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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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裴立恺就要将车驶进小区，乔臻忙说，“停外面就可以了，今天谢谢你。”
裴立恺嘴角噙着笑，“你非要在这儿下也可以，不过放你下来，我也还是要回家的。”
这样一句话，听得乔臻云里雾里的。下一秒，车稳稳地停在了进门处，车窗拉下，裴立恺从储物台拿了卡递给乔臻，笑道，“帮我递给门卫一下。”
这样的卡乔臻自己就有一张，再熟悉不过，于是有些震惊道：“你，也住这个小区？”
裴立恺耸耸肩，笑意不减：“我就说，其实很顺路。”
乔臻笑得有点僵，今天裴立恺的表现真是有点颠覆他的三观，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真正是人不可貌相。
裴立恺一直将人送到了乔臻所在那栋楼前，临开车前探出头来，“我在七栋五楼，有空来玩。”
“好啊，一定。今天实在是谢谢。”
乔臻囫囵地应了，眼见车身很快消失在转弯处，这才卸了装了一整天的笑容，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脸。
摁了控钮等在电梯门外，看着上面不停跳动的数字，突然就生出点近乡情怯的滋味。他想，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那对父子应该已经离开了，可又曾领教过付梓炀的执着，要是人还没走，他又该如何应对？狠心的话，伤人伤己，说一次已经是极限。
乔臻又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这才取了钥匙开门。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预料到会有孩子从里面跑出来，喊他一声大爸爸。可是，打开门，什么也没有，除了已经暗下来的室内空间，心里突然就涌出一点莫可名状的失落感。
他为自己这点反复的心思哑然失笑，换了鞋，灯都没有开，直接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最后终于彻底黑下来。乔臻看着别家的灯火发了一阵呆，最后还是取了手机来拨号。
电话响过很久才被接听，付梓炀照样喊他一声乔哥，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临到跟前，乔臻才发现喉头干涩，轻咳一声开口：“果果现在怎么样了？”
“上午睡了一觉没怎么退烧。你知道我也不会照顾人，就直接送他去了医院。打过吊针，现在烧是退了，就是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你要同他讲话吗？”
“算了。”几乎是那头音尾一落，乔臻就立刻回绝。他不知道该和孩子说些什么，有些怕了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大爸爸”。
“你好好照顾他吧。我打电话就问问他的情况，就这。”
“乔哥……”听见他要挂，那头付梓炀慌了神。
手指已经快要碰上拒听键，听到这一声，终究还是移了开去，“还有事？”
“别再把我拉黑了。我保证，在你原谅我之前不再打扰你。果果还小，你就算，就算要和他撇清关系，也得给他适应的时间。中午带他从你那里离开……”付梓炀的声音有点哽，顿了顿，声音陡然低下去，“我从没见他哭得那么伤心过……”
似乎再也承受不了什么，付梓炀先一步挂了电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乔臻只觉得眼角酸涩。
可是没有人比他再明白，一切真的回不去了。
*
时隔一段时间，乔臻拿到了失业以来的第一笔翻译稿酬，又在周三下午通过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翻译公司的面试。签订协议的时候，他在“全职翻译”和“下线翻译”之间略微思量了一番，就选了前者。
原本，是打算做下线翻译人员的，这样就不必每天都去公司，只需参加半月一次的部门会议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单调乏味，不如体验一下公司白领的生活，让自己忙碌起来也好，总比终日无所事事，胡思乱想要强。况且，上班环境也还不错，虽然只是商业大楼的一层分隔成的众多格子间，各项设备还挺齐全。
拿着签订好的协议从公司出来，本想着开车去母亲家一趟的，路过金苹果幼儿园，挣扎一番，到底是将车停了下来。
乔臻记得果果的课表，这个时候大概上的是手动课。来到果果所在班级的教室窗外，很快就在一群学生中寻到了果果的身影。他正和一个小女孩一起玩堆积木，图形不太复杂，好像是一匹马，已经初具形状。小女孩蹲在地上捡了木块递给他，他则负责将木块小心翼翼地放在已经叠得高高的木架上。
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夏明朗的女儿，乔臻还记得她的小名叫贝贝。两个孩子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最后一块积木放好，完工，然后选了小马旁边的位置排排坐，露出开心的笑来。
孩子的笑容总是天真明媚，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祁宝宝拿着一叠字母卡片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见立于窗前那个挺拔的身影，大抵女人对帅哥都没有抵抗力，平时见面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吧，所以哪怕只是半年断断续续的接触，她也仅凭这一眼就认出那人是乔臻。
作为一名私立幼儿园的教师，每天都得早早地到校门口迎接学生，放学了再将学生亲手送到家长手里。所以对于接送果果的人员变换，她是相当清楚的。快要大半月了，她没见过乔臻，倒是时常见到另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第一次听到果果叫他“爸爸”，祁宝宝还觉得万分诧异，在他的印象里，一直以为果果的父亲就是乔臻。等到看清那陌生男人的相貌，也就由不得她再对人家的血缘关系有所质疑了。脑子里也曾对那一家子的事情有过各种猜测，八卦之心驱使，还曾私底下也问过果果为什么接他的人不是乔臻，谁料孩子被教育得很有隐私观念，支吾了一阵，随便捏了个“大爸爸最近很忙”的借口搪塞过去，对喜欢的老师撒谎了，心里别扭得不行，说完就迈着小短腿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听到脚步响，乔臻转过身看来，见是祁宝宝，点头问了声好，脸上带着点点笑意。
