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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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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最近饮食日渐奢华,顿顿是肉,吃的安大人心情大好,却让夏长安食不下咽,连续三日,已已是饿得头晕眼花,最终向安大人苦声哀求,并承诺替安大人洗一个月的臭袜子,这日日荤食的境况方停歇,长安公子终于吃上了美美的一顿素餐。
三日后,吃饱喝足的长安公子,背着藤条阔步便出了安府大门。
寒冬将过,日头渐暖,街上逐渐多了行人,人来人往间,路人的目光却逐渐被青王府外的一场景致所吸引。
一少年只着单衣,寒风凛立下,只见少年背上背了几条藤条,地下铺了一块席子,对着青王府门朗声道:“王爷,我来请罪了。”
这道清亮的声音,让墨言不觉哈哈大笑,却只让墨重锦青筋暴起。
“王爷,日前我不小心轻薄了您,长安甘愿自罚。”门外少年清亮的声音依然响亮,屋内握着茶杯的手却瞬时拧紧。
“王爷,大丈夫做事顶天立地,长安做事自然会担当,若王爷愿意,长安愿意对王爷负责。”
杯子顿时“砰”的碎裂了一地。
墨言看着自家王爷比墨还黑的脸,再看看在府门外依旧背着藤条长跪在地口口声声喊着要“负责”的夏长安,终于忍不住抖了抖肩,压抑着将要出口的笑意,借口出门看看,便溜到某个角落大笑去了。
这夏活宝绝对称得上是活宝!
哈哈……
安远掩袖站在离夏长安两米之外的柱子后面,眼见夏长安在府门外跪了将近一个时辰,却还未见青王府内的任何动静,终于忍不住从柱子后面溜了出来,走到夏长安身侧,伏低身子,便在夏长安耳边咬耳朵:“夏长安,你这边毫无廉耻,难不成就不怕世人笑话么?”
“爱慕王爷有何廉耻之说?我若像岳阳城内的女子一般整日守着女戒女律,只怕连王爷一面都见不着了。”跪着的某人理直气壮地道
安大人咬牙哼哼,有意误导道:“即便你自己不在乎,你当青王便不在乎么?你今日这般闹腾,只怕青王的面子都要给你丢尽了。赶紧起来跟我回府去吧,省得丢王爷的脸啊。”
“王爷才不会在意呢。”少年坚定道,身板依旧挺直,跪立在寒风中,犹如一节青松,屹立不倒。
安大人见软硬不得,终是低声叹道:“夏长安,你再这般小心今后嫁不出去!”
夏长安无谓:“哦,不怕,嫁不出去,我娶便是。”
安远惊诧:“娶谁?”
夏长安嘿嘿直笑:“王爷。”
安远嗤笑,断言:“做梦!”
夏长安摆摆手:“安远兄,不做梦的人,便永远都是生活的傀儡,人生如此,还有何快意?”
安远无言,沉默良久,终于败下阵来,一时心情郁郁,也不管夏长安继续跪着,人踉踉跄跄地便往安府走去
夏长安自上午一直跪到傍晚,眼见青王府大门依旧紧闭,嘴唇紧抿,暗自收拾了地上的席子跟背上的藤条,将其随手丢给路旁乞讨的一位老人,方施施然走到青王府的门墙下。
夏长安利索的攀过青墙,却并未看到青王的身影,疑惑间,便落在院内,往青王寝室走去,墨言此时经过后院,见了夏长安身影,低笑了声,便道:“公子来得不巧,王爷今儿下午便出了门。”
“去哪儿了?”怎得他竟没瞧见?好歹他也是在正门守着哪。
“王爷是从后门出去的。”
“……”
夏长安顿时颓丧着脸,抬步便要往外走去,墨言及时阻止道:“长安公子,王爷是临时接到圣上的旨意,需出行处理事务,王府内的侍卫跟皇宫内的侍卫随行,墨言需镇守王府,不便跟随,若长安公子方便,可代墨言随身保护王爷。王爷去的是越州。”
夏长安眼睛一亮,顿时跳了起来,便往府外奔去。
有这少年同行,相信王爷心中会好受许多。
墨言静静看着这道纤细的身影,眼中满是安慰。
安远在府里等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时分,才见管家急匆匆从门外奔来,手里拿了一封信:“大人,长安公子托人给您留了一封信。”
安远疑惑地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信中字迹清秀,却只寥寥数语。
有事外出,半月即回,勿念。
岳阳离越州将近千里,夏长安落后青王半天,于是日夜兼程,连夜赶路,在第三天总算赶上了青王的队伍。
当日暴雨倾盆,青王一行的马车不幸陷入泥沼,不得不在中途临时停下。
青王下了马车,由身边的侍卫打着伞,站在一旁,安永、安定两兄弟淋着大雨,携手想将马车从泥沼里推出来,却始终不得,正着急间,不远处奔来了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传来:“我来。”
熟悉的声音,让青王转了头,只见那清瘦纤细的少年,让安定、安永两兄弟退开半步,不顾头顶的暴雨,卷了衣袖,便伸出右手,将庞大的马车抬起,瞬间拔出泥沼,待将马车举出半米,才放下。
在场众人无不惊讶。
这马车除去人,好歹也有两百来斤中,这少年竟单手便举了起来!
青王眼中闪过一丝光忙,稍纵即逝,见少年身子湿透,黑发垂直落在腰间,透过黑夜的光亮,竟让人隐约感到一丝凄凉,不自觉便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把伞,抬步走出,直至少年身边,将伞撑起。
“王爷。”原本颓丧的表情瞬间滕亮,少年绽出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犹如黑夜里潜出的光芒,照亮了满眼的黑暗。
青王心中一动,脸上却波澜不惊,轻点了点头,为少年撑着伞,随着众人前往一旁的破庙避雨。
眼看即将到达破庙,前面几位侍卫已经率先进了庙宇,观察情况,青王停下了脚步,静静等待。
夏长安身子虽湿透,寒意袭满全身,心中却全是暖意,看着身边一身青衣的男子,低声道:“王爷,长安是来负荆请罪的。”
“……”
少年见身边的人依旧无言,心中蓦然感到紧张,磕磕绊绊说道:“当日,当日,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只是,情不自禁。”说完,脸色竟泛起了一丝红晕。
“……”
看着身边的人脸上并无半分恼意,少年原本颓丧的心情便逐渐恢复了,胆子也壮了点:“王爷若是怪罪,长安愿意领罪,要打要罚,全看王爷。”
“不必。”
半晌,低浅的声音传来,在夏长安听来,却犹如天籁。
“王爷,你原谅我了?谢谢王爷。”夏长安感动地蹦起了身子,忍不住便伸出双手,将身边一身青衣的男子抱住。
青王不觉,竟被抱了个结实,在接触到那道湿气满身却纤细的身子时,身子顿时一僵。
此刻正是寒冬雨夜,大雨倾盆而下,青王抬头远望,触目所及,是无尽的黑暗,黑夜依旧,却似乎因身边的少年身上传来的暖意,融化了少许冬天的寒意,伸出的双手,终究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垂在身侧,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