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没那么简单》异度蓝

7、Chapter 7

　　乔臻下楼时手里还是日常那样半正式的打扮，手里拎着一个公事包，见到李嫂也笑着问早，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就是脸色差点，公事包比平常鼓一点，看都不看付梓炀一眼，真要是避不可避，目光淡然扫过，就当他是一道碍视线的墙。

　　李嫂笑着应道：“乔先生早啊。来坐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专门为你做了素肉卷，一大早就起了，忙到现在。”

　　这个时候李嫂的功能就转变成了和稀泥的。因为她知道，不管乔臻和付梓炀怎么闹，他是不会给其他人脸色看的，哪怕是她这个下人。

　　果不其然，乔臻听了也就冲她露出个笑来，也没拒绝，坐到平常坐的位置上，“李嫂今早有做粥吗？”

　　“有的有的。”李嫂将一大盘子黄金灿灿的素肉卷搁到餐桌上，围裙擦了擦手，又说，“少爷吩咐的，说你昨晚嗓子不太舒服，我就做了败火的菊花银耳粥。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盛一碗过来。”

　　说完就又走了。乔臻也就没回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正睁着漂亮大眼睛看着他的果果，至于果果旁边那位，就被他华丽丽地无视了。

　　“果果吃饭吧，等下大爸爸送你去学校，还要回去上课，别耽搁时间了。”

　　托果果的福，付梓炀总算是看到这些天来乔臻对他的第一个微笑，虽然那笑也不是给他的。

　　果果这时就表现得比较懂事儿了，抓起筷子，说：“那大爸爸要是忙，今天就不送果果了吧，明天送也是一样。”

　　乔臻夹了一个素肉卷放到果果面前的盘子里，闻言就笑着摸了摸果果的头，“今天大爸爸说到做到，要送的，你快吃吧。”

　　“哦。”听到乔臻这么说，果果还是开心的，“我就知道大爸爸最好了，最疼果果了。”

　　乔臻听了心里就有些发酸。果果虽说是付梓炀的孩子，可他也是付出了很大心血在孩子身上的。果果懂事儿，人见人爱，他也是喜欢得很，可是以后，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一想到这儿，乔臻难免会觉得伤感。再看一旁的肇事者付梓炀，他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后来勉强就着酱菜喝掉一碗粥了事。

　　果果也注意到这一点，在他爸有所示意前就很机灵地夹了一个素肉卷放到乔臻的盘子里，“大爸爸也要好好吃饭，像果果这样乖。”说着就“嗷呜”一声咬掉半只，做出吃得香香的样子给乔臻看。

　　“很好吃的，大爸爸试一试嘛。”

　　这时饭桌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乔臻。付梓炀和果果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李嫂则是想看又不太敢看的样子，这个家没谁拿她当外人，吃饭都是上桌的。

　　乔臻最终还是夹起那只素肉卷吃了，就算不想承付梓炀的情，果果一片心意他还是要领的。

　　一个肉卷下肚，在座的都偷偷松了口气。

　　吃过饭出门，司机老周已经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外。付梓炀和乔臻都有自己的小车，他这辆平常也就是接送果果上学放学或者载李嫂去买个菜什么的，此刻看到一家子都出来了，忙下了车问好。

　　乔臻点了点头，将果果抱进车里，自己坐到孩子身边，那头付梓炀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付梓炀和乔臻共同送孩子的事儿他倒也见过，可到底见的机会少，老周知道付梓炀一直都很忙，乔臻也有自己的工作。此时见到这一幕，他也没觉得多惊讶，很快地坐到驾驶座，稳稳地发动了车子。

　　*

　　乔臻昨天对夏明轩说学校离他家很近那还真是骗人的。当初两人合计买这栋别墅，就是图它幽静空气好，虽说不似电视里演的那样别墅都建在什么半山腰上，到底离市中心还是有点远的。普通车速下来，也要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这还不加上路上堵车的时间。好在幼儿园离K大不远，这样送果果到学校，乔臻再赶去上课，时间不多充裕，却还是够的。

　　车开了一段老周就觉察出一点不对劲儿来，除了果果叽叽喳喳说点什么，后面两大人是一句交流也没有。这在他的印象里可是很稀罕的事情。

　　对于他们这种拿工资办事儿的人，只要有工资拿，其他的也都不用管了，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老板是个同性恋吧，也没觉得有啥别扭，关键是那两人也都帅气多金，跟他想象中的同性恋相差甚远。有时看着这和和睦睦的一家子，他还能生出一点羡慕来。就算是普通男女组成的家庭，也难见到这么和气恩爱的。

　　“哎呀糟糕。”果果突然一拍小手，叫了起来，“我昨晚还想好了的，要给贝贝带爽歪歪的，怎么今天就搞忘了。”

　　说着就偷偷看了乔臻一眼，滴溜溜的黑眼珠乱转，跟只小仓鼠似的。乔臻就被他那可爱模样逗笑了，“怎么想着给贝贝带饮料了？”

　　“老师说，吵架了要主动示好，这样就可以又变回好朋友了。我给贝贝带了喝的，她吃了我的就会嘴软了，就该原谅我的。”

　　乔臻就有些无语地看着果果，到底是付家人个个都聪明，还是他太教导有方了？

　　这个时候付梓炀也逮住机会加入了聊天阵营：“贝贝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果果交的女朋友？”

