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风》秦妍

12、第十一章 族会（3）

　　第十一章族会（3）
　　族会开始已有三天了。今天过后，便是四人决赛，竹清的手不由得握紧。竹玉正一脸笑呵呵地与梅玦聊些什么，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梅玦期间不停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感觉极不自在。直到辰时已过，梅玦才慢悠悠地走向清梅会场，而老爷子也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
　　竹玉看向似乎走，清了清嗓子：“那，四人混战也可叫做半决赛即将开始。入围，呸，不是入围奖项啊。是进入比赛的四人分别是老夫的孙子竹清，梅家的小子梅空，兰家的闺女兰秋（不要问我为什么蓝秋是叫兰秋，其实姓兰是为了掩饰身份的说），菊家的小子陈宇。规则不用强调了吧？四个小辈，入场吧！”老爷子说话还真不客气，竹清摸摸鼻子。
　　竹清的剑出鞘，握在手中，缓步走进场地。梅空是梅灵的弟弟吧？怎么从未见到过？兰秋倒是熟悉，不过这姑娘和她姐姐一个样，不管对手是谁，都全力以赴，恐怕有些麻烦。陈宇吗？上次好像忘记挖掉他的眼睛了，他是哪只眼睛看小若的呢？
　　竹清将剑被盗身后，醒了一个平辈礼：“承让了。”
　　兰秋笑笑：“姐夫，你与菊家的那个小子过招吧，梅家的这个东西归我。我打的时候，你可不要插手，不然我便找姐姐大人告状。”
　　梅空的连因愤怒而涨红：“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无力？怎么能说人是东西呢？”还真是梅灵的弟弟，连说话都一样。
　　兰秋道：“这么说，你不是东西？”竹清楞了一下，努力别笑，跟小若然是那么久，忍功颇有长进啊。
　　兰若宽大如波浪的袖子一抖，两柄冰棱散发着寒气落在兰秋手中，身边已凝结出水雾：“那么，梅家的那个不是东西的，且与我一战！”
　　竹清手背翻转，长剑指向陈宇：“请。”“请。”陈宇作了一个揖，脚下如生风般已经来到竹清面前，手上的九环刀来到竹清头顶。眼见得竹清的脑袋就要被劈裂，血浆脑浆即将出现在空气中，兰秋眼中满是疑惑，梅空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冷笑，竹玉的表情丝毫不变，手中的茶杯纹丝不动。随着陈宇的刀落，竹清竟化为一根翠竹。只听得“咔嚓”一声，竹子断裂。陈宇几乎是在竹子断裂之时，腰就扭了近乎一百八十度，只凭借那腰身的力量将身体扭到后方，九环刀挡在面门之前，截住从身后袭来的青黑色蛇丈长矛，身形向后退出几米之远。竹清此刻身处空中，踏在一把檀香木镂空足有一张宽的折扇上。竹清墨色的长发不住飘舞，青色的发带几乎与长发融在一起，深青色的长袍在风的吹拂相爱形成一波波的青色浪潮。竹清的笑容依旧带着三分邪气：“竹家以法术为主，你以为我会面对面的和菊家的近战好手近身肉搏？我虽然对自己有信心，却还不会自大到选择自己的弱项。你的反应还是很快，这样才有与你一战的必要。”
　　陈宇已觉虎口有些发麻，九环刀上的九枚圆环正玲玲作响。在空中，根本攻击不到啊！
　　竹清脚下的扇子就那样浮在空中，竹清的手指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极为复杂的结印，一双细长勾人的眼睛看着下方，估摸着形势。兰秋一对冰棱使得出神入化，已将梅空逼入死角，梅空甚至连吟唱的时间也没有。看来胜负已分。
　　竹清的手松开，一团近红色的火球从天而降，坠落过程中分解成数以万计的金红色曼珠沙华，带来的热浪令陈宇头上密布着汗水。金红色的花海将陈宇包围，看不见人影了。陈宇这是输了吗？刚才话说的有点早，三个月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与自己一战的资格还没有。
　　“啊！”一声厉喝响彻云霄。无数耀眼的刀光从花海中迸出，将这由金红色火焰组成的花海硬生生切割成数十份。金红色的由火焰组成的曼珠沙华凋零在这单调的场地，纵使消失，也显得无比妖冶。陈宇右手紧握刀柄，衣服大半因为火海或说是花海而焦黑，深棕色的瞳仁似他他手上的那把九环刀，锋利，锋利，让人只看一眼，便如被割伤一般。
　　竹清的眼中盛满了不尽的笑意，从来不似那么的锋芒毕露，如夏日一泓清泉般澄澈。竹清的眼就如清泉般将陈宇的刀锋包容。没有刀剑相向的激烈火花，甚至连刀锋譬如水中溅的水花也没有。陈宇立秋气势上直接压倒对方的优势，在竹清柔和的目光下土崩瓦解。
　　“九环刀法，第一式——破山河！”陈宇的声音回荡在场地中，人却不见了。竹清长袖一抖，八枚道符伏在空中，散发出暗红色的丝线形的光。无数暗红色的光凝结在一起，形成暗红色的光团。光团中仍有丝线状物理在有洞，速度逐渐加快。暗红色光团褪去了颜色，只剩下纯净的白色，好似一个蚕茧。八枚道符在竹清的指引下同白色光团融为一体，竟组成了一个像是用最精确圆规画出的黑白两色的大八卦。
