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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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臻缓缓地站起来，朝着门口的夏明轩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Shaw, long time no see.”
祁宝宝，外加两个小小孩，都有些不明状况地看看乔臻，再看看夏明轩。
“真的是你啊？”夏明轩几步来到乔臻跟前，有些激动地说着。
乔臻笑着伸出手，“是啊，夏明轩，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
久别逢故友，这大概是乔臻今天经历的第三个震撼。
真要说起来，乔臻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跟夏明轩还有莫大的关系。
乔臻的母亲是台湾人，会说国语，却不太标准，他的父亲是美国一位著名的钢琴家，更是一句汉语都不会。当年夏明轩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举家搬到加利福利亚，就住在乔臻家隔壁。后来两家渐渐熟悉起来，夏明轩和乔臻也就认识了。乔臻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上学，所有课程都是在家完成，也就没有多少结交朋友的机会。夏明轩知道了，就隔三岔五地跑去找他玩，渐渐的，两人关系就好了起来。乔臻教他学英语，他就教乔臻学汉语，有时周末无事，两人在书房一泡就是一整天，饭都是在乔臻家解决。
祁宝宝觉得今天自己简直是行大运。虽说刚开始为了果果和贝贝干架的事情操心忐忑了不少，可看这情形到底事情能圆满解决了。她还担心孩子在幼儿园打架受伤会被孩子父母怪罪，想不到两家长居然是旧识，看样子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家长一到，两方隔离问话，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老师让讨论后，两孩子都争着说自己的爸爸有多好，有多帅，炫耀之心一起就争了个面红耳赤，后来就开始童言无忌，果果说见过贝贝的爸爸，没有他大爸爸帅，连他的小爸爸也是赶不上的，贝贝却也是个机灵鬼，见果果一直大爸爸小爸爸的叫，就说果果是个没有妈妈疼的小可怜，这一下是直接捅了果果的心窝子。虽然他觉得有俩爸爸宠着也挺幸福，没有妈妈无所谓。可到底是上过学的孩子，见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而自己就只有俩爸爸，也就觉察出自己家庭的异常来，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无知又敏感，自卑之心油然而起，恼羞成怒，就动手推了贝贝一下，想不到小姑娘也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推回来，两人你来我往，等到老师察觉出异常赶到跟前时，桌子椅子歪了一大片，孩子也在推搡的过程中有些擦伤，一见血，都哇哇地大哭起来，场面一下子就灾难起来。
乔臻听了，就有点发怔。这已经不是果果第一次为了妈妈的事情闹情绪了，以前就趴在他的怀里问过：“大爸爸，怎么别的小孩儿都有妈妈，就我自己没有呢？要是大爸爸是妈妈就好了。”
那时乔臻听了虽然有些感慨，却还是被小孩子天真的想法逗笑了，今天再想起这事儿，乔臻就觉得心跟针扎似的，胃里嘴里都是苦涩。他再怎么努力，果果也是要找妈妈的，而付梓炀也要在外面寻刺激。
这边夏明轩问完贝贝，回头就见乔臻脸沉如水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里，看样子像在走神，情绪难掩低落，略微犹豫，他还是抱着贝贝走了过去。
果果很少见乔臻不笑的样子，这时看他这样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贸然去碰他，就只有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大爸爸”。
乔臻“嗯”了一声，回过头来，有些疑问的眼神看着果果。
“我知道错了，大爸爸不要不高兴。”
乔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还不忘趁热打铁地教育孩子：“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第一，我不该先动手推人。第二，我是男孩子，不该动手打女孩子。第三，我没听大爸爸的话，给大家惹了麻烦。大爸爸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犯这样的错了，我保证。”果果奶声奶气地说着，一边偷偷拿眼神瞧乔臻的反应。
夏明轩过来，听到这番对话，真是惊得跟什么似的。他从来不知道，乔臻居然这么会教导孩子。
他对乔臻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七年前的那个秋天，那时的乔臻刚满十六，因为常年生病和缺少运动，发育滞缓，看上去比真实年纪还要小上几岁。在他的意识里就还是个孩子而已。想不到几年不见，长得人高马大不说，相貌也变得厉害，连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教导得这么懂事。
一想两人也有十多年不见，心里又隐隐泛出一丝惆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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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这桩事儿，幼儿园也到了下班时间，于是正好，两家长带着孩子出门。
夏明轩见乔臻手拎一个公事包，也没有拿钥匙的迹象，就问了一声，“开车来的？”
乔臻五官除了眼睛的颜色，仿他妈妈乔梦晗多一些，身板却更仿他爸，当年就纤瘦如竹，现在更是窜了老高一节，依夏明轩目测，大概也得有个一米八五左右吧。果果年纪太小还是个小矮人，伸手勉强勾着乔臻的手，为了迎合他的步子，走得就很急，绊到点什么，险些就是一跟头。乔臻干脆弯腰将孩子抱在了怀里，这才看着同样抱着孩子的夏明轩：“没有，家离得不远。”
