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8、小鬼当家2

　　江家小姐名叫江轻语，今天江家人是最早来的，轻语今年十二岁，是太傅江敬亭的小女儿，她下面还有个十岁的弟弟。江敬亭已年过半百，在当今帝君还是太子时，便开始教导他学习，深得帝君的敬重和信任。慕然认识江小姐便是在半年前江太傅五十大寿的寿宴上，当时江小姐负责招呼她，自那以后，两人便常有书信和礼物往来，感情也越来越好。
　　在跟江太傅夫妇见过礼后，慕然便亲热地握着轻语的小手，拉到一边轻声说道：“轻语姐，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奶奶嘱托我接待五岁到十五岁的小姐们，我这心里正没底的，你一来我便心安了，我准备了好些好吃好玩的，你帮我看看可好？”
　　声音虽轻，却并不客意避开大人，江夫人几人听得清楚，慕然虽语声稚嫩，但软糯动听，言语之中透着与轻语之间的亲密以及对女儿的信赖，热情却不激动，真挚却不失分寸，虽小了自家女儿七岁，两人说话的感觉却似同龄孩子交谈一般。
　　果然，她谦虚求教的语气也让轻语听了心中极为舒爽，笑道：“然儿你不必担心，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姐姐自然会帮着你的。”江夫人听女儿脱口而出的话，心中苦笑：这慕然小姐是看穿她家轻语会吃她这一套还是本性就如此天真随性呢？
　　再次看向慕然，那亮晶晶的大眼中闪着满满的安心与信任，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人家毕竟是相国府的唯一的孙小姐，那谦虚却不输他人的气度，想是经过了沈老夫人一番调教的吧！
　　慕然牵着江轻语来到自己的小花园，边走边向她介绍今天将为大家安排的一些节目，丫头们很快送上了茶点和水果。没一会儿，有丫头来报，说郑将军府的小姐和许太尉家的小姐来了，慕然吩咐身边的大丫头吉祥陪着轻语，自己带着贴身丫头小红帽一干人等起身出去迎接新的客人。不一会儿，十来个大家小姐便都出现在了这个美丽的小花园里。
　　这些小姐们大多相互认识，江轻语和恭王府的欣颜郡主还有几个小姐年龄都在八到十五岁不等，五人平时来往较多，便自成一组坐在水榭中下棋、品茶、聊天、作画。她们较慕然几人年纪大些，身边个个都有不下三个丫头、婆子们在旁伺候着，轻语示意帮慕然照看她们，让她去陪那些让人费心些的小姑娘们。
　　这边的小姑娘们有：郑大将军府的郑小妞冰莹，许太尉家的二小姐许家琪，大学士府的大小姐何锦绣，礼部尚书府三小姐关烟云还有宁王府的欣悦小郡主。大家坐在一处吃零食，周围丫头婆子们一大堆的伺候着。郑冰莹与欣悦跟慕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时辰相近，郑家小妞见慕然自己着手烤东西吃，于是立马挽了衣袖，学着她的架式就要去烤，身边的婆子丫头们急得手忙脚乱地围过来帮忙。其他几个小姐也都是六七岁，闻着空气中那食物的香味，也是一个个咽着口水，跃跃欲试的望着二人。
　　慕然望着郑小妞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担心她呆会儿要是不小心被火烫到，说不定又该没完没了了。而旁边那几位，看起来也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本来还想再多烤两串过过手隐，却还是忍了下来。
　　只见她将手中一个没烤熟的肉串递向郑小妞，微笑道：“冰莹，这个也给你吧！烧烤固然好吃，但油烟太呛人了，把漂亮的衣服弄脏了或熏出一身肉味来，回头娘又要说了，我还是不烤了。大家要是想自己动手试试就过来烤吧！我便吃厨娘们烤好的就好。”说着她让出自己的位置来。
　　郑冰莹一听，立马反应过来，察看了自己的衣服，见没什么脏污，又急忙闻了闻，皱皱眉将慕然给她的肉串扔给厨娘，也跟着慕然退了回来，拉下衣袖。心道：你当我傻呀？你都知道弄脏衣服回头会挨骂？我还能不知道吗？
　　旁边那几位小姐听慕然这么一说，那跃跃欲试的心立马压了下来，个个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慕然心里窃笑，心道：这就是大家小姐的悲哀！于是，对旁边几个专门负责的厨娘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好好的烤，烤好的送到前面桌台上来，我要跟几位小姐一同品尝，姐姐们那边也要送些去。”下人们见小姐们都退了下去，总算舒了口气，听得慕然吩咐，便纷纷应是。
　　带着几个女孩去了假山上的八角亭，下人们上了茶和糕点，又上了新鲜的水果。
　　屁股还没坐热，郑冰莹又坐不住了，道：“慕然，你们家秋千好漂亮啊！藤蔓上的花是真的吗？我可以去玩吗？”
