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


  •   老周在一旁的樱花树下站了好半天,虽说三月里的樱花开得正烂漫,可他也没那劳什子功夫来赏花了。主要是他看见乔臻下车时神色很难看,而他的老板坐在车里一副被霜降的苦逼样。

      他的视力是一顶一地好,却是没长顺风耳,自然听不到两人刚才在车里都说了什么。说老实话,他还从没看见乔臻如此冰冷气愤过。再看老板那一脸懊悔的模样,他都不用多想,准时老板干了什么缺德事儿,把人家给惹毛了。

      就这么个情况,他也不敢贸然上车,一是怕自己撞进风暴圈被炮灰,二是怕这样一上车,老板的狼狈相被人看个正着,怕他恼羞成怒。于是就只有干巴巴地站着,摸了摸裤兜里的烟,到底没敢点。主要是乔臻很养生,讨厌二手烟,但凡和他在一起,老板都不抽,他也就更不敢把车里弄上烟味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梓炀哀伤也该哀伤完了,这才从车窗探出个脑袋喊他,老周忙应了,快步跑了过去。

      发动了车,老周抽空问道:“付先生,是直接还回家还是?”

      付梓炀有些愣愣的,想了一会儿才答:“去Rainbow。”

      老周默默望了一眼天:老板,虽然我也是大学毕业,知道这个英文是彩虹,可那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周就有点不敢去触付梓炀的霉头,想着等到遇上红绿灯,他默默地把导航开了,可能问题就解决了。好在付梓炀隔了一会儿意识到点什么,补充道:“你先把车开到XX商厦,到了那儿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老周连声应了,竭力将车开得稳妥,生怕付梓炀挑点毛病出来他就死定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付梓炀问:“老周,有烟吗?”

      “呃……有是有,就是软玉溪,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就这,还是朋友送的,他平常抽的都不会超过十五。

      “没事儿。”付梓炀这会儿也不挑,他就是心里空落落地难受,总得找点事情来做。

      刚好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老周立马送上了烟,打火机也递过去。不一会儿,车里就满是烟味。说实话,看到付梓炀一根一根抽,他心里隐隐有些心疼,当然疼的是那烟,他都舍不得,拿了一周才抽了三根。当然也不是付梓炀付他的工资不够,关键是他家里情况不太好,老婆又生病……

      不过这些,也都不值得对外人道也,于是默默地将车开稳了,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

      *

      Rainbow是一家即将开张的Gay吧,是付梓炀发小季铭与人合开的。那个人付梓炀也见过两回,叫吴天,发迹之前和□□沾了些关系,后来生意做大就漂白了。季铭也是为了这人跟家里闹得死僵,最后都脱离了父子关系。这店就是吴天出资给他开着玩儿的。装修了几个月,现在也都弄得七七八八了。

      付梓炀进门时正巧碰到季铭送吴天出来,于是见面简单打了声招呼。等到吴天上了车,季铭才回过头,看了一眼气色差劲儿的付梓炀:“这是怎么了?搞得这么灰头土脸的,刚从火星回来的啊?”

      付梓炀瞥了他一眼没接腔,转而问,“店里有酒没?”

      季铭一看他这德行就挑了一下眉,无奈道:“你还真是我冤家,刚刚回来几瓶好的,估计都得喂你肚子去了。”

      付梓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不给钱。”

      也不需要季铭带,自己就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付梓炀他们这群哥们是这样,出去聚一起谁组织谁掏钱,但真到了对方地盘,该多少是一分也不会少的。

      “我知道啊。关键是,就你现在这心情,卡斯特都能被你喝成砒霜,我是觉得牛嚼牡丹,多可惜。”

      付梓炀心情本来就不好,还被季铭如此调侃,当场嗓门就大了:“我掏钱你出酒,管那么多干屁!”

      季铭也就无语地翻了下白眼。他是知道付梓炀脾气的,真给点着了他能把你这店都给拆了,于是也不和他做口舌之争,将人带到一个装修完毕的雅间,叫人拿了几瓶好酒来,红的白的啤的每样都有,堆在沙发就是一座小山。

      付梓炀伸手就去抓那白的,季铭忙把人拦住,“哎哎哎哥,我说,你悠着点。”

      付梓炀却是不领情,推开季铭的手,打开来就是好几口灌啊,看得季铭都噎得慌。

      几口辣酒下肚,付梓炀总算是找回点活着的感觉。抱着瓶子不撒手,也不说话。季铭拿了两只酒杯过来,试了几下才把酒瓶从他手里拖过来,倒一些进酒杯,也没敢多倒,然后推到付梓炀跟前,放低了声音问:“你这到底怎么了?”

      好半天付梓炀都没反应,接连喝了两杯,就在季铭倒第三杯时他突然出声了,“哥,我这次真的完了。”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绝望,脸色灰败,看着都让人有点心疼。

      季铭一听还真给吓一跳,却还是努力活络着气氛:“不是付氏集团要垮了吧?”

      付梓炀连人都懒得看,抓了他手里的酒杯喝干,然后抱住自己的头就是几下狠捶,不遗余力,季铭都怕他把自己给捶傻了,忙放下酒瓶去拉他。

      “干嘛玩意呢这是?有话不能好好说?你在这儿跟我作死做活,想让谁心疼呢!”

      等到付梓炀断断续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好几瓶酒也都到了他肚子里了。都说伤心的人容易醉,这时付梓炀虽说不至于烂醉,但离眼冒金星也差不多远了。

      说完半天没得到回应,他就去摇季铭,恍恍惚惚抓住个东西就用劲儿,却是抓到了季铭的衣领,好家伙,季铭差点没给他活活勒死过去。付梓炀还在跟台破复读机一样,反反复复地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次是真的完了?”

