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没那么简单》异度蓝

13、Chapter 13

　　中午乔臻是下了一碗面条将就的，之后实在没事情可干，就打开电视，换了好几个台才停到一期法制栏目上，讲的恰巧又是一起女人出轨就伙同情夫谋害丈夫并在事成后同夫家家人争夺遗产继承权的案子，虽然案子最后水落石出，该判的判，该关的关，女人也悔得跟什么似的，可不该死的却也因为她的一时贪欲而丧命了。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靠哭诉和忏悔得到弥补，也不是所有的罪行都值得原谅。

　　乔臻关了电视，好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不过也没等他郁闷多长时间，就又有一通电话进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白骏的办公室号码，大概就是要和他说昨晚提的事情。

　　“是这样，我呢，参加了一个SAHN的互访项目，得到一个去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访学和进修机会，虽然时间未定，但至少也得一年吧。所以我就想和你谈谈我走这段时间里，你的医疗咨询问题。”

　　乔臻在美国待过很多年，自然是知道JHH几乎是那里最好的医院了，里面的心内科和心外科也算是医院里数一数二的科室，能得到去那里进修和访学的机会那是很太难得了，出国镀一层金，回来之后，不管是在医术上还是待遇上都会提高很多。于是也替他由衷地感到高兴，说了几句祝贺的话，才说自己的事情。

　　“白医生，这方面你是专家，给的意见肯定也是最好的，你怎么安排，我都听你的。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等你回国了，我还是希望能一直得到你的照拂和帮助。”乔臻非常诚恳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要不是因为孟玉卿的关系，还有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的感情积累，他是很难得到那么全方位的医疗咨询意见的。

　　“乔臻你这可就生分了啊。孟老和你母亲将你的身体健康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再说，这么些年，该有的医询费用你可是一分也没少给我啊。再说这些场面话，我这边听了老脸都要挂不住了。”最后几句，白骏笑着，语气里带了些调侃的意味，接着又说，“真要将你托给其他医生，我也会给你选最好的，这个你放心。其实我心里也早就有了几个备用人选，就是这段时间很忙，医院的事情，出国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事情，一直没空跟你联络。也就前几天吧，接到通知说签证已经办下来了，估计离走的时间也近了，所以就想着尽快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你看看你什么时间有空，过来一趟，给你看下几个医生的履历，确定了，先带你去见见本人。其他的细节问题，往后再商量也可以。”

　　乔臻沉吟了一下才说：“那要不就今天下午吧，我刚好没课，接下来这几天，因为一些事情，估计有点忙了。”

　　乔臻想着，他和付梓炀之间就一大堆事儿趋待解决，还有付梓炀伤人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是一点着落都没有。虽说他相信依仗付家的势力，付梓炀肯定不会出什么大的好歹，但要是对方真的后台硬过付家，要逮住付梓炀不放，那估计事情就有些难办了，要把人弄出来，甚至是解决这件事情，总得花费一些时间。他还要上班，估计时间就更少了。还不如趁早，解决一桩事情是一桩。

　　那头白骏听了倒是有点惊讶，他也是昨天刚见乔臻想着趁机就把事情说了，免得一忙起来又忘了这茬，虽说时间近了吧，但也没紧成这个样子。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白骏一想也成，就那么定了下来。只是按照日程表，等下他还有个小手术的，于是就把约定时间往后推了推。

　　乔臻挂了电话，一看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很早，也就打算先去洗个澡。刚才好一通房间整理，出了一些汗，要是自己在家还能勉强忍到晚上洗，这要出去见人，那就又不同了。

　　等真到了洗漱间，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来，今早出门脑子也是放空状态，更是没料到会自己动手收拾房子，还出汗，所以就没有想到要带备用衣服的事情。后来想起前段时间回来住时好像留了些衣服在这儿，就又去大卧室取了，这才安心地去洗了澡。

　　乔臻看着镜中脸色不济的自己，露出个莫可奈何的表情。他一直没多在意自己的年龄问题，可是被黎璨那么一而再地强调，他是真的有点觉悟了，几年过去，自己真的变老了许多。平常不注意，这凑近了就能看到眼角的鱼尾纹，皮肤也没有年轻时那般光亮。尤其是这两天折腾的，眼圈也有些淤黑，颇有些潦倒的样子。

　　于是穿戴整齐，又去找到刚才上午整理房间时发现的那副黑色边框眼镜戴上，能遮一点是一点吧。所以等到乔臻一进门，白骏就觉得今天的乔臻看上去哪儿不一样了，说了半天话才突然插了一句：“怎么，眼睛近视了？”

　　乔臻正着喝白骏给泡的茉莉花，闻言先是愣了下，这才点头答道：“是啊，有点。”

　　这倒是一句实话，乔臻眼睛度数小三百吧，也不多严重，只有看书的时候会戴眼镜，平时的话，不戴也丝毫没有影响。

　　白骏就笑了，“乔老师备课也不要太卖命嘛，读书都没读成近视，教书倒赚了副眼镜。不过你还别说，这样一戴，更像个资深学究了。”

