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帝君一世情》贲语儿

5、5.【烟如泪】 悲欢离合总

　　　　“既然早就是朋友了，那你就叫我的名字吧，叫我语儿就行了。要不然都认识一个多月了，老是不互相称呼，显得怪没礼貌的。”
　　本来就没有多少礼数的白衣少女突然间提起了礼貌，实在是有点好笑。但东华帝君却并没有在意这点，只是喃喃道。“嗯，语儿。”
　　看到她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东华帝君抚摸着执着的紫玉箫，温和地微笑道。“语儿啊，你听说过蛟蝶贝没有？”
　　听到美食，贲语儿自然是兴高采烈的身子一直，欢喜道。“当然听说过了！那可是天界很有名的美味呢，每年只有一点点！”
　　东华帝君唇角含笑，伸手拢了拢绯色的衣袂。“那便是甚好的，再过半个月就是蛟蝶贝供应的时候了。本座的侍从蓝夏去年便定了好位置，等到下个月你和本座一起去那边尝尝鲜怎么样？”
　　“呀啊啊！太好了我正愁吃不着呢！”贲语儿一时间听得兴高采烈，脱口惊呼。然而只是瞬间，她就吐了吐舌头，假装板起了脸。“不会吧？东华帝君无事献殷勤，便是非奸即盗！我才不要上了你的当呢。”
　　听到贲语儿这么说，东华帝君拉了拉身上的狐裘，轻“嗯”了一声。“什么非奸即盗的，本座哪有那么无耻，何况你们九冥族还怕这些啊。”
　　看到东华帝君微微闭了闭眼，贲语儿嘿嘿的轻笑着，托着腮含糊不清回应。“好吧好吧，我就暂时先相信你一次好了，不过我要怎么找你呢？”
　　东华帝君掩住嘴，病弱的轻轻咳了几声，淡淡道。“咳咳....什么时候想找本座的话就来离恨天吧，这是令牌，见帝君令如见本座。”
　　“这样啊，那我拿着就去找你。”贲语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枚令牌。
　　那枚帝君令是奇异的金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造的。令牌的上面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红宝石和碎钻，一颗水滴状的九天玄月石镶嵌在令牌的正中——那是可以开启水镜的机关。
　　水月传书的时候拿出帝君令，可以很方便的召唤附近的鱼群。鱼群可以给要找的人带信，完全可以代替她自己。
　　由于见帝君令如见东华帝君本人，所以假如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手持着帝君令也没有人敢阻拦——就算是九重天的天君来了，见到帝君令也得让着三分，更何况是普通的仙者。
　　然而帝君令本身那一块九天玄月石中，也隐藏着一缕东华帝君的红莲业火。如若谁敢冒犯帝君令，红莲烈焰就会将冒犯帝君令的人瞬间魂飞魄散。
　　贲语儿一扭头，看见东华帝君静静地看着夜空，沉吟不语。她诧异地仰头看去，顺着帝君的视线看到了一片寂静。
　　九重天的夜色是诡异地深，星辰也只是一颗一颗的挂在天际，出手可碰。
　　夜色中，星辰孤零零的挂在天际，交相辉映着。在星辰刺眼的冷光之下，贲语儿看见，有一颗清冷的星辰，静静地立在紫微星斗中。
　　那颗星辰在一瞬间几乎黯淡地看不见，又在一瞬间猛然间的大亮。
　　然而那颗星星，毕竟还是存在的。
　　“那是什么星？”贲语儿看东华帝君看得这么入神，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她原本并不懂得星象，现在也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星。
　　“那是不祥的预兆，是搅乱天下之人即将出现的预兆。”蓦然间，东华帝君定定地看着那颗星辰，一字一句的吐出。
　　“不祥的预兆？你是说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听了东华帝君如此奇怪的话，贲语儿心里一惊，连忙问道。
　　“是的，那颗星辰便是七杀。”东华帝君不置可否，微微点了点头。祂静静地看着那颗七杀星，眼中有肃杀的光芒闪动。“七杀朝斗.....”
　　“七杀星？！”贲语儿眼底含光，惊呼一声脱口而出。“那颗便是七杀星的话，就说明搅乱世界的贼子即将出世？！”
　　东华帝君定定地看着那颗星辰，点了点头。祂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另外的两个方向。“那边和那边，等到三星会聚之期，便是六界重新动乱之时。”
　　那颗星辰是不祥的预兆，是乱臣贼子的代言——七杀星。
　　“穹儿，该回去了，再晚就被血剑宗发现了。”猛然间，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暗影中缓缓响起，打断了贲语儿的问话。
　　那个声音一出，顿时让静静看着夜空的东华帝君骤然回头。东华帝君看了一眼贲语儿，薄唇轻启微微道。“知道了溟幽，这就走好了。”
　　阴影里的人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东华帝君收起了紫玉箫，转头对贲语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言罢，帝君从墙顶上轻盈一跃，低声嘱咐她。“半月之约，语儿你可别忘了。”
　　惊鸿掠影般红光一闪，东华帝君便消失在了阴影中，独留挽着流云鬓的白衣少女一人拿着金红色的令牌四下张望。
　　过了一会儿夜已三更，贲语儿暗暗叹了口气，只觉得冷冷的寒意袭来。
　　为了不让师傅出来找自己，贲语儿只得轻盈的一跃，跃下了墙顶。她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后门，然后又蹑手蹑脚的溜回了拂湘殿的内殿。
　　莫忘莫忘，昔日年少的欢颜；莫言莫言，往时是否皆如云烟。
　　然庭院几处凄凉，有谁能懂东华帝君眉间的那股惆怅？

