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沈域

6、第 6 章 这天夜里，

　　这天夜里，萧清正睡的迷迷糊糊就听见林阿姨敲门，说刚才听见秦朗房间有动静，自己过去一看发现秦朗正趟在地上，她也不敢随便动。清儿一听急得不行，光着脚就往楼下跑。今天晚饭后，秦叔叔就说有点累，早早睡了。她也没多想，自己真是该死，应该多留个心眼的。两人都不敢轻易挪动秦朗，只能等着救护车。好在救护车来的很快，萧清在去的路上给宋东林打了电话，她手抖得厉害，按了几次才把电话拨出去。宋东林让她不要着急，医院那边他马上打电话安排。
　　萧清坐在手术室门口，想起那一年，她也是这样，和林阿姨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等着她妈妈从手术室里出来，可妈妈却再也没有出来。她不敢再想，坐在那里只觉得四面都是风，很冷。
　　谢子明接到宋东林电话的时候才刚刚趟下，宋东林现在人在国外，没办法赶去医院，他不放心清儿一个人，最近清儿和子明的事他也听说了一些，他没问是因为他觉得一切还为时尚早，可今晚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想到谢子明也不在北京。谢子明挂了电话哪还睡得着，他是既着急又心疼，着急不知道秦朗怎么样了，心疼那丫头一个人在医院，她竟没给自己打电话。想来想去，现在只能让谢子风先去医院看看。
　　谢子风本也没有睡，接到他哥的电话二话不说就往医院赶，一路把车的油门踩到底，一路轰鸣。萧清见到谢子风的时候还有点懵，谢子风说他哥接到了宋东林的电话，让他过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萧清这才想起她忘了给谢子明打电话，她只是习惯性地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想到宋东林。
　　医院那边因为接到了宋东林的电话，不敢掉以轻心，大半夜把几个专家都找来了。谢子风找人问明了情况，就赶忙给谢子明去电话，说情况不太好，脑梗的地方太复杂，而且秦叔叔本身癌细胞就有扩散迹象。谢子明听了也是一惊，秦朗有癌症？他让谢子风不要把这些告诉萧清，暂时留在医院照顾，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他问萧清怎么样，谢子风说不太好，不说话，也不哭。谢子明挂了电话，想着还是得马上赶回北京。他给他爸的秘书长丁长春打电话，说要马上回北京。丁长春心想，这大半夜是闹哪出啊。谢子明当然不会说是为了萧清，只说是谢晋的朋友进了医院，明天早上再跟他爸解释。丁长春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问，这小爷虽说从小主意就大但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可这大半夜上哪给他找飞机去，最后没办法只有一架运物资的货机，一个小时后起飞。丁长春不太放心，让谢子明要不等到天亮了再说。谢子明是一刻都不想等，只说没事没事。
　　谢子明上飞机前想给萧清打个电话，但他总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很无力，都比不上坐在她身边给她个肩膀。谢子明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四点，他接到谢子风的信息说秦朗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萧清让林阿姨和自己回去休息，而她坚持不肯回家，要留在医院陪着秦朗。丁长春安排了人在机场接谢子明，谢子明于是直接去了医院，他推门进去见萧清正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才一夜，她就似乎瘦了好多。
　　萧清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护士，没想到是谢子明，“你怎么来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谢子明拉过萧清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说“有我在，你睡一会。”听见这句话，萧清的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她一直绷着，不敢放松，因为没有肩膀她可以依靠。这个人披心戴月地赶来，什么都没说，但他懂得她的无助。
　　很多年后，萧清还会想起这个长夜，她想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爱上了谢子明。
　　萧清靠在谢子明身上，慢慢地真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正在院子里跳着橡皮筋。秦叔叔从外面走进来，问她“你是清儿吗？”她刚想回答就听见有人叫她，“清儿，清儿”。萧清猛地醒过来“怎么了，是秦叔叔不好了吗？”“你先别着急”谢子明安慰她说。萧清刚起身想进病房就见医生从外面进来，护士让他们留在外间等。萧清浑身都止不住地抖起来，她把谢子明的手攥得死死的。