　　众人的注意力便都落在了庭院中那大树下的秋千上，个个面露动容之色。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郑冰莹便已带着她的“尾巴们”下了假山，荡秋千去了。
　　秋千只有一个，被冰莹抢了先，众人只得再次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欣悦郡主指了指草坪旁边平坦的空地，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丫头们在那个图案上开心的跳跃着，于是好奇道：“慕然，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些丫头们在上面跳来跳去的？”
　　众人的兴致又被挑起，目光纷纷又转向另一头。
　　“那个啊！是跳房子，我常跟丫头们一起跳着玩。你们在家不跳吗？要不要一起玩，或者比比赛什么的？”慕然轻笑道。
　　“不是丫头们玩的吗？我们也可以玩吗？”六岁的许家琪说话很直接：“娘亲说，有些事情是丫头们做的，我们不能做。”
　　她这么一说，原本满脸希冀的之色的几位小姐都将目光移向慕然。
　　不待慕然回话，关烟云便转了转眼珠，道：“话虽如此，那也要分清是什么事情呀！那个奇怪的图案你们家有吗？你娘对你说过不能去玩吗？反正我家是没有的，我娘也没说不让我玩那个。”
　　“我家也没有，慕然是相府的大小姐，她都能跳，我们自然也是能跳的。”何锦绣马上接口道，她笑望了欣悦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快走快走，说了半天，让冰莹又优先了一步。”关家小姐望着郑冰莹站在图案前那轻盈的身姿，立马急得不行了。她先前虽是犹预，那是因为家教太严了，其实她也才六岁，内心里还是很喜欢玩的。郑冰莹都在玩了，就算大人怪罪起来自己也有话讲不是？八角亭的位置较高，周围的事物都能看得到。但郑冰莹秋千也荡得很高，自然也能看得到，跳房子的丫头们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在她的观念里是没有允不允许去，只有想不想去。
　　几人带着自己的“尾巴们”纷纷下了八角亭，在慕然的指导下，学跳绳的学跳绳，学跳房子的跳房子，玩得不亦乐乎。
　　几个大些的小姐们也被吸引过来了，江轻语笑道：“你们这样跳得大汗淋漓，也不怕家长们回去责备？”
　　“轻语姐，我们这是在锻炼身体呢！我爹娘平时里也希望我可以多活动活动的（她在家总喜欢睡觉），慕然说，天下很多女子之所以被男子欺负，最根本的就是体格不如男子呢！”许家琪一边跳绳一边回答道。
　　江轻语一怔，有些诧异的望着慕然，慕然无辜一笑道：“我是听我大哥说的。”
　　“轻语姐，你看冰莹就比我们几个能跳，因为从小练武，一般的同龄男孩子都打不过她，就是靠的运动。”欣悦也笑道。
　　江轻语郁闷了，她自然是知道冰莹的厉害，冰莹上个月刚揍了自己十岁的弟弟一顿。
　　“我从来都没有玩得这么痛快过，我喜欢跟大家一起玩！”何锦绣也跟着笑道，脸儿跳得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这个跳起来真的很有意思，每一关都会加上不同的难度，很有趣。”关烟云也尝到了跳房子的乐趣。
　　事实说明，当你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找出许许多多的借口来说出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值得做，多么的有益处。
　　江轻语一时无语，望着周围的丫头婆子，心道：怎么小姐们都香汗淋漓的了，她们却还视而不见呢？
　　刚想到这里，便听郑冰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你们几个给我数仔细了，谁家小姐跳了多少个都要一个不落的记下来，把比分都记好了，要是记错了，仔细你们的皮。”她是个很傲气的人，若是让她输给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那就太丢人了。
　　“你们要是敢打扰，让我输了钱，回去就全数控到你们几个头上，一个都别想跑！”欣悦语音虽稚气未脱，话中却活生生透出一股杀气来。
　　江轻语和欣然这才恍然，竟然玩得是有彩头的游戏。看不出这些姑娘们小小年纪，竟如此厉害，把所有的下人们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颜姐姐，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输了的一组每人出二百两银子，请大家去咱们燕京城最大的梧凤楼大吃一顿，不得缺席哦。”欣悦笑望着欣颜，二人本是堂姐妹，平日关系也亲厚。
　　欣颜与江轻语对视一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对！要是谁缺席了，以后所有的聚会就都不请她了，大家说是不是啊！”郑冰莹接口道。
