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12、长公主来了

　　小姐们玩得筋疲力尽，歇息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收拾，这才来到了书画阁，先前来过这里一次，但只有少数几位小姐买了这里的几幅画，王明之的字赫然是挂在最中央的位置，虽最为显眼，却也是最为贵重，小姐们都不敢买，好些人都寻思着回头把这个事情回报给家长，看家长的意思。
　　慕然听着她们的私下议论，这回又再次与江欣二人折返回来。
　　“一万两！”轻语盯着那幅字半晌，目光仍是恋恋不舍，看那字前的标价几乎是咬牙切齿，来来去去还是这个问题，不由气闷的说道：“如果买回去，家父定然是开心的，却不知家母会不会心甘情愿付出这么多的现银来，若是勉强同意了，便是遭到家母一阵数落也就是了，其他的姨娘们就算乱嚼舌根，我也是浑然不在意的，可家母若不愿意，我少不得一顿责骂，还惹来家父一阵婉惜，到头来这幅字被退回，也是极为丢脸的事，这该如何是好呢？”太傅原本只是一介书生，高中后才得到老丈人的器重，将女儿下嫁，带去万千财物，太傅为人两袖清风，家中银钱向来是夫人做主的。
　　“原来太傅也会怕老婆啊！呵呵！不过我想，既然是你父亲也喜欢的，你娘自然是同意的，但可能多少会有些肉疼。”欣颜忍不住逗笑，又道：“我考虑的倒不是这个，若是我买了回去，我爹娘都不是爱书之人，得知我为了一幅字动用那么大笔款项，定会轮番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说教，到头来银子自然是会支的！但会限制住我的用度，之后我要是再有什么中意的物事，想要买来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又怎么能知道还有多少好东西在后头等着我呢？所以啊！这样做到底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慕然一听，顿时满头黑线，这两人都是什么思维方式啊，王明之的字画很值钱好不好？而且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人家是当代有名的才子，很少有作品外流，如今收藏了人家的画，等过上个几十年，人家一旦翘了辫子......咳咳......
　　想到王明之那无比哀怨的眼神......慕然没敢再想下去。
　　江、欣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慕然，慕然一愣，随即指指那幅字画，耸耸肩，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我是小孩子，这上面的字我都认不全。”
　　欣颜见她一脸的天真，模样甚是可爱，便逗她道：“我听说，你很有钱！韩王哥哥说，你家哥哥们都私下把钱交给你打理，还叫你小管家婆。”
　　“我.......我只喜欢拿很少很少的钱换糖果吃而已。”慕然用两指比了一个很少很少的动作，一幅娇憨可爱的样子，声音脆生生软糯糯的，甚是动听！江、欣二人都被她逗笑了。
　　“你呀！真是个小吃货！”江轻语轻轻捏了捏慕然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颊，笑眼中满是喜爱。郑冰莹则东张张西望望，实在找不出什么感兴趣的，便拉着几位同来的小姑娘出去找乐子了。
　　“咦！这里竟有王明之的真迹！”身后突然传来女子好奇的赞叹声，三人同时回头，见一金粉两色长裙的窈窕美女已快步走了进来，她衣着华贵，气度雍容，浑身散发出一股大家气派，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宫装侍女。
　　三人见了来人，都稍稍吃了一点惊，同时下跪行礼：“拜见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万福！”
　　长公主长宁--皇后唯一的女儿，虽不是亲生，但她的生母元妃生前与皇后很是要好，元妃难产，死前将女儿托给皇后，这些年来，皇后视她如己出，爱若珍宝，而她与轻语同岁，与慕然也常在一处玩耍。
　　“平身吧！今儿不是在宫里，你们几个又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姐妹，那些个繁文礼节就暂先不用管了。”长宁见到眼前这三人，心里很是高兴，语气也很亲切，近前来很自然的牵过慕然的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慕然发现，但凡跟自己有些交情的女子，都喜欢一上来就先执起自己的手，然后握在手中揉捏把玩，也不知是何缘故，但平日里她跟长宁还是比较要好的，每次生日之前，她都会有意无意的提醒长宁，长宁知道了，那她宫里的那份重礼就逃不掉了，因此她认为讨好长宁很重要！
　　“表姐，前些日子我稍信给你，你都没个表示，小妹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慕然有些撒娇的抬头望向长宁，既而又打趣道：“谁曾想表姐你不早不晚，偏偏等到快要开餐这个档口便就来了，真真是会算时间啊！”
　　“小丫头，你这是在损我呢？”长宁有些哭笑不得，向江、欣二人笑道：“你们看慕然这小妮子，平时说话总能有些大家猜不出的弯弯绕绕，偏到了我这儿，说起话来就变得直来直去，很是让人吃不消呢！”
　　三人一听，都笑了。长宁这才道：“你们站在这里，不会是也看上了王明之这幅字画吧！”
　　轻语与欣颜交换了一个眼神，本想装做若无其事，却听慕然道：“都寻思着该怎么办呢！”
　　“你们可别跟我抢，若是你们看上别的，本公主送你们都成，这一幅，我可是要定了的！”长宁忙道。随即让人将王明之的字画买下来。
　　江、欣二人心中腹诽，背地里双双翻着白眼，这长宁刚刚还在一脸亲热地说繁文礼节放一边去，这才几句话的空档，为了一幅字画，这么快“本公主”三个字儿就搬出来了，都端出身份到这份上了，就算她们想买，也不敢跟她抢了好吗？
