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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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乔臻那年，付梓炀刚考上大学。
本来家里一早就给他定了出国留学的计划，甚至是人生轨迹，高中毕业怎么办，出国留学留几年，回来如何开始接手家族事业，要将公司打理到多么辉煌的程度，诸如此类的，全都规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大富大贵家的孩子，不说一竿子打死吧，大多都有点娇蛮和任性的特质，那也是家庭条件太好，老老少少给宠出来的。付梓炀也不例外。
要说比起一般富家子弟来，付梓炀有什么优点，无非也就那几样，相貌英俊，头脑聪明，有上进心。大场面见多了，早早就学会如何为人处世，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吧，虽说做不到尽善尽美，出离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也都不远了。从小到大没给付家人丢个什么面子。哦，还有一点在付家人看来可好可坏的本事，那就是做什么都能持之以恒，说一不二。当年就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才憋着一口气考了大学，不仅考了，还考上个名牌重点K大，连第一学期的学费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挣齐的，所以家里人也拿他没办法，由着他在国内读大学。
那个时候乔臻随母亲回到中国，持有国外一流大学的本硕学位的他，虽说有点不善言辞，但履历和外貌优势在那儿摆着，轻轻松松就被聘到了K大外文系。任教的一年里受到师生的一致好评，尤其是在学生堆儿里很有名气，都快传成了神话级的人物。
付梓炀一进校，听得最多的谣言都是有关乔臻的。哪怕是上个校园交流区呢，也能看到众多的有关乔臻的信息和讨论。就连他在K大交的第一个女朋友，都成天在他耳边唠叨乔老师怎么怎么温柔帅气，乔老师怎么怎么有才，乔老师怎么怎么有品位……
女友成天在自己耳边述说另一个男人如何如何完美，这大概是所有男人所不能忍，付梓炀的反应并不是像一些头脑发热的男学生那样去找乔臻比个高下，而是直接踹了那个女朋友，同时深刻鄙视并反省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审美眼光。
虽说和家里闹不愉快他甚至连自己的家境都瞒了，但到底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行为举止总透着那么股子优越感，人又长得帅，自然是不缺女孩子的青睐。砍掉一颗歪脖子树，一整片森林都向他扑过来。不过这一次他却谨慎了许多，盯上一个心仪的，恰巧也是外文系的系花，大二，跟那些个刚入门的大一新生相比，绝对算得上高端大气有档次，当然代价也高点，付梓炀足足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将人追到手，破了他以前追女朋友的时长记录。
真要说起来，他和乔臻会有所交集也和这个女朋友有莫大关系。
多年后对这个发挥过红娘功能的女朋友的记忆就停留在两个方面，一是他还记得她有个特别的名字，叫韩笑笑，每次叫她的时候，哪怕心情糟透了，还是会因这三个字的发音而面带笑容。二是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有关乔臻的一段对话。
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付梓炀第一次陪韩笑笑去听课，据说就是那个万人迷乔臻的口译课。走在学校的人工湖旁，付梓炀随口问的：“你们乔老师真的就像外界传的那样完美吗？”
韩笑笑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听到这个名字就莫名失控，而是想了一会儿才说：“他在学生中挺受欢迎的，不论是女学生还是男学生。不过要说完美，我不认为这世上有任何人可以担当这样的盛誉。”
付梓炀听了心里很舒服，一是觉得韩笑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有内涵，二是觉得自己的审美眼光有了质的飞跃。至于笑笑口中对乔臻那不算贬低的降格评价，也可算作促成他高兴的因素之一。
“那外界还把他传成那个样子？”付梓炀搂了女友的肩膀，笑道，“那你说说，他在你眼里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让你觉得他不够好呢？”
问这话，付梓炀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他就是心里高兴，随口一问。他喜欢并享受和韩笑笑一起聊天时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也不算是不足的地方吧，可能是每个人看事物的侧重点不同而已。”韩笑笑顿了顿才继续：“你比如，大家都认为乔老师长相俊美，温文尔雅，他也的确算是帅哥一枚，不比那些明星模特差到哪儿去。可我觉得他英俊是英俊，却不够阳光和潇洒。阳光不说了，等下你见了乔老师就知道，他是那种沉稳内敛型的人，这样的人，自然也和潇洒两字沾不上太大关系。再比如，乔老师性格温和，对所有人都眼带三分微笑，亲和有礼。但是往往这样的人，众生平等，却没有将谁看得尤为重要。你可以说他尊重了所有人，也可以说他无视了所有人。因为你没有走进他的心里，不是他眼里最特别的那一个，你就被隔离在他最亲近的世界之外，永远是个陌生人，而对于陌生人，我们往往就多了一份宽容，因为他与你无关紧要。所以，或许乔老师，其实是个冷性情的人，想要融化他，很难。一旦他做了什么决定，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当时听了韩笑笑的话，付梓炀很是感慨，一是觉得笑笑的言辞精辟，分析得鞭辟入里，二是发现自己对于乔臻这个人突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兴趣，想要认识认识她口中这位冷情又果敢的人。
经年后再回忆起那次的湖边漫谈，付梓炀真是感慨万千。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甚至用“心生恐惧”这四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也毫不为过。
