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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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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乔臻是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给远在北欧的母亲去了电话。
乔梦晗夫妇此刻正在行程的最后一站哥本哈根,很久没有接到乔臻的电话,一见是他打来的,原本想好好闲聊一阵,却是很快被乔臻绕了过去,电话直接落到了她的先生孟玉卿手里。
孟玉卿退休前是XX医院的副院长,手里的关系还是有一些的。乔臻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只是将付梓炀换成了一个好朋友的身份。最后才说想让他帮着打听下黎璨的病情,现在伤者情况不明,他朋友这边就有点难办。如此这般,也只是不想让难得出游的两位老人家远在天边,还要为他的事情担心。
孟玉卿现年六十七,比乔梦晗还大了十多岁,身体却保养得很好,说起话来都声如洪钟,听了也就很快应下来,说是立马打电话回去问,一有消息就给乔臻回电话。
这个时候季铭也已平静下来,看看面色沉重的乔臻,再看看一脸无动于衷的吴天,他也觉得郁闷。
乔臻却很快回过神来,对那两人道:“梓炀这事儿还真是牵累你们了,也谢谢你们特意为了他的事情走动。还有就是,梓炀闹出这种事情,你们酒吧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
刚才听季铭那通话,也知道蓝颜就要开张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
吴天看了一眼乔臻,到现在他还挺欣赏这个男人的,遇事临危不乱,能忍,不斤斤计较,处理起事情来也是逻辑分明。于是就有点佩服的意思在里面,言谈间就带了点微笑:“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还得看黎璨背后是谁,有没有迁怒他人的意思。”
乔臻又说了几句歉意的话。他现在真是对付梓炀很无语了,一有事情不好好想想解决之道,反倒跑去买醉,喝酒也就罢了,还撒酒疯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些年过去,他还以为付梓炀长进了许多,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却完全颠覆了他对付梓炀的印象。
季铭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刚才为什么乔臻会一开始就问黎璨的情况,原来他的病况和后台才是整个事情的核心。这样想就为自己刚才那通发火略感后悔,不过就是没有表现在脸上罢了。
三人默默地把杯里的咖啡都喝得七七八八,却还是没有接到孟玉卿的电话。
乔臻看了一眼窗外的车水马龙,扭过头对吴天和季铭道:“要是你们有什么安排,就先走吧,麻烦你们到现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样,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我给你们联络。”
后面这句虽是用的“你们”,话却是对着季铭一个人说的。乔臻喜欢简单和安静,人际关系也一样,因为付梓炀的关系,交际圈拓展到季铭这儿也算是个极限了。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对于身份复杂的人,相处起来自然会更加劳心劳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商业场上的人和事都持一种淡然态度的原因。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经过晚上不到两个小时的相处,那天上车后,吴天对季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讲句公道话,付梓炀真心配不上乔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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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臻最初的打算,是去酒店住一晚上,第二天再请家政将他在市区北边那套住房打扫出来,之后再趁着付梓炀上班的时候回去收拾行李。现在又发生付梓炀被拘留的事情,还真是令人觉得难办。想了想,还是回了别墅,想着再怎么着,也要等到付梓炀出来了再另做打算吧。
那晚后来,到底是等到了孟玉卿的电话,因为知道事情肯定有点麻烦,所以孟玉卿没有打过来,乔臻也没主动打电话过去问。
电话里孟玉卿说得也很明白:“人呢,也的确是伤到了,据说伤得还不轻,肋骨断了两根,酒瓶子对着脑前方砸的,额头估计得留疤,就别提其他的擦伤之类的了。不过这些,也都不算最大的问题。反正现在医术和整容手术那么发达,也就是动动刀子花笔钱的事情。关键是,伤者背后有人,听说台面还很硬,有人授意,医院对外的说法可能就完全两样了,端看那人想要你朋友付出什么代价了。”
乔臻听了,住不住把付梓炀在心里狠狠臭骂了一顿。同时也觉得有点心凉了。再怎么说,黎璨也是跟过他的人,跟的时间也不算短,他居然真就能下这样的死手。昨晚看到那些不堪之物,乔臻真是气到险些吐血,不过那气大部分也是针对付梓炀的。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发生这样的事儿,付梓炀是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的。他做的居然不是先自我检讨,而是去找黎璨算账,还那么不念旧情,乔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乔臻还是很快接上话,问孟玉卿能不能探出授意方是什么人。
孟玉卿沉默了一下,才说:“这个事儿你不说,我也替你打听了,但是你也知道,人走茶凉,小事上还可以动用动用关系,真往大利益上去了,这关系也就不那么好使了。”
孟玉卿这么说,乔臻也就明白了,当下就感到非常歉意和羞愧:“孟伯伯真的很不好意思,您和妈难得出去玩一趟,还要替我操心这些事情。”
孟玉卿和乔梦晗成婚时乔臻已经二十五了,自然不太可能让他改口叫爸,好在孟玉卿也不在乎这些形式,乔臻就一直按照最初的习惯叫他一声孟伯伯。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虽说不像真父子那样亲近,倒也相处得很融洽,逢年过节回去,还能陪着他下下棋喝个茶什么的,这样也就够了。况且比起时下很多年轻人来,乔臻既不显浮躁,又没那么大野心,所谓知足常乐,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块温润的翡玉,不露光华,却是真的讨长者的喜爱。就算是他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这事儿,孟玉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关键是他知道乔臻为人处世有分寸,也就不用他操什么心。
