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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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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在庙宇周围设下保护圈,里外三层,围得严实,安永、安定两兄弟留在庙内打点着,他们见青王进来,当即便行了礼:“王爷,一切准备好了,您先用些晚膳,再歇下吧。”
青王点头,往火堆走去,夏长安正要一并前行,安定已经伸出一手,快速便将其抓下。
夏长安转头,看了看抓着自己的人,疑惑地问:“安定大哥,你抓我做什么?”
安定笑出了八只牙齿:“长安公子方才好手力,我们兄弟想与公子比试比试臂力。”
夏长安眼见青王已经安坐在火堆旁,心中不愿离开,但想起这几位都是青王府的侍卫,打好交道,日后进出王府自然也能方便些,沉吟一番,又权衡利弊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应允了:“行,比就比。”
“走吧。”安定得到夏长安应允,笑着便将人拎到了离青王足足有十米距离的庙宇角落,夏长安一见那角落已经安坐了十几人,顿时一惊:“这些,不会都是想要与我比试的吧?”
“正是。”安定肯定道,伸手便将夏长安抛到众人围成的圈子里。
夏长安自然不是怯懦的主,一见眼下的形势,好斗的性子顷刻间便露了出来,卷了卷衣袖,便上前。
比!
青王在喝下一碗参汤时,抬眼望了远处一眼,只见角落的闹斗已经愈演愈烈,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那眉目如画的少年,蹲在侍卫中间,尚显稚嫩的脸庞,露出灿烂的笑容,湛蓝的眼睛里似乎泛着光,整个人都似乎侵染在暖阳下,如春风拂面,更似骄阳烈火,让人难于忽视。
“再来。”安永性子火爆,向来以大力著称,却没想到今日竟连续输给了一个不满十五的少年,心中不岔,便嚷着再比。
安定与其余早已输掉战斗力的侍卫纷纷给出支持,赞成两人再比。
夏长安眼见人一拨一拨分批来比试,想起还在火堆边一个人的王爷,心中有些不耐,只想尽快比完,也好快点到王爷身边去,这时见安永坚持要再比,眼中光芒一闪,便伸了手。
比便比,一次击垮,也好了了他们的念头。
夏长安哼哼直笑,待安永将手臂放好,安定刚叫了声:“开始”,不待安永使力,便用力,瞬间将安永的手压制在石头上,半分都不拖泥带水。
众人一见,顿时鸦雀无声。
安永更是一脸颇受打击的表情,夏长安虽是不忍,但已不想再比,于是站了起身,拍拍身上早已干涸的衣服,伸手拍拍安永的头,以示安慰,却只字不言,便走到青王身侧坐下。
雨夜寒凉,青王喜静,寡言少语,夏长安早已习惯,伸手将身前的火堆拨了拨,让火焰更甚了些,方开口笑道:“王爷,长安常年游历,所见所闻众多,今日难得在此,不如便说些山川风景,权当娱乐娱乐罢。”
青王闻言,轻点了点头,
夏长安顿喜,便将路途奇闻娓娓道来。
行自江南,唯独江南的风光留在眼前,江南歌声曰: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江南风光无限好,让人无限留恋。
经过江南,便有无数农家小耕,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农家的平淡安乐,让人神往。
路经塞外,触目所及,便是一片荒寂辽阔的塞外风光,入夜之际,常闻一歌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塞外征战,无情悲切。
夏长安低语道来,身边坐的人逐渐增多也不曾察觉,望着火堆,便又说了一奇事。
三月春光,曾路经西域番邦,毗邻海岸,路人曾造大船,入海遨游,不觉遇一大鱼,长不知几里,宽不知几里,一日冲入云霄,变做一大鸟可飞数万里,诸人名曰鹏。
“难道远在海岸的地方,真有那传说中的鲲鹏不成?”坐在青王右侧的幕僚段砚好奇问道。
夏长安微微一笑:“《庄子逍遥游》曾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徒于南溟。南溟者,天池也。”这种极其奇特、兼有巨鸟与巨鱼之体的动物,我原也以为只是神话中所言,却在西域海岸当真见着此物,此鱼体型极大,长达30米,只是我只见其在海中遨游,却并未见其变成飞鸟翱翔。”
“这鱼如此巨大,也当真是骇人听闻。”围坐成群的其中一名侍卫惊叹一声。
众人纷纷点头。
