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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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才算结束，乔臻想要再帮忙收拾残局，却被乔梦晗果断地拦在了客厅。她也不是迂腐的人，却还是觉得一个男人总是围着灶台转不好，更可况还有客人在场，而这个客人，还是他的咨询医师。
外人面前，她一直竭力维持儿子的形象。对儿子的爱，也都融在那个拒绝的笑容里。
看她态度坚决，乔臻也只好作罢，一转身，正对上裴立恺含笑的眼神，于是也跟着露出个无奈的笑来。
孟玉卿去书房接电话，客厅就剩下两人沙发对坐着。乔臻专心致志地摆弄那套茶具，不多久就又是一泡新茶，提了壶正往杯子里倒，突听见裴立恺开口问他，“你会弹钢琴吧？”
“嗯？”乔臻莫名，抬头见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手上，顿时有些无奈地想，怎么这人同吴天一个样，都喜欢盯着他的手来看。
裴立恺似乎也觉得这样的举措有点不合适，忙将视线移开，有些尴尬地笑，“你的手型很好，适合弹钢琴。”
大概是觉得沉默尴尬，主动找点什么话题吧？乔臻想，难得他主动开了口，自己也不好继续沉默，“会一点，不过很久没弹过，手生得不行。”
事实上，他今天真是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刚才做着手中事，其实脑子里想的全是果果，也不知道那孩子高烧退没退。说出那番话，又趁他睡熟了一走了之，孩子醒了，肯定会很难过。以前过别人唠叨，说夫妻离异，苦的也不过是孩子。到了现在，他才算深有体会。
就这么点功夫，他就又走神了，裴立恺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有心不再开口，那头他却是茶水倒过了头，仿佛还不自知，于是也只好出声提醒一声。
就这么一句“漫了”，乔臻这才陡然回过神，抓了纸巾擦桌子，完了对着裴立恺抱歉地笑笑，重新倒了一杯递到他的跟前。
一杯茶见了底，孟玉卿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厨房里传来乔梦晗收拾餐具的响动，客厅却静得有些反常。偶然说两句，话题又很快断掉，然后继续沉默地喝茶，借以打破那种尴尬的氛围。
目光过处，偶然瞥见阳台，裴立恺有些诧异地问，“你和孟老下围棋？”
“啊，孟伯伯喜欢，就陪他下了一局。”乔臻笑着答，眼见裴立恺朝着阳台去，他也起身跟了过去，边在后面补了一句，“胜负还没见分晓。”
裴立恺很快看过棋局，点点头说，“真是一盘好棋，黑子危险了。”
乔臻跟着笑起来，目光扫了裴立恺一眼，看出他也是个中行家。
孟玉卿来到客厅，听到这么一句，当下也就有些尴尬，不过两个年轻人都回头看着，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小裴也会下？”
“会一点。”
“唉，难得难得，现在一般年轻人都不喜欢这种慢棋了。那依你看，这回黑子能有出路吗？”
裴立恺又回头去看了半晌，才答，“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孟玉卿高兴起来，“那你来和小臻把这局下完。人老了脑子也不够用了，我想了半天还是没个头绪。”
说完，自己转回去拉了条椅子摆在一旁，一副观局者的模样。
事实证明，裴立恺口中的“会一点”，大概也和乔臻回答那句“会一点”一样有水分。他虽然棋走得慢一点，却是不出十二子，渐渐将局势扭了回来。那么标新立异的走法，将孟玉卿看得瞠目结舌，直叹自己怎么没想到。
乔臻也抬头看他，脸上同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一颗棋子在指尖转了转，不知道该怎么落子了。显然，现在被为难的反倒成了他这一方。
这种时候，孟玉卿的关注点又回到白子，看了又看，同一旁的乔臻一样，简直是一筹莫展。
乔梦晗从客厅过来，难得看到乔臻认真到眉头紧蹙的模样，突然觉得新鲜，笑起来：“你们男人，到底是对这围棋有多深的执念啊？”
一句话，让三个男人都笑了起来，一扫刚才的愁云惨淡。
思前想后，乔臻那颗棋子总算是落了下去，心里隐约知道后果，却还是艰难地维持了一会儿，最后的最后，不得不果断地投子认输了，“唉，对手太强大了。”
要是裴立恺没有放水，他相信自己会输得更惨。
“其实，你的棋技在业务爱好者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裴立恺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笥，又问对面的人，“要不要复盘？”
