑娘我没去闹场抢亲就不错了。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正是应了那个词——如鲠在喉。眼前白光一闪,看见梅悠穿着大红喜袍挽着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竹清,笑着看着自己:“兰若姐姐,小悠今天漂亮吗?小悠是不是最美的新娘?”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只记得竹清对自己说过,自己新婚的时候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为什么这句话是从梅悠嘴里说出的?
竹清,明明你说过的,如果成亲,新娘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为什么你失约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兰若缓步走上前,想拉开他们。竹清的身影忽的模糊了,声音却是无比清晰:“小悠当然美了,小悠当然是最美的新娘。”兰若加快速度想抓住竹清的手,却发现手上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抓住,无边的白雾包裹住自己。
“啊!”兰若的冷汗浸湿了睡衣,发出一声尖叫。好容易才从梦中醒来。身边同样穿着睡衣的蓝秋搂住兰若:“姐姐大人,你怎么了?”是啊,我怎么了?刚才的是个梦吗?为什么那样的真实?为什么胸口堵堵的,眼睛还湿了?
“啊,没事,做恶梦了。”兰若柔声道。
“做什么恶梦了?姐姐大人怎么哭了?”蓝秋将兰若搂得更紧,“小秋在这,没有离开,姐姐大人不要害怕。”
“真的没事,睡吧。明天还有比赛呢。”兰若躺下望着蓝秋亮晶晶的眼睛,“真的没事。”
兰若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段记忆:竹清拉着自己偷偷溜出去玩,去街上给自己买糖葫芦。竹清被刚刚受气的自己打了一顿,却还用袖子细心地给自己擦眼泪。竹清搂着自己红着脸说,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媳妇,自己则骂他不要脸……此时此刻,竹清是否无眠?应该不会吧,梅悠长得不错而且又贤淑。世家的思想里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女子却只能有一个丈夫。睁开眼,实在睡不着,发现蓝秋支着头,眼睛睁的大大的:“姐姐大人,你骗我。你以前说话时眼睛都不会这样一眨不眨的。我还是知道的。”
“告诉你,也无济于事。睡吧。”兰若翻了个身,背对蓝秋,声音压低“多一个人伤心更不好。”
“滢滢,昨天我去秋菊场地看你,你没在那里。”竹清手撑着门框挡在只穿了中衣正准备去打水洗脸的兰若(兰若内心:为毛这里会没有水龙头啊!)面前,邪气的笑容与以往一般无二,“滢滢你去哪了?怎么不和你未婚夫说一下?”
“滚!再敢叫我滢滢就废了你。”兰若揪住竹清衣领,“让开啊!我要洗脸。”
“滢滢是让我直线滚远还是来回直线滚?”竹清握住兰若手指,“要是滚远了可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吗?本身就没在这里过。你还能在本姑娘眼里逗留多久?你不是应该去找没有联系联系感情吗?兰若甩开竹清的手:“在不让开,正好昨天我洗脚水没倒,先泼你一身。”
“滢滢太暴力了,应该淑女一点。不然除了少爷我谁还敢娶你?”竹清没动身,还是支着门框,“换个人,一定会被你弄得半残的。”
“要你管?今天我还要比赛,要是迟到了怎么办?要是因为迟到而失去参赛资格,我一定会被笑死的。然后会被老爷子罚跪,跪死在家族祠堂的。到时候我一定拉着你,一起死。”兰若见推不动竹清,索性就站在原地不动,放出狠话。
“刚才你家老爷子过来说你的对手弃权了,因为昨天突发急病。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一切慢慢来。比如,要不要我帮你去打水?”竹清倒是丝毫不搭理兰若的狠话,拉住兰若手,“还是你想再睡一会?”
兰若看了窗外一眼,姑且再相信你一回。兰若将水盆扔在架子上,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兰若抓着被子,闭上眼,愚公都到了门口,该进来下几盘棋了。睡衣如潮水般袭来,怎么也抗拒不了。突然觉得床垫有些被压变形了,不对吧,最近又没有长胖,就算长胖,也不会现在才有效果。洛克人不情愿地揉揉眼睛,视线有点模糊,依稀看见一个人影趴在自己身边。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有人?敌人?