夏长安抬头望了一眼青王,低声问:“王爷可是困了?王爷若是困了,我便不说了,免得扰了王爷休息。”
青王回望一眼:“无妨。”意思竟是要继续听了。
夏长安喜上眉梢,想起五年前在大漠遇到的奇人,想起那一月所探讨的兵书奇事,不觉便将其中最为精炼的故事道来:“四年前我曾在大漠,遇到一位老师傅,老师傅极爱兵书,曾说过一事,三国时期,有一奇人,名曰诸葛孔明,此人曾于草船借箭破除敌人诡计,曾料事如神,始借东风,引火攻敌,老师傅细细道来的便是此人其中一谋计——空城计。”
众人纷纷点头,洗耳恭听,显是兴致盎然,在雨夜中,眼神贼亮。
夏长安满意一笑,便继续道:“诸葛孔明曾因错用马谡而失掉战略要地——街亭,敌军有十五万大军来袭,此时身边无大将,只余了文官几人,五千士兵,粮草仅能维持数日,眼见敌军来袭,诸葛孔明登城楼观望,后对众人说:“大家不要惊慌,我略用计策,便可教司马懿退兵。”
“此人身陷囹圄,身边无将,仅余几千士兵外加文官,怎能对敌十五万?”安定疑惑道。
夏长安摆摆手道:“非也,这也正是诸葛孔明的高明之处,当时他便穿令,让士兵把所有的旌旗都藏起来,士兵原地不动,又教士兵把四个城门打开,每个城门之上派20名士兵扮成百姓模样,洒水扫街。自己却披上鹤氅,戴上高高的纶巾,领着两个小书童,带上一张琴,到城上望敌楼前凭栏坐下,燃起香,然后慢慢弹起琴来。”
青王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深思,许久才道:“这人是打算以空虚无兵之势示敌,使敌人疑中生疑,随而退兵?”
“正是。”夏长安点头,继续道:“司马懿的先头部队到达城下,见了这种气势,都不敢轻易入城,便急忙返回报告司马懿。司马懿听后,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呢”于是便令三军停下,自己飞马前去观看。离城不远,他果然看见诸葛亮端坐在城楼上,笑容可掬,正在焚香弹琴。左面一个书童,手捧宝剑;右面也有一个书童,手里拿着拂尘。城门里外,20多个百姓模样的人在低头洒扫,旁若无人。司马懿看后,疑惑不已,便来到中军,今后军充作前军,前军作后军撤退。他的二子司马昭说:“莫非是诸葛亮家中无兵,所以故意弄出这个样子来父亲您为什么要退兵呢”司马懿说:“诸葛亮一生谨慎,不曾冒险。现在城门大开,里面必有埋伏,我军如果进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还是快快撤退吧!”于是各路兵马都退了回去。”
段砚听完这故事,不仅感慨道:“这人果真聪明,施展此计,想必是知敌军首领多疑,随以空城计示之,令敌军聪明反被聪明误,达到空城退兵的谋计。”
夏长安点头,打量了段砚一番,只见此人身着素衣,头上戴着一方灰巾,身子修长,眉目俊朗,眼神温润,眉目间含着文人独有的儒雅气息,忍不住便问道:“先生是何人?怎我数月在王爷府上,都未曾见过先生?”
段砚站起身,伸手一揖,笑道:“在下岳阳段氏子弟段砚,段氏素来忠于墨家,此次王爷前往越州,陛下下令,让族长派段某随行,以助王爷。”
“王爷此去越州,不知所谓何事?”夏长安疑惑道。
话音刚落,庙宇内众人却皆是噤口不言,夏长安察觉到异样,不禁望了青王一眼,只见青王低眉垂敛,却是半字都不愿提了。
“罢了,反正王爷去哪,长安便去哪,至于王爷此行所谓何事,长安不问便是。”
众人只见长安公子摆摆手,衣袖一摆,撩了袍子,身子一侧,竟就在火堆旁躺了下去,不消片刻,便传来绵长呼吸声,竟是已然安睡过去,姿态真真是一派的洒脱不拘。
段砚二十四年,自诩阅人无数,然而这般风流不羁的人物却当真是见所未见,虽听闻过岳阳城内长安公子爱慕青王的传言,也曾从仆从众人口中得知此人的不羁行为,那时便觉其人必是风流人物,传闻不如亲见,竟当真是此番人物,段砚顿感亲切无比,不觉便将席子前移,想要往长安公子身侧移去。
正将要近前半米距离,冷不防一道犀利的视线投来,段砚顿时一惊,循着视线望去。
竟是青王!
“王爷?”段砚狐疑,却只见青王挪了挪身子,将身上披的狐裘盖在早已安睡的少年身上,身子微侧,竟也躺了下去,距离那少年不过半个手掌的距离。
段砚微惊,已然不敢再移前席子,反倒后撤,将席子堪堪停在距离青王与那长安公子三米外,方躺下。瞄了眼远处的两道身影,心中却忍不住暗惊:众人只道长安公子爱慕青王,数月穷追不舍,竟不曾察觉,或许这冷心寡情的青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那抹跳脱的身影锁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