果果趴在乔臻肩头，因为被爸爸抱笑得眉眼都弯了，扭头去看夏明轩，碰上贝贝看过来，就垂下了视线，也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什么的。
“那我送你一程吧。要不这样，也快到饭点了，请你吃个饭。咱们这么多年没见，就当叙个旧吧。”说着夏明轩就摁了车控，乔臻循声望去，看到一辆黑光闪闪的奔驰。
乔臻面上看着有些犹豫，这会儿，家里保姆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
夏明轩即刻又说，“看在宝宝面上也行。他们今天打架了，有点共处的时间和好也是好的。”
听他这么说，乔臻也就答应下来。打心底讲，他也不想回那个家，至少今天不想。果果吃过饭一会儿就该睡觉，而付梓炀到家也是个没点的，他不知道中间的时间自己应该怎么度过。与其回家自找罪受，还不如在外面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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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轩开车，乔臻陪着两孩子坐后面，也没故意夹在中间，而是让两孩子坐一处。
车子发动，夏明轩从后视镜里看着略显沉默的乔臻，问，“Johan，你想吃点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乔臻也抬眼看他，两人的视线在镜面上撞到了一起，再不露痕迹地挪开：“中餐吧，我现在不太习惯西餐了，偶尔才去吃一顿。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回国后我一直用的中文名，乔臻，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夏明轩听了，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嘀咕了一声“难怪……”
声音太小太模糊，乔臻或许是没听清，或许是听见了却没心情去理会，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又过了一会儿，夏明轩开口问他：“那你的名字，臻是哪个臻？”
乔臻言简意赅道：“至秦和一起那个。”
“哦，这个字好，在中文里有达到和美好的意思。”夏明轩手法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言辞间隐约透着笑意。
乔臻点点头，“Jesse给起的，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寓意在里面。”
Jesse是乔臻的母亲在美国期间的英文名，这个夏明轩是知道的，那个时候乔梦晗挺喜欢夏明轩的，总是让他叫她Aunt Jesse，说被人那样叫着，听起来有点像是十七世纪英国古堡里贵妇人的名字。
“Aunt Jesse 现在还好吗？也在国内？”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大人说话的果果高兴地出声，“大爸爸，你们是在说外婆吗？”
乔臻笑着捏了捏果果的脸颊，“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有听过外公叫外婆Jesse啊。”果果说着就开始叹气：“可是，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这个时候夏明轩隐约觉察出点不对劲儿，果果居然叫Jesse外婆？而不是奶奶！
“再过几天吧，他们就从北欧旅行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说到这里乔臻就有点说不下去，再过几天，再过几天会是个什么样子？
果果却是兴奋地拍着手，“好啊好啊，奶奶答应给我带很多礼物的，上次那个Teddy Bear和长鼻子的Pinocchio可好玩了，这次她说要给我买Mickey Mouse 和 Donald Duck。”
这时贝贝也不甘寂寞，有些自豪地开口：“I’ve got Mickey Mouse and Donald Duck.”说着就趴到夏明轩的椅背上，开心地说，“Daddy. Daddy. Mommy promised me Barbie Merliah as my birthday wishes. I really like that Barbei in Mermaid Tale.”
“Alright. Let’s wait for mommy’s coming. I am sure she will take that doll you like.”夏明轩笑着安抚完情绪激动的贝贝，这才冲着乔臻和有些茫然的果果解释，“这些年我们一直住在多伦多，回国才三个月不到。贝贝的妈妈也是中国人，在家我们几乎用的都是汉语交流，孩子出门英语也学得很溜。我看果果的英语发音也很不错，平常都有在教吗？”
“果果会一些简单的词汇和句子，也没有刻意教过他，他现在家里学拼音，怕给搞混了。”乔臻说完，又看着果果，“刚才跟我承认的错误里的第二条还记得吗？”
果果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果果看了乔臻一眼，扭捏了半天，才对安静下来的贝贝说了声对不起。不甘人后，用的还是英文：“I am sorry. I won’t do that again.”
贝贝起先还有点不好意思，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拉了拉果果的小手，Balabala一串英文听得果果晕晕乎乎的，不过那个发音清楚的“sorry”他是听清楚了的，也就大概知道贝贝也在跟他道歉就对了。
于是一笑泯千仇，过了几秒贝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魔方来，开始教果果玩游戏。
乔臻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一幕。孩子天真，没心没肺，转眼就能和好一处。可是对于成人，犯了让人不可原谅的错，那就是烙在心间的一块热铁，白烟过处，留下难以磨灭的阵痛和伤痕，想要原谅，谈何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