兰若用力眨眨眼,脑子飞速转着:我房间里怎么会有人?刚才竹清好像是站在门口吧?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眼前终于清楚了,竹清青色的长衫铺在自己床上,墨色的长发垂在被单上,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趴在自己被子上,带着笑容看着自己。
兰若下意识摸摸后背的冷汗,是因为自己睡太多了才这么紧张的吗竹清目不转睛地盯着兰若,也不眨眼,就这样看着,兰若有些不自在:“你干嘛?这可是姑娘我的闺房,你一个男的进来干什么?进来就算了,趴在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床上又是闹哪样?”
“没闹哪样。”竹清起身,“确定还要继续睡觉不起来出去看看?你未婚夫今天可有比赛,你不去为我加油助兴?”
“不去。”兰若翻了个身,背对竹清,“竹清同学,算我求你了,好吗?我想睡觉啊。”
竹清没说话,把兰若伸出被子的手塞回被子,掖好被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低声道:“做个好梦。”
“清子,你究竟在想什么?兰家不过是强弩之末。你要记得你是竹家少家主,做什么都与竹家有关,不要因为你个人的喜好而影响竹家。快去参加比赛吧?一大早来这里干什么?”竹玉站在门后,看着竹清关上门。
“嘘。”竹清将手指放在唇上,“老爷子,别扰了滢滢的好梦。”
“你!清子……”竹玉的脸色发青,不由分说地拽着竹清快速王比赛场地走去。
兰若的睫毛颤抖着,抖落一颗晶莹的水珠,手指不由自主地拽紧被子。被子被扯开,兰若的双眼睁开,含着泪,有些事情自己无法决定,终究要去做的,不能因为他而放弃,不能。
兰若扯过发带,盘好头,换了衣服。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先去找找那个人,如果她肯答应,那会是一个巨大的助力。兰若支起窗户,踏上窗沿,跳出房间,落在松软的草坪上。房间在一楼,真好。
兰若从衣服的口袋中取出一枚有些褶皱的土黄色画有朱色狐狸图纹的符纸,扔在空中。一只全身雪白耳尖带淡蓝色的狐狸出现在空中,四只肉乎乎的小爪子在空中扑腾着,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了。一只手伸出,抓住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兰若拎着狐狸的尾巴:“秋子,芊大说你的嗅觉天分很好,可别让我失望。”说着将一包药材放在狐狸鼻子下。
“秋子,到底在哪里啊?你怎么左转右转又转回原地了?”兰若步伐稳健,跟在奔跑着的秋子身后。秋子扭过头,停下来,肉乎乎的爪子指着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兰若,爪子拉住兰若的衣角。
“回去再给你买吃的,现在有正事要办。”兰若拍拍秋子的头。兰若走上不是很平整的台阶,推开门。一阵风带着阴森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一把匕首紧跟这阴风而来,刺向兰若面门。兰若抬脚,两条腿几乎形成一条直线,再压下,把匕首几乎打到地上,匕首的主人硬生生用蛮力将匕首抬起,离开兰若的脚,迎着兰若眉心刺去。幸好,今天穿裤子,不然可就走光了。兰若这才看到那人的脸。这,这不是上次上大课翻白眼穿黑色裙子的少女吗?