　　九个圆环不住的碰撞，刀身带着寒气舞向空中的竹清。三米！陈宇的跳跃高度！这，便是以近战著称菊家之人的身体素质！三米，这，还不够，竹清可是身处在五米的高空中，刀身还有至少两米的距离。不过，那冰冷的刀意却不受重力影响，无视地心引力，直直冲上两米的高度，已经来到了竹清面前。黑白的八卦撞上冰冷的刀意，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
　　刀意在那一霎那爆发出莹蓝色的极其耀眼的光，几乎是下意识的，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大部分人都闭上了眼。当然，还有极少数的人比如说竹玉没闭上眼，也不需要闭上眼。
　　陈宇的气势暴涨，刀意也扩大了近一倍，轻松地劈开黑白八卦。冰冷带蓝色的刀意无阻碍地劈开残余的法阵，眼看就要看到竹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缕仅比丝线粗一些的烟雾缠上刀意，却被那刀的意念无情地撕碎。不止只有这几缕烟雾，更多的烟雾出现在场地中。
　　在另一边，胜负已分。“吧唧！”梅空被兰秋踢出场外。兰秋自己单手撑在护栏上，只一撑，便将自己整个人送出场外。她本身便是来凑热闹的，没对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况且现在兰家正处在关键时刻，若是赢不了，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可就得不偿失了。虽说竹清不一定会下重手，可是他毕竟是竹家的人，不得不防。离开，自动弃权方而是最好的选择。兰秋离开场地，刚站稳。便觉身后有一阵风刮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兰秋挣扎着，根本无济于事。兰秋瞬间冷静下来，这可是人山人海的族会场地，她的异状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兰秋本能地踩向对方的脚，却被对方轻松闪开。对方靠在兰秋耳边，说了一句话。只一句话，便让兰秋整个人放松下来。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梅空揉着身上的伤口：“刚才那个兰家的疯婆子呢？怎么不见了？”竹玉望向梅空这边，刚才，有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白色的烟雾仍笼罩在场地上，直到五分钟后才缓慢消散开。期间乒乓声不绝于耳，竹玉仍然气定神清地抿着茶水。烟雾终于散尽，只见竹清手握一柄长剑，剑尖放在陈宇的咽喉上。陈宇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衣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口子处已经焦黑一片。竹清则是淡淡地微笑着，竹清的衣角仿佛天使的翅膀，在微风（其实应该说是狂风中）中不停地扇动，旋转，跳跃，仿佛丛林深处一方幽静的潭水被小石子激起了浪花，争抢向前，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在最后的一刻释放，轻缓地安静下来。风，也停了。胜负已分。
　　竹玉此时站起身：“本次战斗，竹清获胜，进入决赛。决赛明天辰时举行，不要迟到了。”
　　竹清收起剑，将手伸向陈宇，笑道：“你很强，希望下次能再切磋切磋。”“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输战之人何以说强？”陈宇摇摇晃晃爬起来，拒绝了竹清的手，拾起一旁的九环刀，放在身后，绕过竹清。
　　只听见破空之声从高空中传来，一个浑身是血满脸疲惫的人穿着青色破烂的长衫，在离地五米处稳下身形。这个人就站在空中，没有借助任何媒介，就那么直直地站在空中，鲜血一滴滴留下，滴在场地中央。竹玉一拍桌子，手中的茶杯被扔出去，打在这个人的脸上，洒了他一身。竹清这才注意起这个人的脸，这个人的五官很端正，但是就是没有辨识度，让人记不住。这个人似是强弩之末，已经支持不住，跌在场地中央，看来是摔得不轻。竹玉脸上的额表情终于有些不淡定，马上快步上前：“你究竟有什么事？暴露在这众人之前？”
　　这个人的声音古古怪怪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似乎是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家主大人，竹家传家之宝就是那个东西，被人抢走了。是直接闯入，杀了尽五十余人，便带着那东西离开。”竹玉脸上平静的表情一瞬间破碎：“不可能。四大家族中有能力的人都没有时间，而妖界此刻很平静。”当然，这段对话是压低了声音的，但是竹清以为靠得很近，而两人没有避着他，所以他听见了。传家之宝？谁有那个能耐从几乎是铜墙铁壁的竹家盗出传家之宝？几乎是同时，竹清和竹玉出声道：“符离！鬼医！”