　　不到十分钟医生都出来了，冲他们摇摇头说“他现在还清醒着，去见最后一面吧。”萧清冲进去跪在了病床前，谢子明也紧跟着进去。秦朗见他们进来，颤巍巍地伸出手，萧清连忙握住，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清儿不哭，不哭，子明啊”“在呢，秦叔”谢子明把耳朵凑过去。“你好好对清儿，清儿是个好孩子。”“放心吧，秦叔，我会对清儿好的。”“清儿是你宋叔叔的女儿，可她没办法姓宋。清儿心里是难过的，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谢子明突然明白为什么清儿那么依赖宋东林，原来他们是亲兄妹。“你放心，秦叔，清儿不管姓什么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清儿，”秦朗伸手给萧清擦脸上的眼泪，“不难过，叔叔要去见你妈妈了，你好好的，叔叔才能走得放心。”“秦叔叔，我不哭，你别走。”“傻孩子。。。”秦朗还没说完手就垂下了。“秦叔叔”萧清顿时失去了支柱，趴在秦朗的身上泣不成声。谢子明站在一旁，心里也不是滋味，秦朗跟他爸同年，才不到五十五。
　　萧清当天就病倒了，一直住在医院里。宋东林赶着第二天的早班机飞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没见着秦朗最后一面。葬礼定在三日后，都是谢子明和宋东林一手操办的，秦朗本就是孤儿，几乎没有什么亲人，但昔日的战友有不少，在北京的都过来了。宋时轮接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和可可一起赶了回来，这么多年他总觉得欠着秦朗很多，他知道秦朗照顾清儿是因为萧仪的缘故，但他心里一直是非常感激的。虽然清儿还不肯叫他一声父亲，但这么多年也是因为秦朗开解的缘故，清儿才没有完全疏远他。谢晋没办法赶回来，这次下去的领导太多，他不像谢子明只是去混个脸熟，好多事情都是要他亲自拿主意的。他只能嘱咐谢子明要尽心，虽然他一直也没弄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是怎么比自己还早知道消息的。
　　葬礼那天清儿坚持要出院去送秦朗，本来谢子明还想劝她就留在医院里，但宋东林说去送送是应该的，他也就顺了清儿的意思。这些天宋东林和谢子明对清儿的身份是心照不宣，宋东林回来当天去医院看萧清的时候，萧清就告诉了他秦朗在临终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谢子明，他很想和谢子明长谈一次，可现在事情太多，俩人也就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从葬礼回来，萧清病得更严重了，高烧一直不退，嘴里一会念着妈妈一会念着秦叔叔。谢子明急得不行，话说得也就越来越重。宋东林拉他出去“你站在里面也帮不上忙，反而弄得他们紧张。”谢子明也知道自己暴躁了一点，可这么多天了，一直不见好。
　　“清儿妈妈走的那一年，清儿也是这样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宋东林抽了口烟说“我知道秦叔叔告诉你了，这么都年除了唐芸我谁都没说过。”
　　“我能理解。”谢子明回答说。
　　“其实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那个时候我正在办去英国的手续，有一天我爸突然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在路上我爸给我讲了清儿和她妈妈的事，说实话我当时根本接受不了。可当我们到医院的时候，我看见清儿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瘦的只剩下骨头，一下子难受极了。我想这也是我妹妹，比可可还要大一个月，却瘦得比可可整整小了一圈。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跟自己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宋东林说完，两人都没开口。
　　“那秦叔呢，他是怎么会收养清儿的？”过了一会谢子明问。
　　“秦叔爱过清儿的妈妈，这之间的纠葛我也不太清楚，秦叔很少说过去的事情。清儿妈妈去世后，秦叔就提出收养清儿，我爸爸也同意，所以清儿就跟秦叔去了英国。”
　　“我看得出秦叔是真心疼爱清儿，你知道吗，秦叔叔身体的癌细胞有扩散的迹象，我想这应该是秦叔坚持回国的原因。”
　　“秦叔有癌症，我从来没听清儿提起过”
　　“我想清儿应该也不知道，秦叔应该一直瞒着他。”两人正说着就见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说情况好了一点，但要继续观察。谢子明听完正准备进去，宋东林拉住他说“清儿身份的事你先不要跟你家里人说，可可和我妈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谢子明点了点头，和宋东林一起推门进去。清儿安静地睡着了，看神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两人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