听了这话，乔臻幡然醒悟过来，“你不会是考过段位吧？”
裴立恺嘴角上挑，牵出个让人有点手痒的笑来，“我爷爷是专业棋手，从小被他押着下棋，考过业余六段。”
乔臻突然就有了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什么叫“会一点”！刚才就看出了点端倪，想不到这人段位那么高，跟退役的专业棋手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乔臻吃瘪的样子，裴立恺的笑容似乎更大了些。同样高兴的还有孟玉卿，难得遇上个高手，取点经才是正事，“复，当然得复盘。等下我摆个棋局，你来帮我破一破。”
乔臻如释重负，赶紧将位置让给了兴奋的孟玉卿。就是再让他和裴立恺下一局，他也打死不要了。围棋不比别的，认真起来，是真的累人。况且，还注定赢不了。
阳台很快热火朝天起来，裴立恺声音低低地和孟玉卿探讨，乔梦晗闲得无聊，拿了十字绣来绣，乔臻也从书房拿了本厚厚的原文书籍在看。不知过了多久，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猛然被孟玉卿高兴的笑声惊醒。乔梦晗看了一眼儿子，笑着摇头，“很久没见他这么高兴了。困的话，回屋睡去。”
乔臻背靠着沙发扶手，摇摇头，然后也望眼看向落地窗外的热闹。这个角度，能看到孟玉卿容光焕发的笑脸，裴立恺的身子大体是朝里的，外面的阳光明媚，逆光中他的表情也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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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没有印象，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裴立恺坐在对面的沙发，捧了他之前看的那本书在读，见他醒了，忙说，“你也喜欢看哈代？这本《卡斯特桥市长》我曾看过中文版的，还是原汁原味的英语看起来更有感觉。”
之前乔臻是半躺在沙发的，这会儿突然坐直，腿麻得针扎似的，等到那股子难受劲过去，这才笑着掩饰，“孟伯伯有个很大的书房，大半壁的专业书，另一边全被我妈的原文书占了。”
说完看了一眼腕间手表，发现才五点不到。外面的天色陡然暗下来，看来不是天将黑，而是要变天了。
孟玉卿端了一钵子肉馅出来，说是要做饺子吃，“我看这是又要下雨的节奏，小裴也别急着走，就在这吃个晚饭，避开这阵雨再说。何况中午你也喝了不少酒，开车也不安全。”
裴立恺听他这么说，也就答应下来。
乔臻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头顶灯光将他的发丝打出一片光泽，过了一会儿听见孟玉卿的声音，“小臻你带小裴去书房看看，我那里有些珍藏版的医学书，你大概会喜欢。就在第三排靠左的书柜里。”
后面一句显然是对裴立恺说的，于是他转过头来看着已然恢复常态的乔臻。
腿已经不麻了，乔臻起身，笑着应了孟玉卿，领着裴立恺去了书房。
书房的确很大，高高的书架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一眼望去满目的书籍，这场景倒让裴立恺想起《中国合伙人》里成冬青发誓要在大学四年读够八百本书的场面。
裴立恺和乔臻差不多的身高，弯腰在那里看那些做了标签的书名，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虽是中国人，他的五官却比常人还是要立体一些，下巴微微上翘着，弧线很性感，头发似乎有段时间没打理过，略长。弯着腰，背脊被拉出弯曲的弧度，一件合体的衬衣裹身，看得出是个经常锻炼的人。
乔臻站在五步远的地方端详着这样一枚优质男，突然就想到了醉酒的吴天。那天吴天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失态，只是将事情的始末一定一点地抖了出来，年少时的眷念隔了十多年的光阴，模糊得就只剩下那么点惆怅和不甘。他没问过吴天是不是对裴立恺旧情未了，他想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尤其是在与夏明轩重逢之后。
裴立恺拿了一本自己最感兴趣的，一转身，就看见乔臻正盯住自己出神。
“你今天好像很容易发呆，心里有事情？”随口一问，似乎也没期待他的回答，拿着书就坐进了其中一把椅子。
乔臻自觉失态，忙说没什么，扫了一眼那本厚得天怒人怨的解剖书，坐进了另外一张椅子，觉举了举手中的书：“你看你的，我也把这本看完。”
然后一室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在哗哗的雨声中，他还是憋不住问了一句，“那之后，你和吴天见过面吗？”