　　乔臻是在回国一年后才认识白骏的，那时候他也的确没戴眼镜，所以白骏才这么和他开玩笑。白骏其人，说话语速是慢点，却还是很风趣的，以他的话来讲，这都是在和病人和病人家属周旋中被逼学会的一些技巧，用于缓解他们的情绪。

　　闻言，乔臻也露出个笑来：“主要是这两年忙项目和论文，看的书多了些，对着电脑的时间也长。”

　　白骏坐在茶几对面的位置，一身白大褂，很是悠闲的姿态，“哦，我倒想起来，你也快到评教授了吧？”

　　乔臻点了点头：“明年。”

　　“准备得怎么样了？”

　　“也还差不多。”

　　乔臻是那种从不把话说得很满做得却是很足的人，白骏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也就笑着点点头，不在这个事情上久谈了。起身去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个文件档过来：“这里大概有五个医生的履历，三个是咱院的，另外两个是MJ医院的。除了裴医生因为刚调过来不久，接触得少点，其他几个我都打过交道，医术和脾气都是不错的，你先看看。”

　　乔臻道过谢，接过文件翻开来，只是随手翻了翻第一位医生，看到长达近三页的介绍，立刻就惊叹了：“准备得这么详细。”

　　对面传来白骏轻描淡写的声音：“也没花多少时间。”

　　乔臻却是知道这肯定是花费了白骏很大功夫的，于是看得更加仔细了。只是他没想到，往后居然还能看到一张熟面孔，就是昨晚在蓝颜实施急救那位，原来他叫裴立恺，很中规中矩的名字，跟他行事作风一样，四平八稳的。

　　乔臻的眼见力还是不错的，裴立恺现年三十五了，比他还要大上两岁，学历和社会履历却是很丰富，华西医科大本硕博连读，后又美国留学三年，回国后一直在首都的一所二甲医院工作，成功手术案例和发表的国际性论文排下来都是一长串。

　　白骏也看到他翻到那页，提了一句：“这就是我刚给你提的裴医生，医院可是花了很大血本才将人挖过来，直接给的是心胸外科副主任头衔。”

　　乔臻听了也有点唏嘘，这所医院别说在K市，就算在全国排名也是很靠前的，能在这里的心胸外科拿到主任级别的待遇，哪怕之前还有个副字呢，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况且他人还这么年轻。

　　过了一会儿，白骏的声音又传过来：“昨晚那个手术就是他主刀我副，看得出真是个很厉害的人。”

　　本来嘛，白骏本人在业界也算颇有名气的了，能被孟玉卿赏识并视为得意门生，本身资历也该很厚实的，现在闯进来一个与他同岁，还那么厉害的人，他说起这个来语气里倒是不嫉妒的，却有几分羡慕和追捧在里面。

　　乔臻就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也很厉害的。你都不知道，孟伯伯每次提起你，那个神采飞扬的骄傲。”

　　白骏就摆了摆手，笑道：“唉，跟人家一比，就看出差距来了。希望这次去那边，能有所提高吧。”

　　“那是肯定的。对了，孟伯伯知不知道你要去JHH？”

　　白骏也就点了点头，坦率并面带感激地说：“当初还是他劝我报的这个项目，期间大概也是出了不少力的。不然我这样的半年轻，资历是有，背景却无，大概也是难拿下来的。”

　　这个社会，哪儿不讲关系和后台的？乔臻自己就正经历着这些，也就笑着附和了一句，“那还是你资历在那儿。”

　　顿了一下，突然又道：“这个裴医生，是不是挺严肃的人呐？”

　　大概是乔臻话题转得太快，白骏有些没转过弯来，“啊”了一声，等到回过味来就笑了，“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于是乔臻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指着履历表上的照片说，“你看，一丝笑意都没有。”

　　真要说起来，乔臻自己就算个美男子了，付梓炀是那种张扬而英俊的帅气，眼前的白骏不说多帅吧，但也够得上“雅人深致”四个字。就裴立恺这样，好像用哪个词来形容都不太体贴。五官单独分开来看不算多好，搭配在一起却是个奇妙的组合，看了很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又深又沉，像是一口井一般。要是没有笑意，那就给人一种严肃和沉稳的感觉，但也不会有那种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白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就哈哈笑起来，“你不要被他表象给骗了。他在工作时就很严肃认真，如临大敌般，丝毫不松懈。但是说话还是挺幽默风趣的，虽说不算爱笑的，但也不会吝惜给人好脸色。你都不知道院里的小护士多喜欢他呢，说他是什么闷骚内涵型男人。”

　　乔臻也就笑了，要是没有“内涵”两个字放在后面，那评价还真是看不出好坏来。

　　笑过，白骏又说：“既然你们这样有缘，那就他吧，再说人的确是不错。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了，给孟老也有个交代。”

　　这话这么听着总有点别扭的感觉？不过乔臻也没再想。反正他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格，既然见过一面，那就他吧。再说，几个人中，就跟他年龄差距小点，沟通起来或许也更方便。

　　“那我去看看他在不在办公室，如果在就先让你们见一面？”虽说是问句，白骏却是站起来就往外面走，也不给乔臻反应的时间，临到门口才说：“你在这儿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