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42、第 142 章 “殿下。”

　　“殿下。”从船舱中走出的男子，棕褐色的长发，还带着淡淡的海洋的气味，少女唇角扬起的微笑里，带了几分骄傲。
　　男子单膝跪倒，抬起头，看向少女，“您能无恙，真是万幸。”
　　“好了，”少女微笑，“你们，来到这里多久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话，也有十年了。”艾俄罗斯微笑，“但是，前五年里，我们都无法离开庐山，所以，我们在这个世界被众人熟知的时间，只有五年。”
　　“无法离开庐山？”少女一怔，随即释然，是他们在暗中设下了结界吧。不过，效果很好啊，真是必须谢谢那些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几位了。
　　“很辛苦吧，这些年。”利用五年的时间将自己磨砺到如此的地步，即使是圣战，恐怕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少女甚至有些不敢想象，那些孩子们，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其实还好，”艾俄罗斯低下头，“现在想起来，也幸亏那几年，我们才有了现在的实力，也才……”
　　艾俄罗斯的声音停了下来，少女摇摇头，“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请你回去告诉史昂老师，我，暂时还不能……”
　　“可否请您告诉我理由？”艾俄罗斯的提问小心谨慎。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少女含糊的一语带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抱歉，但是，真的不能回去。”
　　“没事的，殿下。”艾俄罗斯微笑，“但，请允许我们，守在您的身边。”
　　少女低低一叹，“好吧，如果，这是你们的愿望……”毕竟，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也真的不多了，过一天，就少一天……
　　海舟终于到了航行的终点，艾俄罗斯也在这里与众人分别，少女看着艾俄罗斯的背影，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孩子啊，很快，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很快，你们，就可以解脱。
　　少女和张翠山，殷素素，俞莲舟，无忌几人乘江船溯江而上。换下了褴褛的皮毛衣服，少女虽不敢说姿容绝世，但，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风华。
　　俞莲舟喜欢抱着无忌看江边的风景，少女会不时问问和自己在一起的殷素素或者张翠山一些关于中土的事情，少女不是没有来过这里，只是，时间的差距太大，少女不知道，现在的东方世界，正处于哪一段时间。
　　这天，小舟停在水面上，船家去沽酒买些柴米，少女则与张翠山，俞莲舟，殷素素三人在船舱中对坐饮茶闲谈。俞莲舟沏茶，用的是就地取材的江水，和上好的紫砂壶，但，在少女唇齿之间，与女娲相比，总是少了几分女娲的自然清香。
　　“当年，我师兄弟七人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当可快慰平生。只可惜现在，虽然五弟回来了，七兄弟人数虽齐，但，三师弟全身残废……”俞莲舟的声音一句句飘了出来，少女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她对于江湖之事没什么兴趣，那些，不会与自己有关。
　　无忌一个人在船头玩耍，码头边一位年老的乞丐坐在地上玩蛇，不知做了什么，无忌忽的去那名老丐身边，探头进入老丐的布袋之中，随后被老丐抓住。少女一惊站起身，无忌的呼叫也已经传进了一边三人的耳朵，跑到船头，几人看到，那名老丐已经撕开无忌背心的衣服，将蛇头对准无忌背后。
　　拦下殷素素的银针暗器，俞莲舟双目如电，看向那名老丐：“尊驾和这孩童为难，想做什么？”
　　那老丐道：“你先命船家起锚开船，离岸五六丈，我们再说话。”
　　俞莲舟知道一旦离开，救人更加不易，却也别无善法，自行开船，撑到离船五六丈之处。那老丐间俞莲舟一人起锚，臂力过人，又让众人将船撑开丈余，张翠山还要说什么，少女却抢先开口，“阁下，是为了我大哥谢逊而来的吗？且请报上名来。”
　　老丐还没开口，殷素素冷声道：“贺老三，你胆子不小啊，小小一个巫山帮，居然敢和天鹰教为难么！”
　　老丐吃了一惊：“殷姑娘果然好眼力，还认得我贺老三，在下正是受梅帮主差遣，前来恭迎公子。”
　　少女神色淡漠，“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开无忌，谢逊的下落，我们是不会说的，与我们为敌的后果，你也明白，你是承受不起的。”只有少女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焦急，那毕竟是盘古，自己的孩子，而现在，那孩子没有任何自保的力量……
　　“姑娘，只要姑娘赐一句话，贺老三立刻将公子送回，梅帮主也必当亲自登门谢罪，若是没有这句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开无忌，”少女的声音淡漠而高傲，带着逼人的气势，“谢逊是杀了你们帮中哪一位，你最好想清楚了，拿你们巫山帮的命去换那一个人是不是值得。”
　　“帮主爱子惨死于谢逊掌下，此仇不可不报。”老丐的声音里，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还望姑娘开恩，告知谢逊的下落，事后，我贺老三任凭姑娘处置。”
　　张翠山忽的开口，“好，你把我儿子带走便是，大丈夫岂能出卖朋友？你可把武当七侠看得忒小了！”
　　老丐一愣，转向俞莲舟：“俞二侠，那谢逊罪恶如山，武当派主持公道，武林人所共仰，还请您劝二位一劝。”
　　俞莲舟朗声道：“此事如何处理，我等正要赶回武当，禀明恩师，请他老人家示下，武昌黄鹤楼英雄大会，请贵帮梅帮主前来与会，届时是非曲直，自有交代，你先放下孩子。”
　　老丐皱皱眉，随后道：“即是如此，小人多有得罪，只有请张公子赴东川一行。”
　　少女缓缓摇摇头，即使自己已经开始可怜面前的人，但，自己不能说出谢逊的下落，更不能让无忌被人劫走，所以，巫山帮，对不起了……
　　船上其余三人正在苦思如何救人，毕竟，那毒蛇里无忌背后的皮肤太近了，稍有不慎，便会咬伤无忌，届时，即使打伤老丐去的解药，恐怕也未必凑效。少女缓缓伸出手，勾勾手指，蛇，可是自己的圣物，即使这里不是自己本土，但，自己毕竟是神。
　　抵着无忌背心的黑蛇转过头看向少女，眼中流露出仰慕的光彩，少女微笑，黑蛇居然挣脱了老丐的手，疾速向少女爬来。这一下变故陡升，张翠山和俞莲舟自然不会放过，张翠山抓住穿透的绳索，双足一蹬，落到岸上，左手一掌，将老丐击得翻出几个跟头，右手已经抱过无忌。俞莲舟撑船靠岸，少女走到岸边，蹲下身，任由那条黑蛇盘绕着自己的手臂，蛇身漆黑如墨，白点也是闪闪发亮，还真是一条毒蛇啊，不过，自己当年的圣物，可不就是在黑夜里会眼睛发光的毒蛇吗。
　　“你们的事情，很抱歉，谢逊的下落，我们是不会说的。”走到倒地站不起身的老丐面前，少女蹲下身，语气诚恳，“更何况，即使我说了，你们倾尽全帮之力前去，也只是送死而已，报仇的事，还是放弃吧。”
　　老丐面如死灰，少女一时恻隐心起，将毒蛇放回老丐的口袋，缓缓摇摇头，转身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