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9、好奇的高官们

　　沈老太太陪着一群女眷们在院子里看戏。
　　其中，有好些夫人们都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知是谁开头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孩子那边怎么样了，真怕她们打起来！”
　　“谁说不是呢！上次我家轻俊就被郑大将军家的小姐给揍了，这回轻语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江夫人一听有人提起，便马上响应起来。
　　“郑小姐上次也跟我们家小子打过一架，打男孩子倒也罢了，可千万别把小女给打坏了才好。”又一位夫人接口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一位夫人自我催眠道。
　　郑夫人很郁闷，她这算是躺着也中枪吗？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很忐忑好不好？一年到头，由她们家丫头闯出来的祸，几个小子揍过的人没有个五六十好像一个月就过不到头一样。那丫头在家很是乖巧，很得老太君的心，护得跟什么似的，谁都说她不得，谁能知道她一出门就成了小霸王了呢？他们家将军也不是个安份的，每次听说他们打架了，首先问起的不是孩子们伤着了没有，也不是打死人了没有，而是打赢了没有，只要是打赢了的，回来的时候见了孩子们，问清了原由，说几句便做罢了。只要是自己一方理亏的，他便让管家准备礼物和银两很诚肯的去向人家陪礼，有身份些的，便自己硬着头皮去，但如果要是打输了，他便会如同炸了毛的公鸡般把小子们抓回来狠狠的体罚，只道丢了他郑极的人。如此一来，小子们为了不受罚，每每一遇上不平的事，非武力不能解决的，便会一窝蜂的拥上，个个勇猛无比，三下五除二的放倒对方。久而久之，家里就专门准备了一间库房，那里放置了一份份打包好的礼物，专门用作陪礼道歉之用。
　　沈老太太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个惴惴不安的夫人们，不由淡淡一笑，终于发话：“刘嬷嬷，你去大小姐的园子看看。”
　　刘嬷嬷应是去了。
　　没一会儿，刘嬷嬷回来了，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着她回话：“小姐们在喝茶吃点心，相安无事，郑小姐在荡秋千，江小姐在做画……”
　　又过了一会儿，夫人们再次有些骚动，沈老夫人便再让刘嬷嬷去了一次。毕竟从来没有哪家招待女眷是把夫人和小姐分开的，大家都有些不适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老夫人问：“小姐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玩？”
　　“回老祖宗，小姐们还是在大小姐的小花园玩，那里有亭台水榭，百花争艳，江小姐和颜郡主在花园里下棋，旁边都有丫头婆子们侍候着，其他几位年纪相仿的小姐们则在观景、弹奏、做画，花园边角树荫之下设有桌台，奴婢去的时候，厨娘们正在做烧烤，大小姐托奴婢送来一些那边独有的美食请老祖宗和夫人们品尝，还有些小姐在大树下荡秋千，丫头们在大草坪上跳绳、踢踺子，大小姐和悦郡主、郑小姐、关小姐、许小姐、何小姐在一起跳房子比赛，婆子们在旁伺候着，气氛很是和乐。湖面上还准备了一艘大画舫，姑娘们打算玩累了后便去游湖观景一番。”刘嬷嬷仔细回禀着小花园那边的动向。
　　夫人们听了，纷纷点头，细想想，女儿们虽跟自己不在一处，但总归都有自家下人亲信跟着，主家招待得那样细致，各种好吃好玩的都想到了，孩子们应该玩得很开心，不会出什么差错才对。而且让女儿跟贵女们多接触也是有好处的，于是，便都安下心来。
　　这时，另一位被派去看少爷们的嬷嬷也回来了。
　　“回老祖宗，少爷们都在慕枫少爷的慕枫阁玩儿。那里处在半山之中，依山傍水，阁内藏书丰富，几位少爷在亭里看书，有小厮伺候着；那里文房四宝，笙箫乐器，样样齐全，好些少爷们在那里书写作画，吹拉弹奏；阁前有一大片竹林，林荫阵阵，石径平坦，半山腰有小桥流水，溪水浅淡而清澈，年幼的少爷们在小厮的帮助下在溪边抓着鱼虾，两岸长廊之上有些少爷在那里垂钓，也有几人泛舟湖上，身边都有小厮跟着伺候。”那位嬷嬷清楚的回禀道。
　　“慕枫在干嘛？”沈老夫人似乎很满意嬷嬷的回答，却好奇着自己的孙子。
　　“慕枫少爷命人将少爷们抓来的鱼虾处理后，送去大小姐那儿了烧烤了，慕枫少爷现在正与韩王殿下、楚王殿下、各家公子们、还有名德书院一众才子们一起在后山的大草坪里蹴鞠比赛。”
　　沈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望向在坐的夫人们，笑道：“这回，大家可放心了吗？”
　　“我可从来就没有担过心，没有担心，哪来的不放心？”郑老太君笑接道。
　　其他夫人们个个腹诽，你们家那几位，小姐敢跟别家比她大的少爷们干架，少爷个个虎背熊腰的，逮到谁都能来个群殴，几时吃亏过，你当然放心了。
　　其实郑夫人还是担心的，因为孩子们每次闯祸，都是她和郑极两人收拾烂摊子，虽然她不怕收拾烂摊子，也觉着打人总比挨打来得好！可是这孩子们的名声……着实都不怎么好啊！对此，郑夫人表示很无奈。
　　相府正厅。
　　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正在把酒畅聊。
