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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饮毒泉】 杯中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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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蓝夏的手臂,对着帝君微微欠身。“碧霄在此多谢帝君爷对碧霄的信任,碧霄确实是不可以说。”
“那么碧霄,你此次来离恨天找本座,也是有要紧的事了。既然是要紧的事情,就说出来给本座听听吧。”
这句话说的很是霸道,依稀透露出东华帝君独步天下的强横态度。
东华帝君是那样的步步皆威仪,让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因为这个。”
妘碧霄抬起纤美如玉的手,指尖微微泛起了嫩绿色的光华。那样柔和的光华,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浮动的光轮。
帝君斜睨着那个浮动着的光轮,轻挑剑眉。开始时看光轮如雾中看梨花,但逐渐里面的内容就清晰了起来。
蓝夏看到帝君紧紧地盯着光轮沉默不语,顺着帝君的视线看去,看到的是一片寂静。画面中的景象正是九重天,那样的夜色是诡异的深邃,星辰也只是一颗一颗的挂在天际,出手可碰。
画面中的夜色里,星辰孤零零的挂在天际,交相辉映着。在星辰刺眼的冷光之下,帝君猛然间看到,有一颗清冷的星辰,静静地屹立在紫微星斗中。
那颗星辰在一瞬间几乎黯淡的看不见,但又在一瞬间猛然间的大亮。
然而那颗星辰,毕竟还是存在的。
东华帝君紧紧地盯着光轮中的景象,眉间渐渐聚集起了冷肃之气。
那颗星辰祂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是代表着杀戮天下的将军即将出世的预兆,那是六界重新动乱的伊始。
那是东华帝君多年来一直忌惮的,那是祂所不愿意去面对的。
那是破军星——对应的正是九重天天君的司命星辰!
末日的黎明,悄然来临。
“碧霄,你来离恨天,就是为了让本座看天君的司命星辰么?”帝君抿紧了唇,沉默半响后才缓缓开口。
妘碧霄的语气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微微欠身。“帝君爷,难道您没有注意到么?这颗天君的司命星辰,已然黯淡了。”
陡然间这样一句大不敬的话脱口,帝君霍然抬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绝色女子,冷冷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爷,您比碧霄懂得这其中的奥秘。碧霄如果说出来,岂不是对天君的大不敬么?”妘碧霄并不惧怕帝君眼中的杀意,仍是语气波澜不惊。
“你的意思是说,天君的司命星辰如此的黯淡——天君会不久于世事?!”毕竟是东华帝君,见过大世面能够独当一面。只是思索了一下,帝君就说出了妘碧霄不能说的话。
“爷您可以这样说,但碧霄却不能说。”妘碧霄微微欠身,换了个画面。
画面上陡然间伸出一只青白的手,将帝君和蓝夏都吓了一跳。
然而令东华帝君感到震惊的是,那只手的十指竟然是恐怖的青白色。血脉中宛如钻进了一条看不见的灵蛇一般,扭动在薄薄的皮肤下。
可是更让帝君感到诧异地是,那只青白色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那么熟悉的戒指,不正是九重天天君的皇权之戒么?
那样可怕的手,恐怖的青白色,竟然比东华帝君的病情还要严重么?
帝君霍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妘碧霄。
仅仅是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不见,天君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么?
那一瞬间,祂的心里有很多的想法,想在这时候问一问妘碧霄。
“爷,这正是天君的手。”仿佛知道帝君心里想的是什么,妘碧霄把帝君的话说了出来。“您也知道这样的手意味着什么。”
“嗯,天君已经病入膏肓了。”帝君点点头,却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袂。
“爷,天君一直和您的关系保持的很微妙,但实际上天君的想法却很恶毒。”妘碧霄毫不避讳那样大不敬的话,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帝君一怔,看着妘碧霄和蓝夏,欲言又止。
“爷,碧霄此次来离恨天,主要还是想提醒您一句——天君为人您不是不知道啊,您掌管的仙者名籍一直是天君忌惮的。如今天君的病都如此了,他一定会借助一些东西,来收回名籍的啊!”妘碧霄提起自己的裙摆,行了个大礼。
帝君却紧紧地盯着那只青白的手,默默不语,似乎是在心里权衡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帝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虽然人道楚虽三户可亡秦,可是这....
“本座不能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先发动政变。”东华帝君坚决的摇摇头,拒绝了妘碧霄的提议。“即使是天君这样了。”
“爷!您不发动政变的话,天君必会先下手啊!”妘碧霄对于帝君的拒绝很是不安,她说出了帝君的懂得话,但她却不明白的帝君为什么不发动政变。
“碧霄,你别这样激动。你这样逼主人,主人也不好做表示啊。”在帝君骑虎难下之际,一直站在一边默默不语的蓝夏突然开口。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妘碧霄的肩膀,替东华帝君解了围。
“可是蓝夏,帝君爷这样犹豫不决,我怕会出什么事情啊。”妘碧霄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
“碧霄你想想看,如果主人首先发动了政变,那六界会怎么看待主人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蓝夏的思绪却是很清楚的。“六界会认为主人是为了天君的权位,而去陷六界于不义之地啊。”
“本座主要是在考虑一点。天君既然知道语儿与本座的关系,肯定会拿九冥族先开刀。至于这一点,就是本座不想发动政变的首个原因。”
妘碧霄和蓝夏都是一怔——对啊,九冥族。
若是天君拿九冥族勾结帝君这件事开刀,九冥族本就没有招架能力,那样的话肯定会引得全族覆灭的!