      季铭躲他远远的,看着付梓炀耍酒疯,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乔臻和付梓炀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也大致清楚。主要是付梓炀追求乔臻那段时间,那是真心酸,有时郁闷透顶了就开车绕半个城去H大找他倾诉,一说也都还没完没了,他一听就脑仁儿疼,对于油盐不进的乔臻,他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也就是个倾听者的身份。后来两人成了之后他倒也和乔臻见过几面,虽说见面次数不算多吧,可那样的人你只要和他打上几次交道就该明白,那就是个冷情到绝情的主儿啊,那样的人,你不去招惹他,好,大家相安无事,普世和谐,你去招惹了,却又把人给惹毛了,那你就倒八辈子血霉了。更何况付梓炀这样的,满心满意的都还系在他身上。这折腾起来,那就要人命了。

      早在付梓炀追求乔臻那段,他就劝过,说这样的人你最好别去招惹,保不准就将自个儿搭了进去。那时付梓炀是被乔臻迷得晕头转向的,偏不听,还真就凭着一股子拧劲儿把人追到手了。好嘛,既然是千辛万苦得来的,你就好好过呗,却又整出这么些幺蛾子来,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当然,这么想,他是站在付梓炀哥们的角度。要是以一个旁观者来看,他还真是对付梓炀无语了。付梓炀也算是挺有头脑的人了,居然能干出这么下限的事儿来,亏他还有脸在这儿哭诉!当初干嘛玩意去了?就像乔臻说的,是他拿刀子把人给捅了,回头还要求人家原谅,还奢求和人家一笑泯千仇,你好我好大家好。天下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现在付梓炀还能毫发无损地坐在这儿喝酒耍酒疯,那就算乔臻的大度和仁慈了,人一没打你二没朝你脸上泼硫酸,骂你几句算是轻的了,你要换个人试试看,比如吴天,你看看会是个什么下场……

      到这儿季铭就不太敢往下想了,于是推了推付梓炀:“你这事儿真是办得太招人骂了。人家乔臻,虽说岁数比你大点吧,那也是要人才有人才,要长相要长相,要气质有气质,对你也是实心踏地的,你这是为嘛呀,一时的快乐就真的那么重要?”

      付梓炀抱着头,霜打的茄子样:“我就是昏了头了,第一次就是喝醉了,稀里糊涂地就和黎璨上了床。要是清醒着,我肯定不会开这个头的。”

      季铭就有些无语了:“那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还是意外?你这问题根本不在这嘛。我跟你说梓炀,喝醉酒一夜情是一回事儿,清醒着搞外遇那性质就又不同了。你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把你和乔臻掉个位,你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付梓炀一下子就没词了,抬起头,愣愣地绝望地看着季铭,好半天才哭丧着脸说:“那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儿,他求着我原谅,我是真的会原谅他的。”

      “你真是……”

      季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下他是彻底无语了。也不知道是事情真没发生在付梓炀身上所以他才能说出这么笃定的话来,还是因为他对乔臻的感情真的深到可以原谅他一切作为的地步。可要是后者吧,哪有深爱着一个人却背着他出去搞这种事情的?季铭想想自己都想不明白,于是就跟着沉默。

      外面还有施工队在做最后的修补,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房间里却沉闷得能滴出水来。付梓炀要喝酒,他是拉不住的,也就只能想着方法让他尽量少喝。

      “要不就这么着吧,趁大家还没变成仇人,你……”

      这话季铭劝得有点犹豫,他是知道付梓炀对乔臻的在意程度的。果然,话都没说完,付梓炀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不许说这样的混账话,我不会放手的,死都不会。乔臻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统统都是我的……”

      季铭看着一脸怒气的付梓炀,也就不打算劝了。正好这时有人因为施工的问题敲门进来找他,季铭不放心,叫了个服务生过来看着付梓炀,也就出去了一趟。等他抽空回来,付梓炀也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酒瓶子横陈在沙发里,也没见继续发疯的迹象,就是房间里的桌椅歪了,服务生正在摆正。

      季铭就问:“他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服务生是个小年轻,被老板交代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有点忐忑,尤其是季铭走后他看到付梓炀那个酒喝的,跟不要命一样,有心去劝了一句,也算他多管闲事,不妨就被醉酒的付梓炀拽过去狠狠地扇了个耳光,还被骂了声“黎璨你这个贱人。”

      被人打被人骂他也不敢还手,谁叫他是老板的朋友呢,就只是委屈地捂着脸小声辩解:“我不是黎璨,你认错人了。”

      他这样一说,付梓炀还真的就拉过他的脸认真看了看,模模糊糊的也没看个真切,就又推了他一把,喃喃自语道:“对,你不是黎璨,你不是黎璨,不然我削死你!”

      后来付梓炀就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那边就是一通大骂,叫人给他快点死过来,然后就摔了手机抱着酒瓶睡到沙发上去了。

      服务生抽抽噎噎将这些说了,季铭无力地摁了一下太阳穴,对服务生说了句“真是辛苦你了。你先去把脸看看吧,医药费算我的。”

      服务生走之后,季铭找了半天才找到付梓炀的手机,一摁屏,得,屏面粉碎,开不了机了。于是又匆匆忙忙跑出去招呼了另一个店员:“你去门口守着,要是有个叫黎璨的来找付梓炀就说不在,让他立即走人。”

      要真让黎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付梓炀,他还真保不齐会闹出多大的事儿来。付梓炀跟大多数富家子弟比,性格不算乖张的,但那也仅限于旁人没触犯到他利益的时候,真要把他给惹毛了,肯定就死得很难看。跟付梓炀认识这么些年,他是看得透透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