付梓炀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脖颈，刚才，他就那么懊悔地靠在沙发靠背，仰面看着晦暗的天花板足足两个小时。
房间里的灯最终也没亮起来，数字电视屏还在发着幽幽蓝光。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没有了乔臻的房间，一片死气沉沉。
他一直在等乔臻的情绪爆发。依他对乔臻的了解，大哭大闹，摔东西骂街之类的绝不可能发生在乔臻身上，但他总该有个发泄渠道，打他骂他他也认了。可是到最后，乔臻却是连句指责的话也没有，不知道是伤心失望到了何种程度才会连口都懒得开。
离开之前，乔臻只是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付梓炀，我一直以为，你是值得我去爱去信任的人，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你不必急着辩解什么，茶几上有今天的娱乐报纸，黎璨同我摊牌的录音，还有你们一起的大叠艳照。如果你要争辩说这些照片全是假的，是电脑合成，那你可以先看看影碟机里的刻录光盘。如果你能把谎话编圆了，那我乔臻佩服你，如果不能，请你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我们一刀两断。”
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将付梓炀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仿佛血液也在一瞬之间凝冻，他想说什么，却是无言以对。伸出的手被乔臻狠狠地躲了过去，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会记得，在这昏暗的空间里乔臻看着他时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种令人战栗的失望和厌弃。
哪怕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再回想起那个眼神，付梓炀都会觉得心揪般难受。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害到了乔臻，令他心灰意冷成那个样子。哪怕是当年发生了果果的事儿，乔臻也最多在一切未解释开前发一通脾气了事，绝没有像今天这样，将话说到如此绝地。
也正是因为乔臻性子淡然，绝少发脾气，付梓炀哄人的经历也就更为稀缺。回想起这些年两人仅有的几次闹不愉快，付梓炀就更是觉得心凉。没有哪一次是他哄哄人就过去了的，而是非得乔臻自己想通了，回心转意，否则他说再多也是枉然。那么这一次……
付梓炀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他承认自己在外干的这些糟心事儿不值得原谅，可天杀的，他是在身体上出轨了，可心里永远只有乔臻一个人，从未背叛。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因为乔臻才走上同性恋的道路，可真的是因为乔臻，他懂得了爱情。从没有谁让他那么牵肠挂肚过，从没有谁让他那么不计后果过，也从没有谁让他爱得那么深刻过。
其实今天接到乔臻的那通电话，当他说果果想吃香记蛋卷的时候，付梓炀就隐隐有所预感，哪怕认定那是万分之一可能的试探，他也立即让秘书给他订了飞往澳门的机票，来回近七个小时的飞行，他都在做最坏的打算。罗依琳的事情他不担心，因为那就只是媒体记者的捕风捉影，照片不是合成，却真的是一次商业活动上的普通照片而已，只是记者的拍照视角比较刁钻，看着煞有其事。他担心的是自己飞澳门的借口被乔臻发现，毕竟这些天他和黎璨也去过多个地方，指不定就被谁看到告诉了乔臻。所以他才会为了一箱子礼物飞往澳门，他甚至还到当地最有名的建筑物前拍了很多照片，照片上特意留了日期。想着等这事儿搪塞过去，他就一定会和黎璨有个彻底的了断，重新开始正经的生活。可是他没料到黎璨那个胆大包天的白痴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乔臻，还给了他那么确之凿凿的证据，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现在他就算身上长了一千张嘴，也是洗刷不了自己罪行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也真觉得自己是昏了头鬼上身，才会为了一时的下半身快乐和感官刺激干出这么下限的事情，居然还拍照录像……
付梓炀真是越想越气闷，越想越自我厌弃。可是，一切都已成了定局，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就那样颠三倒四地想了半宿，付梓炀终于是想起一件更为重要事情。乔臻被气成那个样子，不会……
倒不是担心他干什么傻事儿的，乔臻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人。可他却极有可能会不告而别，真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这样一想付梓炀也就坐不住了，猛地跳起来就往卧室方向跑，腰酸腿麻什么的也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跑到卧室门前，轻轻推了推，确定房间是从里面反锁了的，付梓炀勉强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没走，那就还有一丝希望。
付梓炀去书房拿了备用钥匙，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再脱了鞋，赤脚来到床边。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亮的月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照进来，恰巧一片光亮打在乔臻轮廓立体的脸上。
乔臻似乎是睡着了，却是睡得极不舒服的样子，眉头皱得厉害，呼吸却很平稳。
付梓炀偷偷看了半晌，最终也没敢伸出手去替他抹平紧蹙的眉头，怕他一动乔臻就醒了。他知道明天乔臻有一上午的课程，于是也只好带上门出去，到影院小房里处理了那些东西，窝在沙发将就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