　　重重殿顶内，不知流年飞度，如今已是暮雨潇潇。离恨天风景依旧，风紧一阵疏一阵，悬起濛濛细雨。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揽月湖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风中浮动着离恨天草木清冷的气息，木叶之间被雨水冲洗的清香扑面而至。
　　从那一夜柳下偶遇后，如今已经过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不同于人界的时间，天界的时间是转瞬间就过去的。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这一夜的离恨天，曲折的回廊下，却有人独立中庭。
　　东华帝君披了一件金孔雀翎羽衣，静静地半倚在曲折绵长的回廊上的紫檀木贵妃榻上。浮动的空气中有濛濛的细雨拂面，曲折的回廊下只有昏暗的几盏琉璃灯，微弱的火焰在风中微微闪动。
　　东华帝君纯金额环闪烁着红宝石的光芒，九龙赤金冠的光华映衬着祂苍白的脸。然而东华帝君的腕骨却是极其纤细，手很是秀气苍白如同书生。
　　最为闪耀的戒指，便是帝君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白金的戒环，鎏金制的戒托，戒托上嵌着一颗颗碎钻和小粒的红宝石。然而在戒托的顶端处，戒托上面镶嵌着一颗九天玄月石。
　　虽然代表东华帝君身份的象征有三种信物，但六界认同东华帝君的却并不是帝君的样貌，而是代表东华帝君身份的三种信物。
　　——太宸殿内东华帝君的玉座、帝君执着的鸿蒙剑以及帝君的神戒。
　　那枚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戒指，就是另一个象征着东华帝君身份的神戒。
　　——承平之戒。
　　天下承平，那枚承平之戒，闪耀在东华帝君的指尖。
　　东华帝君半倚着紫檀木贵妃榻，病弱苍白的脸深深的埋在羽衣中。祂静静地待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红尘几度来去，回首却是潇潇暮雨。
　　夜雾如水，溟烟如泪。
　　东华帝君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眼神凝聚又涣散。
　　那样的眼神没有精气，只是疲惫地看不到底。
　　挑着一盏紫纱宫灯的蓝夏站在从景云殿方向回来，在祂身后轻声道。“主人，碧霄正在景云殿等您，您现在是否前去见她呢？”
　　“蓝夏，你回来了。”东华帝君疲倦的睁开眸子，看着身后的蓝夏无奈的笑笑。听到妘碧霄正在景云殿候着，东华帝君直起身来，缓缓。“等着本座呢....”
　　暮云殿在鸿影潭畔，沿着潭边种了一圈金檀木。然而暮云殿的后面，就是凡人飞升时拜见东华帝君的景云殿。
　　只是唯有离恨天的这个地方，并没有暮雨潇潇，却是黑白影肃穆庄严。
　　黑暗里潭镜上波纹微微荡漾，蓝衣黑发的绝美女子的侧影映在水面。
　　一袭湖蓝色的衣衫，云鬓上只戴着几枚缕空的金色千瓣莲，斜插了一只宝蓝色的簪子。深碧色的眼眸中蕴藏着星辰，晶莹璀璨。象牙般的额头上披着明月之辉，有着触手即碎的气韵，矿然如林下之风。
　　妘碧霄的原形乃是西天灵山大雄宝殿佛祖前的白莲，听佛门诵经梵唱万年，受佛门的甘霖恩惠，被佛祖点化成形。
　　她天资聪颖、兰心蕙性，有大慈大悲救人之心。拜在药王菩萨门下，做了一名医者。后入了道家，进入了九重天之上，封为碧合元君。
　　“碧霄？你不是在景云殿里么，怎么到这了？！”
　　背后响起帝君鸾鸣一般优美的声音，东华帝君撑着把镶着金丝的柏油纸伞，从鸿影潭边缓缓走来。祂轻轻颦眉缓缓走来，斜睨着妘碧霄。
　　帝君的身后是挑着一盏紫纱宫灯的蓝夏，蓝夏静静的跟在东华帝君的身后。
　　他冰蓝色的长发被潭边的微风吹拂着，灿金色的瞳孔映着一潭的波光荡漾，如耀眼的日光又如这一汪鸿影潭。
　　“帝君爷，碧霄并没有遵照您的命令把语儿带来。”妘碧霄慢慢走上前去，朝着东华帝君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
　　帝君听完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尔后祂微微垂眸，却并没有问贲语儿的去向。“无妨，你能来离恨天给本座个交代，这就很好了。”
　　妘碧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微微欠身试探着问祂。“帝君爷，为何不问碧霄语儿没来的原因呢？”
　　“你做事沉稳不会出什么错误，此次必定是有什么不可言状的事情，本座对你这一点一直很相信。所以，本座就不会问你语儿没来的原因。”
　　东华帝君唇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静静地合起柏油纸伞，缓步走上了桥。
　　清风拂过祂的面颊，吹起帝君满头纯白色的长发。那一袭红衣荡漾在风中，虽珠光宝气却掩不住寂寥。
　　东华帝君虽然站在那，但短短的一瞬间，祂的心里却天人交战。
　　妘碧霄和蓝夏跟在后面，不禁心有灵犀的互相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