“没有。”裴立恺抬头看他，顿了顿，斟酌了下，出口的话显得很委婉，“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乔臻愣了一下才明白那句所谓的“在一起”，忙说，“没有，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
窗户并未关得太严，风雨从细小的窗棂挤进来，吹得他的刘海翻飞起来。在裴立恺诧异的目光中，他起身去关窗，拉开窗户的一瞬间听到身后那句“原来是这样。”
风急雨大，盖住了那话语中如释重负的轻叹……
*
那场雨一直下了近两个小时，吃过饺子，一盘水果也快见底，裴立恺看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告辞。
眼见雨小了些，天也开始放晴，孟玉卿夫妇也没再挽留，只说让他有空再过来，一起下下棋。
裴立恺应了，眼角余光瞥见乔臻也跟着站起来，以为他也是要送自己，正要说什么，却见他用纸巾擦净手，对着一圈人说：“天晚了，我也得走了，一道吧。”
离开前，乔臻从父母那里拿了把伞。出了单元楼，他将手里的伞撑开，对一旁的裴立恺道，“我今天没开车来，你送我一程吧，看在哪个方便打车的地方放我下来。”
这个小区有些年月了，车库并不能直接到达，离单元楼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小伞下往车库走。到了目的地，各自露在伞外的手臂都湿了，衬衣被浸透了。
上了车，裴立恺取了毛巾递给乔臻，自己扯了餐巾纸草草擦了擦，发动车前扭头问他，“你在哪个小区？我直接送你过去。”
乔臻报了个名字，裴立恺听过显然愣了愣，接着就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没事，我送你到家吧，挺顺路。”
听他这么说，乔臻也不再推脱，每当下雨，打车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车子行了一段，眼见就要上高架桥，裴立恺突然扭头，对望向窗外的乔臻说，“我得绕段路去接一个朋友。”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了一家宠物美容店门前，乔臻以为他所谓的朋友在这里工作，等了几分钟，却见裴立恺领着一条全身雪白的大狗出来，那条狗实在漂亮得太过分，一直等那一人一狗到了跟前，乔臻的目光还黏在狗身上。
大白狗超了裴立恺，直直地朝着副驾驶的位置跑过来，扒在半开的车窗上和乔臻大眼对小眼，嘴里发出浅浅的呜呜声。过了几秒，乔臻总算有点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占了它的宝座。
“妮卡，今天你坐后面。”裴立恺拍了拍大白狗的头，眼角都笑出了温柔的鱼尾，然后拉开后排车门，指挥它坐上去，这才绕过车身去了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扭过头对乔臻解释，“是条纯种萨摩耶，四岁了。很温和的，不会咬人。”
妮卡在后排车座似乎坐不住，扒了扒座垫，见没人搭理，就支起前爪趴在了乔臻的椅背上，嘴里呜呜着，似乎对这个宝座有很深的执念。狗狗刚被打理过，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味道，只是离得近了，乔臻还是有些紧张，本能地绷直了身体。
裴立恺有些好笑地看着乔臻的反应，见惯了他随时随地的优雅，难得看到他紧张的表情，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忍着笑问：“你怕狗啊？”
说话间，已经对受训良好的妮卡打了个手势。
感觉到狗离他有了一段距离，乔臻才敢大口喘气，“也不是，关键是不熟。以前在国外，我妈也养过一只贵宾犬，不过体型和你这萨摩耶可没法比。后来因病死了，家人伤心了很久，再也没养过了。”说完视线在裴立恺身上扫了一圈，“没想到你也是爱狗人士。”
裴立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开上道，一面回他，“我对狗还行。不过还是不会主动去养，主要是忙不过来，这只，其实是我前妻的……”
“啊？”乔臻不可自抑地轻声叫起来。听了吴天的诉说，他一直以为，以为裴立恺也是喜欢男人的……
裴立恺听出他语气中的的诧异，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顿了顿又才说：“她出国参加一个短期培训，就让我代为照看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