祁宝宝跟着露出笑来：“好久不见啊乔先生。”
乔臻点了点头，简单询问了果果的近况，听到孩子一切都好只是偶尔情绪莫名低落时也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继续说了一些“以后有劳祁老师多多照顾一点孩子”之类的客套话，言辞间就流露出准备离开的意思。
祁宝宝看了一下手表，离下学时间还有大概一个小时，于是道：“要不我去将果果叫出来，你们说两句？”
现如今孩子都是宝，被宠出的毛病之一就是一见家长各种起腻，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所以金苹果幼儿园的规矩是，除了特殊情况，学生在学期间是不允许家长随便来探视的。
乔臻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也不用告诉果果我来过的事情……”顿了顿，又说，“以后要有什么事情，你打这个电话……”
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报给祁宝宝，“这是果果的父亲……”
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祁宝宝的手机界面，看见突然跳出来的“果果爸爸付梓炀”的备注，陡然收了声。
祁宝宝注意到乔臻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之色，忙接了话头“这段时间一直是付先生接送果果，所以，已经存过号码了。”
乔臻点了点头，然后透过窗户留念地看了一眼孩子群里的果果，扭头对祁宝宝道：“那祁老师忙吧，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在祁宝宝看不见的地方，乔臻脸上的笑容陡然不见，捏着手机的指头一紧再紧……
但凡感情存在，割舍，或许艰难，需要调集所有力量和决心，才能不让自己被不舍绊住继续前行的步伐。
*
新的一周到来，从今天起，乔臻就要开始早九晚五的生活。
上班的地方离他家不远，开车半个小时的车程。乔臻起得不算早，洗漱完毕才八点不到，简单做了早餐填饱肚子，又看了一份晨报才准备出门。
乔臻所在的小区有个大雅之名，叫做森林半岛，倒不是说小区内的绿化多么不同寻常，而是指周遭环境宜人。小区出门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就是K市赫赫有名的绿地花园，合抱大小的古树在这个时节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青石道路旁大片大片的绿荫地，再加上一条清澈的大河蜿蜒在花园中央，每天清晨都有不少人过来晨练，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个点正有锻炼结束的行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乔臻将车速放得很慢，车窗摇下，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湿润春风时，计划着明天开始也出来散散步什么的。现在的他孑然一身，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枯燥无聊。
乔臻最先看到的其实是那条通体雪白的大狗，顺着那根系在狗脖子上的绳索，这才看到一身休闲运动服的裴立恺。没办法，谁让他家狗狗的体型又大又凉，简直扎人眼球。
离得近了，乔臻才又发现那人居然是闭着眼的，手里攥着拇指粗的绳子，任由慢哒哒的萨摩耶拽着他一路晃晃悠悠地前行。
上一次分别，乔臻正情绪低落，哪怕知道裴立恺同他一个小区，他也顾不上有太大感慨。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有了“原来真的住在一个小区”这样清楚的意识。
有心停车打声招呼，又在瞥见那人慵懒的姿态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车窗升到一半，外面传来几声狗吠，到了跟前，萨摩耶更是热情地朝他又叫又跳，爪子都几乎拍在他的车身上。
错身而过，裴立恺陡然打开的视线正巧看见即将合上的车镜缝里那小半拉轮廓立体的侧脸。
一人一狗看着黑色福克斯滑行了十多米又陡然停下，然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先是一只程光瓦亮的黑色皮鞋和半截烟灰色的西裤，然后是挺拔的身姿和乔臻那招牌式的温和笑脸。
裴立恺被妮卡拉着向对方走近，又看看狗狗摇得欢实的雪白大尾巴，实在是有点不能理解她见到乔臻时的热情。
“晨练呢？”
“啊，就遛遛狗。”
两人隔着一些距离很中国式地寒暄，又垂下视线去看围着乔臻裤管一边打转又一边嗅个不停的妮卡。
裴立恺向后拽了拽狗绳，警告地唤了一声“妮卡”，有些无奈的语气道：“妮卡是个颜控，看到好看的人都挪不开腿。”
乔臻向他头来诧异的目光，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听到了今天第一个玩笑，就见裴立恺特别严肃地补了一句，“真的，我不骗你。”
乔臻张了张嘴，到底不知如何应答，只好笑了笑，弯下腰去摸了摸狗狗的头，很快就被妮卡热烈回应，狗鼻子拱了拱乔臻的手心，又伸出舌头打算舔上一舔，却被眼明手快的裴立恺拉住绳子往后带了带。
妮卡扭头朝着主人发出一声呜咽，表情委屈。
裴立恺有些尴尬地开口：“唉，妮卡特别自来熟，都被秦岚给宠出一身毛病。”
乔臻猜测对方口中的秦岚大概就是他的前妻了，附和着一笑，“狗狗都比较热情。”
裴立恺点点头，目光快速地在乔臻身上扫过，询问道：“穿这么正式，你这是……”
“哦，正要去上班。”
裴立恺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笑着说了两字“真好！”
捕捉到乔臻脸上的那丝疑惑，遂又解释：“做我们这一行的，休息时间总是由不得人，其实很羡慕你们这样的，早九晚五，挺好。”
说着扭过头去打了一个哈欠。
这时，乔臻也注意到裴立恺脸上的倦色，忙道：“昨晚又熬夜？那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正要回去补觉呢，要不先带妮卡出来透透风，我这一上午就别想睡得踏实。那什么，你路上开车小心。”
乔臻与他挥手道别，直到车开出老远，才看到那一人一狗消失在车后镜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