兰若头向后仰,少女手直直刺出,经过兰若胸口上方,兰若若是不低头,只怕现在刺中的就是兰若的胸口了。招式很好,不过身体的配合不太协调。兰若的手在向后仰时触碰到地面,一个后空翻,脚向上踢出,踢落少年少女的匕首。兰若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伸出,抓住匕首,用脊椎的力量将整个人拔地而起。兰若还未站稳,少女的手指弯曲成鹰爪状,抓向兰若的咽喉。
兰若肩膀向右边闪去,衣服差点被抓破,这一招似乎攻击力很强啊,如果少女的功力更强一些,就要动用法术了。兰若左手握住少女的手腕骨,右手肘狠狠撞到少女的胸口。少女呛出一口血,吃痛想甩开兰若。兰若的左手握得更紧,将少女的整只手向后用力拗去,背在少女身后,右手拿着匕首放在少女的脖颈上,冰冷的匕首贴在少女的颈部皮肤上,少女起了微微的鸡皮疙瘩。兰若拉着少女,后退到墙角,将背后紧贴墙壁,这样待会如果继续打斗就不用地方身后会有人偷袭。
“你是谁?”倒是少女先开口,回头看着兰若的眼睛,一双眼睛不是很漂亮却也动人,忽然射出黑色的光线。兰若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甚至有点头晕。
精神攻击?是她的弟子吧?真少见。兰若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和满口的血腥味让兰若迅速清醒,匕首贴得更紧,少女颈上甚至渗出血珠,兰若有些生气:“你若再敢耍花样,我便割断你的喉管。”少女刚才还在剧烈挣扎的身体停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少女问。
“你用不着知道。”兰若抓着少女的手更紧了。
“兰三小姐,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你先放开阴儿。”帘子被掀开,只见一女子全身被纯黑色的斗篷覆盖,被极致的黑暗包裹,只露出一截如洗净莲藕般洁白无瑕的的手臂,手臂上缠着亮色的银质长链,链子由无数银质的小朵莲花和一只长条状的银质狐狸构成,链子末端挂着四个小铃铛,铃铛上用黑色勾出古代魑魅魍魉这四个鬼怪的模样。女子的一双狐狸般的眼睛正细细打量这兰若。
“兰若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兰若放下匕首,将少女推给女子,“鬼医大人,初次见面,多多指教。至于你,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鬼医,成名于十年前。因为她的武器、精湛的医术甚至连各种乐器也无一不通,人送对联“魑魅魍魉四鬼齐,琴瑟琵琶八王聚。”真名据说是一个极其温婉的大家闺秀的名字,但除了一些老辈和她的亲近之人,没有人知道了。大多数人只知道她的江湖诨名——鬼医。其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曾与散修第一人符离缠斗上百回合不弱下风。她的医术被传得神乎其神,可比华佗,扁鹊,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兰三小姐,我不想卷入你们四大家族内部的争斗中去,请恕在下不能帮忙。鬼医的手指搭着被成为阴儿的少女的手上,眼睛眯缝成一条线。
“鬼医大人,良禽择木而栖。身为一个已有很高名望的散修,您加入一个大家族是很好的选择。您真以为四大家族开战的时候,您能置身事外?这已经不是四大家族内部的事情了。连散修第一人符离尚且被卷进去,更何况您?您比符离大人强吗?况且,您与符离大人的打斗,那可是……”兰若顿了顿,笑眼看向鬼医。
“符离会被卷进去,不过是因为早年欠下的风流债罢了。而我,我,我与四大家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兰三小姐,你对兰家的事情跑来跑去,很辛苦,我能了解。但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鬼医的手交叠在一起,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鬼医大人,您可以避开,可是这个阴儿呢?我不用法术和招式尚且可以擒下她,更何况其他别有用心的人?若是有人挟持她,您会答应对方的要求吗?鬼医大人,我兰家虽不说是什么极大的势力,但是保护一个小女孩的安全,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散修第一人的符离,我相信他一定会站在兰家这一边,您也应该知道原因。若是符离大人,也站在兰家这一边,鬼医大人可否考虑一下?”兰若走到鬼医身边,笑得甜甜的,几乎要腻死人,一把拉住阴儿的手腕,抬起,“不知道这算不算谈判的一个筹码?”阴儿先前白净的手腕,在兰若的拖拽下,竟密密麻麻布着数十条细细的血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阴儿心口蔓延。
“你认为我会为了她,而放弃我苦苦维护的平静吗?兰三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鬼医将阴儿拉到身后,仔细地查看血线的状态。
“天真吗?鬼医大人,别这么慌下决定。您一生阅毒无数,敢问这是什么毒?”兰若笑道。
“这,这,这是……唉,还真不知道。真是忏愧。”鬼医脸上有些不平静了。
“我知道您被喻为鬼医是因为您擅长用毒救人。一个人若是用毒救人可是比那些用毒杀人的人用毒功夫高多了。我兰家先祖也是因为毒而发家,时至今日,独门之毒的数量甚至不可计数。这便是其中一种。若是一个用毒高手看见一些她没有见过的毒,就像几日没吃过饭的人看见一筐热乎乎的馒头一般。我想鬼医大人不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徒弟而答应这个要求,那么加上兰家的奇门之毒以及用毒之术,那又当如何?鬼医大人,可否考虑一二?”兰若的笑容更甚。
“符离,阴儿,奇毒。罢了,罢了,我允了便是。”鬼医的眼睛没有离开血线,“符离之事可是真的?”