乔臻朋友并不多,能让他为之找上自己帮忙的,那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既然这样,孟玉卿也觉得自己动点关系也值得,也就笑着截断他的话:“跟我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这边乔臻心意传达到了,也就不再提这茬,而是改口问:“您和妈妈要在哥本哈根待几天?回来时给我说下确切时间,我开车去机场接您们。”
“要是你忙就算了,机场外面也好坐车。”孟玉卿自己年轻时就是个工作狂,也就不太想去打搅年轻人的工作。
“也没什么可忙的,到时候要是没课,还是我去接吧。”
“那也行吧,工作归工作,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些。”乔臻的身体是大家的一块心头病,虽说术后这些年也都好好的,但毕竟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乔臻应了,再寒暄几句,也就将电话挂了。
之后又分别给付德凯和季铭打了一通电话,将情况说了。再往后,在这件事情上,除了等待,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付家在K市的势力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他就算再有关系,也抵不过付家的树大根深,况且他的交际网本来就窄。
乔臻在书房坐了很长时间,想起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就觉得糟心得不行。
自打接到黎璨的电话,到现在也才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却是一件接一件。昨晚那句“一刀两断”,说时斩钉截铁,也是真下了那个狠心的,可是现在付梓炀出事,他面上看不出来,心里的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可是一细想付梓炀在外干的那些事儿,他是真的觉得忍无可忍,不想去原谅,也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去原谅。
从小到大,他都是抱着一种随时都可能会失去这个世界的想法生活的,渐渐的,也就变得对外界不存太大的希望,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到付梓炀这里,他可以说算是大破尺度,全心全意付出过了,却还是换来这么个结果。常言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可况他这个从不轻易将心交出去的人。
既然做不到原谅,翻不过这一页,那也只有分开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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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乔臻又吞了两片安眠药才睡着,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中午十点了,先是看了一眼手机,没人找,也就慢慢穿戴洗漱好然后下楼,吃了些李嫂温在锅里的早餐,就出门了。
先是去车行取了车,然后直接开车去了他在市北的住房。
那套房子已经买了五六年,三室两厅,当时房价还不像现在这样,他手里也有足够的钱,就付了全款。小区位置不错,出入都比较方便,周围还有几个大型商场,关键是离他母亲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到K大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样子,户型也好,12楼的电梯房,算是他看过的房源中很不错的了。
付梓炀回国后两人正式在一起,就在这套房里住了大概有一年,也就是他们和付家拉锯战那一年,到处也都留下了很多回忆。只是后来搬家,但凡有点纪念意义的东西都被付梓炀打包搬到了那栋别墅里,房子也没舍得卖,每个月都还会有家政过来打扫。就情人节那天付梓炀突然心血来潮,说想回顾一下以前的生活,他们还回来住了大概一个周的样子。
乔臻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哪儿哪儿都还很干净,也就想起来,家政是每月十五过来做清扫,这才三天过去,也就不需要他再叫人过来了。只是要常住的话,还是有些东西需要添加。于是又开车去了商场,横扫了一通,该买的都买了,上下四次电梯才将东西全部搬到家里。
他早就知道,想让心静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让自己的脑子和身体停下来,这是除了睡着之外的最好的法子了。于是干起活儿来也是一鼓作气,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将所有的东西规整得差不多了。
刚在沙发坐下喝口水,手机就响了,一看,是付家老宅的座机,忙接听起来。那头传来的却是果果的声音,“大爸爸。”
乔臻有些诧异道:“今天周四,果果怎么没去幼儿园?”
“奶奶说,很长时间没见我,想陪我一起玩儿,这几天我都可以不用去上学了。”那头果果说起不上学的事情也没有丝毫喜悦在里面,声音反倒刻意压低了,跟地下党员似的。
乔臻听了就隐隐笑起来:“果果干嘛呢,打个电话还偷偷摸摸。”
果果立刻就委屈了,哭丧着脸说:“他们不让我给大爸爸打电话。”
乔臻听了就是一愣,虽然心里有底,却还是问:“他们?是谁啊?”
果果犹豫了一会儿才怯怯地说:“爷爷奶奶,还有其他人,我是偷偷给大爸爸打的电话。”
“那果果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你给大爸爸打电话啊?”
“他们说大爸爸最近都很忙,不让我打电话打搅你。我很想你啊,也很想爸爸,大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说完还没等到乔臻回答,忙又说“我听到有人上来了,我得挂了,大爸爸再见。”
然后,“铛”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乔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就算付家上下要迁怒也不该把这情绪发到孩子身上吧。
那个时候,乔臻心里就隐隐觉察出一点不对劲儿来。可到底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