　　“你们玩吧，我身体有些不适。”欣颜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众人又看向轻语，江轻语心中暗汗，一输就二百两啊，这些小姑娘知道二百两有多少吗？一两银子就足够一般贫苦的家庭生活一年了，她们才几岁啊！竟赌二百两？输的一组有三个人，那不就是六百两？她们拿着那么多的银子，不手软吗？
　　“我也不行，平时缺少活动，谁跟我一组准输。”轻语笑道，其他几位年长些的小姐们也纷纷推脱，打算着如何找个借口逃走。
　　这样一来，小姑娘难免有些扫兴了，却听得慕然笑道：“姐姐们不玩也没关系，我们自己玩。其实，出这么点儿汗不算什么的，哥哥们那边负责招待的男孩子们，刚刚他们送来了许许多多自己亲手抓来的新鲜鱼虾，已经腌制过了，正等着厨娘们烤好了送过去呢！这会儿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后山的草坪上蹴鞠了，蹴鞠大家总看过吧！那才叫一个大汗淋漓，挥汗如雨呢！韩王殿下、楚王殿下、诚王世子、忠武将军、明威将军还有我哥他们明德的那些少年才子都在呢！跟他们比起来，咱们这些个运动，只能算小菜一碟儿了，大家说对不对呀？”
　　“……”年纪大些的小姐们不约而同的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几人异常的安静，一个个回过头来，望着慕然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变得亲切起来。
　　小丫头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脸新奇的望着慕然。
　　江轻语笑望着慕然，越发觉得这孩子真的很神奇，她怎么就能够抓着她们这些年长些的小姐们的心事呢？见身旁的几位小姐都眸中含羞、欲言又止，估计她们心中所想大致都是相差不多，只是羞于开口罢了。
　　冰莹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哥哥们是在的。真是可恶，捉鱼虾竟然不带着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楚王哥哥是同我一道来的，我也好想去抓鱼虾，我不敢抓大的，小鱼小虾还是可以的。”欣悦将目光望向慕枫阁的方向，一脸神往道。
　　“慕然，要不，我们也去抓鱼虾吧？我也从来没有试过呢！”关烟云建议道，她跟慕然是一组的，越来越多的相处，让两人越来越熟悉了。
　　“那还等什么，说去就去啊！不过，我不怕，我可要抓大的，鱼可是越大肉质越肥美的！”郑冰莹转向慕然道：“慕然，这是你家，你安排吧！”几句话就将一个大难题扔给了慕然。
　　“那也得统计一下我们两组的分数吧！跳了半天，总是要有个胜负吧！”慕然笑道，其实她知道，就算不清理，她这一组也是羸了的，郑小妞虽体力好，跳绳不如她的效率高；房子也没自己的过关率那么高，其他几个小姑娘的体力都相差不多。
　　“那还用清啊！肯定是你们输了呗！”郑冰莹信心满满的说道：“小三，清给她们看看，不然她们一定不知道自己输得有多惨！”
　　小三满头黑线：“......”她家小姐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小三，小四，回报结果！”郑冰莹得意洋洋的笑道。
　　“小姐组跳绳输给沈小姐组20个，跳房子，沈小姐组已过15级，小姐组才13级。”小三小声回禀道。
　　“你有没有搞错？我跳了那么多，怎么会输呢？！”郑小妞满脸不可置信，一转身便去看她们这一组统计的数据。
　　“郑小姐，我们的统计结果是一致的，大家都看着呢！”欣悦笑望着郑冰莹，那意思好像在说：“你难道想抵赖吗？”
　　郑冰莹略带英气的眉宇轻皱了皱，望向自己的几位同伴，几人都垂头丧气的望着她，无语道：“你跟我同组，不也输了吗？第一次玩输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这玩艺儿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是第一次见，能玩成这样也不算丢人，慕然，你一定不是第一次玩对吧？”
　　慕然坦然的笑着点点头。
　　“我就说嘛，有什么好丢人的？不过就一顿饭钱能有多少？咱们哪天不在吃饭？小三，你去我爹那儿给我取二百两银子过来，快点儿！”郑冰莹颇有一副愿赌服输的豪气，那底气足得反而像她是羸了的那一组一般。
　　其他几位输了的小姐也跟着吩咐了下去，其实她们都不太清楚，二百两银子到底有多少，她们只是听郑冰莹说，他哥哥在梧凤楼吃了一顿，花了六百两，那么一组三个人，一人二百两，刚好六百两。慕然虽然知道二百两很多，但她却不会说出来，因为那梧凤楼是她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