　　说到最后语气又不正经起来，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纯粹为了调节气氛。

　　“贝贝不是我的女朋友。昨天我就是和她打架的。可是我跟她道了歉，说了对不起，她就原谅我了。”果果扭头过去对付梓炀挤眉弄眼，“所以说，犯了错就要大声说对不起的，才能得到别人的原谅。”

　　小孩子的世界或许就是这么简单，犯了错，道个歉，示示好，就可以获得原谅，然后就可以手拉手去玩游戏了。可是成人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

　　付梓炀听得有点汗颜，又拿眼神偷偷看了乔臻一眼，对方却干脆撇过脸去看窗外，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于是他也跟着沉默下来。也不是因为有第三者在场，他张不了那个嘴，关键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根本就没有作用，再往深了道歉和解释，那就涉及到隐私了。他可以为了得到乔臻的原谅脸面也不顾，可乔臻还是个要面子的呢，所以这事儿，也就只有从长计议了。

　　将果果送到大门口，乔臻像往常一样叮嘱他一句要乖乖地听老师的话，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果果却是拿着刚才路上买的爽歪歪，用另一只空着的小手去拉乔臻的衣角，“大爸爸下午还来接我吗？”

　　乔臻亲了一口果果的面颊，垂下眼眸轻轻说，“大爸爸下午有事儿，可能就不来接果果了。”

　　果果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不过乔臻也不是每天都来接他回家，于是也没往深处想。抬手给乔臻和付梓炀做再见：“大爸爸再见，爸爸再见。”然后就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往学校里走。

　　一直到果果消失在转角处，乔臻才转身走人，付梓炀立刻跟了上去，想要伸手去拉乔臻，却又被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于是只好尴尬地摸摸鼻子跟着上了车。

　　此后一路无话。

　　眼见就要到教学大楼，付梓炀突然对前面的老周说，“到了你到一旁的地方等一下，我和乔先生有点事儿要说。”

　　“好的付先生。”老周应了，也做了。车一停下就立即下了车。

　　乔臻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也没有立即走人，而是漠然地看着窗外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

　　“对不起，乔哥。”付梓炀静了几秒，突然开了口。他现在是真的懊悔了，说出的话夹着悔意和试探，音尖都是颤的，“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都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他知道这不是个道歉的好时机好地点，可是，他真怕现在不说，乔臻就不会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乔臻猛然回头看着付梓炀，截断他的话，冷冷道：“付梓炀，你有脸说出让我原谅你的话吗？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做错事却不承担相应的后果。当你爬上黎璨的床，和他翻云覆雨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什么代价在前面等着。我就不信你从未考虑过，可是，这样的代价还是抵不过你一时的下半身快乐。既然当初你都做出了选择，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请求我的原谅？抛下一切不要的是你，不是我。我没有义务被你伤害，还要慷慨到去原谅你的行为。我没有那么高尚，更不是什么圣母，从来不是。这天下，没有谁就一定是欠你的，我乔臻更是不欠你哪怕一分半厘。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些，乔臻就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付梓炀呆呆地看他离开，伸出去的手挫败地垂在椅子里，上面还有乔臻的体温，他却无言以对。是的，他没脸说，反反复复在心里演练过的请求，在听了乔臻这段话后，他真的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乔臻以为自己已经将情绪控制得很好，可是一出付梓炀的视线，他真是觉得情况糟糕透了，明明心里是那么沉重，整个人却像是浮在半空中，没有一点真实感，脚踏不到地，手碰不到天。

　　对于付梓炀的感情，绝不是山洪暴发一蹴而就，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鬼扯的一见钟情。他的感情更像是沙漏，一粒沙一粒沙往下掉，最终堆出厚重感，直至将他整个人淹没，连心和呼吸都交了出去。没有和他相处过的人，绝不会知道想要获得他的真心是多么的艰难。可他真的给了，心甘情愿地接纳并相信付梓炀，可是换来的，是彻底的背叛。他都不知道该叹自己的愚蠢眼瞎，还是该气付梓炀的不忠和放纵。

　　课上到一半，乔臻是真的讲不下去了，明明知道该集中注意力的，他却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感觉很糟糕，好像随时会有一股难以压制的情绪蠢蠢欲动，下一秒的破壳而出就代表着他的情绪失控。

　　这个时候学生们也发现了异常，纷纷用担心和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想看，却又不敢明目张胆。这是一趟高级口译课，虽说学生的表现时间多一点，可他毕竟要衡量答案并作出相应的评价，他这一走神，学生后知后觉，他却是知道再不停下这课就要乱了。好在这时班长站了起来，担心地问他，“乔老师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乔臻也就借坡而下，抱歉地对着学生笑笑：“实在对不起，我今天头很疼，或许是感冒了。要不这样，你们先小组讨论着，十分钟后我们再继续？”

　　乔臻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有些嘶哑，这样说，大家也不疑有他，纷纷说没关系，让他多注意身体之类的，然后就自觉地按照以前的分组围坐在一起讨论开了。

　　学习委员还借口上卫生间，抽空出去给他接了一杯热水端到讲台。乔臻谢过了，坐在讲台边的椅子里看着这群体贴的学生，沉重许久的心总算有点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