　　长宁见二人表情有些怪异，那幅字又被自己收入了囊中，心中稍有些歉意，脸上却一点不显，仍笑道：“你们也别恼，大不了我吃亏一点，出五百两，加入你们的小姐社，可好？”
　　“什么小姐社？”三人愕然。
　　长宁见状有些气恼，面上却仍笑道：“你们竟不知道？现在整个燕京城都传开了，去相府祝寿的小姐们组成了一个小姐社，里面的成员都是全燕京城最顶尖儿的贵女，以后会时常聚会交流，如今全城的人都在关注着你们呢！你们居然在这里给我装做不知道？！难不成我还辱没了你们不成？”
　　三人面面相觑，长宁虽笑着说话，不过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
　　“没有的事！”欣颜笑着开口辩解道：“小姐们只是打了个赌，郑小姐她们输了银子，便说请我们一起吃顿饭而已，哪里就成了什么小姐社了？”
　　“没有吗？”长宁满脸疑惑，三人看上去确实不像装的，仍狐疑道：“莫不是你们生我的气，不想接纳我，故意拿这话堵我的吧？”
　　“怎么可能？就算别人敢不接纳表姐，然儿也定然不会那样做的！”慕然撒娇般摇了摇长宁的衣袖，乖巧地说道。她微眨了眨眼，想了想，又道：“不过，若是表姐喜欢，今日就着吃饭的档口，组织一个这样的诗社，也是不错的。”
　　她话音刚落，便被两只柔软的手儿捏住了脸颊，不停的被挤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苹果般的脸颊已被亲得尽是唇印了。
　　长宁好一会儿才放开慕然，她很是满意慕然刚才的提议，满脸兴奋的在慕然脸上又是一阵狂亲，好一会儿才放开双手，一下子变得神采飞扬，她满心激动的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机灵呢？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然儿，我真是爱死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说完就火急火了的吩咐下人拟名册，开始与江、欣二人商量着手组织女子诗社的事情。
　　慕然狂晕！想想自己在她们这些大姑娘的眼中，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诗社应该没她什么事了，长宁表姐那雷励风行的做派总让她有些吃不消，便寻着个机会，悄悄溜了出来。
　　梧凤楼顶楼。
　　风声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回话了。他这次进来的时候，发现前厅的帘子放了下来，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呆着，他不敢多看，很快收回了目光，低垂下头去，站在外间，等待里面的主管回完话，方能进入。
　　“长宁长公主适才驾临，来时没有表露身份，轿子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公主在后院下的轿，崔大娘亲自陪着去了书画阁找小姐们。今日的客人格外的多，外面还排了老长的队。许多官家和富商们带着家眷都递了信来排队订座，楼外的轿中还有些人正在排队，方圆数里的才子、甚至明德的才子们也来了不少，这些都是冲着小姐社来的，周围的百姓一大早就在咱们梧凤楼周围看热闹，如今咱们酒楼外已是人山人海，就连楼前的树上都爬满了人，吓着了好些楼上用餐的客人。前来帮忙维持秩序的公差被踩伤好几个，老爷已经着人去处理了，慕文、慕武两位少爷也正在赶来，老爷令小的传话给少爷们，只管经营好沁园小筑的事情，不用担心外面的情况。”一个管事在里头回话道，告知外面的情况。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慕枫朗声道，但梧凤楼的管事退了出来，风声这才缓步走了进去。
　　“沁园小筑那边现在如何了？”不待沈慕枫发话，沈慕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追问了起来。
　　“回禀大少爷、二少爷，适才长宁长公主驾临了沁园小筑，一口气买下了三幅字画，王明之的那幅也在其中，总共价值二万五千八百两银子，稍后又去了沁妆阁，买下了五套的头面、十余种香水，价值两千五百两，加上其他小姐们的销费，统计到现在为止的进项是三万五千四百二十五两。”风声恭敬的回答道，声音中没能掩藏住心中那鼓激动，说到此处，他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很好，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慕枫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与雀跃，佯装沉着的开口问道。
　　风声组织了一下语句，回道：“长宁长公主叫上了后院所有的嫡出小姐们，说要成立一个女子诗社，叫宁-馨-社。小姐们都踊跃的参加了，咱家小姐首当其充，长公主还订下了二十几条的章法。此外，入社的人每人需出一百两银子作为诗社的活动经费，地点就定在咱们沁园小筑，之后每月初十便会来此聚会一次。长宁长公主已经与崔大娘立好了字据，交足了一年的订金，往后每月初十，沁园小筑不得对外开放，只能招呼女子诗社的人。这件事情大小姐也是知道的。”风声说得很有条理，口齿清晰。
　　“知道了，你出去吧！”慕枫淡定的说道。
　　等下人们一出去，兄弟俩就不约而同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击掌，嘴上不住的欢呼雀跃，慕云更是高兴得翻起跟头来，谁料翻得太高，撞到了头，一头栽倒在地，虽说这会儿有点儿乐极生悲的味道了，他却仍忍不住一脸兴奋的揉头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