九冥族在天界是什么样的地位,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天君对九冥族如何,是让人不敢太多过问的。
这件事她妘碧霄考虑的并不周到,还是东华帝君想的对。
此时此刻,并不是发动政变的最好时机。
况且帝君祂,也没有那个想法。
帝君提着柏油纸伞,忽的转过伞柄,轻轻敲了敲石桥上的白玉栏杆。
似乎是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了,东华帝君沉吟了半响,突然带着一份淡淡的释然。“罢了,这件事改日再做决定吧。目前首要做的,是把九冥族提上天。”
猛然间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帝君掩着面剧烈的咳嗽着。蓝夏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帝君。妘碧霄把过帝君的手,看着帝君的手腕。
那样苍白而纤细的腕骨,那样的手,已然透出了青白色!
“爷,您的病....!”她是一位医者,怎会不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呢!
东华帝君的远古战绩虽然卓越,但也不是没有受过伤的。自从千年前的一次交战过后,帝君的旧疾就会经常发作。
每次剧烈的咳嗽,都会使帝君咳出血来。
这样的病,如果不加入瑶草的话,帝君的身体绝对是受不住的!
“爷,我知道哪里有瑶草。”妘碧霄把着东华帝君的脉搏,感受着帝君身体内那一股股的寒流涌。“我这就回去找语儿,寻来的瑶草。”
这么多年来,每次旧疾发作,帝君都是用自身的无上灵力来勉强压制的。
“不用的....咳咳....不用麻烦语儿....本座没事.....”听到要找贲语儿一起去,帝君赶紧摆了摆手,试图阻止妘碧霄。
然而妘碧霄却是微微欠身,一闪身就掠过了荷塘,掠向了离恨天的大门。
蓝夏扶着东华帝君,无不担心的看着帝君,轻轻揽着帝君削瘦的肩。帝君摆摆手,让蓝夏带自己回太宸殿。
东华帝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轻轻转过头对蓝夏一句。“蓝夏,等溟幽回来让他来太宸殿找本座,本座会在太宸殿一直等他。”
蓝夏听到帝君留下了这么句话,温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看到蓝夏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东华帝君却是轻叹了口气。蓝夏小心翼翼的扶着帝君,朝着帝君的寝殿太宸殿走去。
——九重天.拂湘殿内殿
青烟缕缕,花落香残。
然而拂湘殿的内殿,花梨木的窗台上放着一盆异常美丽的花。那花虽只有二尺,但枝条柔弱纤细。开出的是艳红色的花,香气四溢但让人昏昏欲睡。
风吹则晃动,但风一过仍挺直腰杆。
柔弱中带着坚韧,如永恒不屈的魂灵。
紫衣丽人坐在窗边,身着的紫纱及地,镶满了华丽的黑色宝石。冰肌雪肤,媚眼如丝,鼻梁高挺。一双似嗔非嗔的紫色眸子顾盼生情——那种夺人的丽色,肩若削成腰若素,冰肌雪肤赛幽兰。
寂霓焚深紫色的眸子抬起,凝视着那株异常美丽的迷人的花,沉吟着久久不语。她的长达五尺的黑发轻轻飘动在风中,全身散发出旖旎馥郁的香气。
听到身后有隐约的声音响动,她艳丽无双的脸庞倾侧,眼神微微瞥向后堂。
“霓焚,你见师傅了么,一天都没见他了。”
挽着流云鬓的白衣少女从后堂推门而入,走到窗边捏下一根柔枝。握在手中突然松开,“啪——!”的一声,柔弱欲折的枝条弹射回去,重新挺直腰杆。
“没有啊语儿,我也不知道血剑宗大人到哪去了。我只知道碧霄刚才去了离恨天。”寂霓焚仍是定定地看着那株花,深紫色的眸子里含着莫测的笑意。
那种莫测的笑意,是贲语儿平日里不多见的。
这个莫测的笑意,顿时令她脊背生寒。
“有些人,平时只是默不作声,但只要到了一个极限,便会真正的反抗。”
寂霓焚突然扭头看着贲语儿,突然一副媚态的娇笑起来。她深紫色的眼眸低垂,却是含光不露,嘴角勾起一个完美迷人的弧度。
贲语儿看到她这样奇怪的表情微微颦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鬓发上的银色流苏,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所以呢,霓焚你想说些什么?”
“比如这花。罂粟花开的虽美,但结出的果实却可以害人害己。不如曼珠沙华,虽生长在阴寒的坟墓上,但也可以为逝去的人引领方向。。”
贲语儿感觉她今天很奇怪,便没怎么注意她手上的东西——寂霓焚手上的,是一杯刚倒好的美酒。那杯美酒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却嫣红如血。
“鸠酒虽颜色极美,但却毒人于斯。杯中之物,清浊只在人心。而善恶无则所定,只在一念之间。语儿,你也来一杯啊。”
寂霓焚指着身边的金杯淡淡道,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金杯里的嫣红如血的美酒微微晃动,却是不曾洒出。
她幽深的深紫色眸子望着窗外,向天际看去——遥远的天际处,只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紫红色。轻抿了一口那嫣红如血的美酒,沉吟着久久不语。
贲语儿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那杯美酒。
她深紫色的眸子凝视着远方的天际,却隐隐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那样的冷光,是在夺人性命之时才会出现的。
杯中之物,清浊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