　　郑极此时正望着郑小妞差来向自己要钱的小三丫头，心中有些纳闷，郑冰莹可是从来都没有开口向自己要过钱的，想来必是事出有因，说不出女儿知道要钱了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花钱本就是出手大方之人，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厅安静下来，高官们都把注意力移向这边。
　　小三丫头本就极怕郑极，被郑极这一问，吓得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还不快如实说来？”郑极的声音极具威严。
　　“回……回老爷，小姐……小姐们在园中游戏比赛，说好输的一组一人出二百两去梧凤楼请大家大吃一顿，结果……结果大小姐一组……输了。”小三丫头偷瞄了一眼上座的大将军，心里有些忐忑。
　　“噢？这倒是奇了，你家小姐身经百战，怎么会输？！”郑极大眼一瞪，小三感到极为委屈。
　　不等小三说道，郑极又问：“那你说说看，是谁赢了你家小姐，那个......那个,与小姐同输的还有哪些小姐？”郑极非常不理解一向最为争气的女儿居然会输,他不管她比的是什么,在他心中,能让女儿输的人要不便是极为强悍或极为聪慧之人,要不就是队友太窝囊拉了女儿的后腿。
　　“赢了一组的小姐有相府的沈小姐,大学士府的何小姐,还有礼部尚书府的关小姐。同输的有……”小三将目光望向对面，见她家老爷正审视着自己，忙道：“有太尉府的家琪小姐和宁王府的欣悦郡主。”
　　此时，许太尉也正在向一个小丫头在对话，看样子是一脸的怒意，也不知那小丫头说了什么，竟让许太尉很是不舍的从袖中取出了银票来。
　　郑极大眼一瞪，当下便气乐了，心道：他不是铁公鸡吗？竟也舍得二百两？于是，又把目光转到另一边，身边不远处的宁王也正在掏银票，嘴中似乎还乐呵呵的念着什么他家闺女终于出息了，知道管他要钱花了。郑极一看更无语了，心道：这些人脑子有病吧！输了二百两还这么开心。
　　郑极觉得许太尉很让人费解，宁王更是不可不可理喻，于是道：“那要是我不给，小姐会怎么样？”
　　小三一听急了，眼看着别的小丫头都得手了，说话也立马变利索起来：“要是老爷您不给，这一事将会成为小姐的......小姐的......耻辱!小姐,将会受到所有小姐们的鄙视，以后所有的聚会，小姐都将失去参加的资格，老爷，小姐可是最看面子的，您这坚强的大后盾要是这时候靠不住了，那小姐回去后会闹成什么样，奴婢想都不敢想啊！”
　　郑极听得有些无语，这些小姐们要真是这样搞的话，那后果会很严重嘀！怪不得连铁公鸡的毛都被拔下来了！
　　郑极尴尬的望向四周,这时众人个个都兴致勃勃的望着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这是哪个鬼灵精给出的搜主意啊！这女娃娃们也太坑人了！”郑极声音向来就大，他此时正寻思着会不会是那个狐狸似的沈相国他们家的小姐提出的建议，梧凤楼毕竟是他们家的产业，这事情就算别人不知道，他郑极还是知道的。华盛国有官家不能从商的规矩,可是哪个当官的没点庄子铺子的?谁要都没个底子,还怎么在这燕京城站稳脚跟啊?所以,他知道归知道,但绝不会捅出去,天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柄落在沈相爷手上了呢?
　　小三一脸郁闷的回答道：“老爷，这坑人的主意是咱家小姐提议的。”
　　众人一听，很多人都崩不住想笑,个个有趣的望着此时更加无语的郑极。
　　“胡说！莹儿才五岁，她从来就没有花过钱，又哪里知道二百两是多少？一定是有人教唆或提点她才对。”郑极仍是不肯相信。
　　“小姐听说少爷们跟王爷们在梧凤楼吃了一顿，花了六百两。游戏一组三个人，刚好一人二百两，小姐的算术还是很不错的。”小三见别的丫头都跑没影了,担心小姐责怪，更加心急起来。
　　郑极将袖中的银票抽出来，拿了两张递给小三，小三立马接过银票，礼都忘了行,飞快的跑出去了。
　　其他官员们望着无可奈何的郑极，个个忍俊不禁。沈相国见众位大臣们都面色古怪，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群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们去酒楼聚会，其中还有几位王爷在场，锦衣玉食，名菜佳酿显然不在话下，一顿花了六百两倒不也算贵，毕竟贵些的酒比如百里飘香什么的，六百两也只能喝上一坛中的一小杯而已。可一群女孩子去酒楼聚会，又都是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只吃饭菜糕点这六百两她们怎么花的完呢？大臣们很是好奇。
　　也不知道谁最先小声的说了一句：听起来就觉得很有意思，真想跟去看看。
　　此话一出，那些带着女儿来的大臣们个个面露向往之色，都能从彼此的表情中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心思。那些没带女儿的，也狠不得马上能带个女儿出来。这可是华盛国最高级别的贵女聚会啊！有始以来的第一次，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这有什么，到时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郑极爽朗的大嗓门最先响起。
　　“一群小女孩，她们能吃些什么呢？又不会喝酒。”
　　“真让人好奇死了。”“……”
　　大厅有些骚动，沈国荣无奈的望向父亲，只见父亲居然不动声色，想来是被她们家那丫头雷的次数多了，早就习惯了，可自己却没有父亲那么好的定力，轻咽了口口水，心下也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