“真的。”兰若道。他会直接答应的可能性不会超过三分,如若鬼医加入,便可以加上二分;若追回玉玲珑,便又加上二分,虽然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有希望总是好的;加上二十五年前老祖的手下留情,便又加上二分;以及这副与依云一般无二的相貌,该有一分。如此这般,便有十分把握。鬼医现在已经加入,只差玉玲珑。现在玉玲珑似乎是在妖皇手里吧?跟妖皇抢玉玲珑,趁早扯根白绫上吊吧。不对,现在的房子似乎没有房梁吧?十分还真有些悬。
(说实在的,现在想换一换叙述方式,运用其他人的视角来写。接下来是阴儿的视角。其实,只是兔子无聊而已。捂脸逃走……)
许久。“兰三小姐,我随你去兰家吧。一是表明立场,二是,我也不多说你知道就好。”师傅的眼睛终于离开血线。
“嗯。”兰若离开摇摇晃晃的房子,来到门前,口里低吟着:“奉吾之令,空间阵法,启!”臧金色的法阵有一圈巨大的圆环和数个方形圆形图案组成,恰好将师傅和自己围住。师傅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空间阵法啊。好久没见了。兰家的那个混蛋还没绝后啊。”
“谁?鬼医大人是在说我师傅吗?还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把握。”兰若有些惊讶于师傅的话,“不过空间阵法在兰家加上我,至少还有五个人会。是绝对不会绝后的。”
“五个人?他,你,他妻子,他儿子,他女儿,还正好五个人。”师傅道。
“那么,走起!”兰若手一挥。阴儿感觉如有一枚鞭炮在脑袋中炸裂,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阴儿的疼痛终于在几秒后消散一些,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柔软的橘色地毯上,师傅的眼睛紧盯着墙上的一幅美人像。那幅美人像集齐鬼医,发丝包裹在玫瑰红的绸布,像是唐朝时胡人的打扮,双手拨弄着莲花粉色的小夹袄,美好的曲线被衣物包裹这。只是这画上的美人,没有五官,白净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师傅见自己盯着她,才转过头:“第一次使用空间法阵会有些后遗症的。无妨。”
兰若的眉宇间隐有金光跳动,她的眼睛似一泓丛林深处清冽的潭水,总觉得极深,极深,令人捉摸不透。她开口了:“鬼医大人,这间房子是师傅准备的,您看着,可还称心?”
师傅轻轻叹气,低得只有自己听见,随后师傅的语气有些生硬:“称心,称心极了。”
阴儿捂着头,还是有些疼,不过好多了。阴儿见兰若要走,又看见师傅使了个眼色,急忙上前拉住兰若:“解药。”兰若似有深意地看着自己,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掷给自己。阴儿,接住药丸,转过头,发现房间窗户打开,微风经过窗户来到自己脸上,有些凉丝丝的。
师傅淡淡地开口:“兰家的实力与表面上的相差甚多啊,谁说他们近战柔弱得跟久病之人一样的?这一次不知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说完,师傅浅浅一笑,心中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