　　竹玉对外宣称那个人是竹家之人，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出现在赛场上，用自己的名声威望压下来家族中的抗议之音，甚至用上了一些手段封住众人之口。当然，封住是暂时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就算想瞒是瞒不住的。现在，其他三大家族大部分没有闭关的人都知晓这件事了。而最有可能是强盗的两个人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梅兰菊三大家族都已知道，但详情却不清楚。所以竹家的人惨了，每个人都被拉住询问有关的事情。竹家之人虽然都守口如瓶，可是三大家族之人都如苍蝇一般赶都赶不走。
　　比如，现在竹清就被兰若拦住了。兰若少见地挽着自己的胳膊，用甜得可以腻死人的声音问：“竹清哥哥，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竹清微微颤抖，这声音是要和林X玲一决高下吗？唉，为什么看到小若这个样子，就想捉弄她一下。竹清勾住兰若的下巴：“想知道吗？”兰若推开竹清的手，至少不是打开，随后点点头。竹清笑得邪邪的：“那好，亲少爷我一下，就告诉你。”
　　兰若愣住了，至少在那一刹那是愣住了，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手肘顺势袭向竹清肋骨。竹清眼疾手快抓住兰若手肘，幸好反应快，不然……
　　兰若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你得闭上眼晴。好歹也是订过婚的，也不算是你占我便宜了。”
　　啊？竹清严重怀疑兰若是不是有精神病问题以及自己是不是耳朵废了。不过，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竹清还是乖乖闭上眼睛。只感觉右脸颊上有一个软软的湿湿的东西轻轻掠过，还没有来得及回味，肋骨上便常来剧痛。还好，这才是小若，小若还没有疯，自己也没有聋。竹清睁开眼，看见满脸羞红的兰若盯着自己。竹清清了清喉咙：“咳咳！我知道的就只有那东西被盗走了。”说罢，急忙闪到兰若身后，躲开兰若的攻击。兰若咬牙切齿：“你这个家伙，说话不算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袖子一抖，寒光一闪，一把银色不到三寸的小刀带着轻微的风声便来到竹清面前，兰若反手持刀，速度却更甚。还真是说到做到啊！竹清三根手指及时捏住小刀的刀锋，后退几步。这小刀还真是精致，不到两寸的手柄上纹着不知名的银黑色的花纹，兰若的纤手置于手柄上，纤细的手指和银色的小刀交相呼应。
　　兰若猛然转身，食指勾着刀柄，一转，一声清脆“咔嚓”。手柄就那样一分为二，露出淡金色的图纹和银黑色的图纹如出一辙。兰若手指一转，一片刀柄旋转尽一百八十度，打中竹清手指。竹清松开手指，还真狠啊！兰若收回小刀，小刀在指尖不住的打转：“竹清哥哥啊，你讲讲那件事又不会死人，为什么不愿意讲？况且，你还占了姑娘我一个大便宜啊。”告诉她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竹玉抓狂，掀桌：那什么才是大事？）
　　竹清的手指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能得罪女人啊！“我知道的也无非是竹家对那东西，那东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那东西的保护及其严密，一般人就是妖王也未必取得走，除非是妖皇。但是，妖界现在很平静。所以，竹家多数人认为包括老爷子也这样认为是符离或者鬼医干的。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先走了。”竹清说完，急忙赶回自己房间，老爷子刚才还说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呢。果然，在她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明明自己对付别人的询问都可以找出无数的理由。再纠缠下去，恐怕连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要被自己说出来了吧？
　　兰若若有所思地地下挨偷，是这么回事吗？忽的抬起头，双眸中还是淡淡的眸光，不过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不见了，是什么呢？竹清！兰若的纤指放在唇上，这算是得不偿失了吧？那个俗语怎么说来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两朵红晕不知何时浮现在兰若精致的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