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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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得很快，随行医生和护士抬了担架下来将已经抢救过来的伤者送上了救护车。
因为谢一也有外伤，乔臻得陪着他一起去医院。
从小到大，乔臻都特别讨厌救护车的笛鸣，外面听着乌拉乌拉，让人发慌，进到里面，还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像是催着赶着什么，时间快一分或慢一秒，说不定就是活生生一条性命的消失。
乔臻皱着眉头靠在摇摇晃晃的车壁上，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关键是他现在都觉得有些头晕脑胀了。中午饭勉强吃了几口，下午就只喝了两大杯子的白开水。不是不想吃，是真的没有胃口。晚饭又被谢一拉着去酒吧，虽说他克制着没喝多少，但也是先喝了两杯才等到披萨面包之类的东西上桌，作为一个倾听者和安慰者，他也不能埋头大吃，所以他现在胃里空落落的，却有种想吐的感觉。
谢一的伤口已经被医生简单处理过，听说没太大问题，也就不躺了，坐在地上双手趴在乔臻的膝盖昏昏欲睡，时不时痛苦地呻-吟两声。怕他无意中碰到伤口，乔臻就用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一些，就那样的别扭姿态，谢一居然睡得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那头裴医生又观察了一会儿心脏病人，一回头就见乔臻脸色苍白咬牙忍耐的样子，就从护士随身带的药物中拿了两支葡萄糖在手里，将其中一只插上吸管，也没多的话：“把这个喝了。”
乔臻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之前抢救病人的那位，也就勉强笑了笑，谢着接过了葡萄糖，喝了，没法动身去扔垃圾，也没地儿可扔，就将玻璃小瓶捏在掌心里。
裴医生又递来一支，“再把这个喝了。”又伸手向他要喝过那支，“给我吧。”
乔臻就把那支废瓶递给他，再接过他手里那支，道了谢，默默喝起来。
两支葡萄糖下肚，又过了一会儿，乔臻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脸色也好了一些。低头去看谢一，见他睡意和痛苦各占一半的脸，就感慨得不行，要是等下谢一检查出没问题，就一定得拉住他去买几注彩票。
他一直觉得自己今天就够倒霉了的，想不到倒霉之事只有更倒霉，却没有最之上限。
这个时候乔臻听到沉默许久的裴医生又开口了：“你怎么会随身带那些药品？”
乔臻看着他，很干脆就答了：“我以前也是心脏病患者。”
裴医生点了点头，隔了几秒又问：“那现在呢？”
“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几年了？”
“差不多十七年了。”
裴医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哪儿做的？”
“美国。”乔臻没有说出具体的医院名字，想来对方也不是非要问得那么清楚。
裴医生却是道：“把你手借我一下。”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乔臻能看到他端正的五官，还有眼角细细的鱼尾。这是个有着沉稳气质和深邃目光的男人，看着年纪也比他大一些。看那严肃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何况他的手还在半空中等着。虽然觉得有点莫名，乔臻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裴医生手法熟练地搭上他的腕间脉搏，有着薄薄老茧的食指和中指稍稍加了一些力度，过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了他的手，点头道：“心跳和脉搏都很正常，但是要注意避免情绪波动过大。”
说着又看了乔臻一眼，“尽量不要喝酒。”
虽然从小到大都被医生叮嘱过无数次，但是现在被裴医生那深如静潭的眼睛近距离盯住，乔臻莫名就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脸上却还是镇定地笑着：“谢谢。”
自从来到中国，乔梦晗倒是给他找了家庭医生，他也会定期去医院做检查，却很少被人用这么严肃的口吻交代过。想来也是因为很久没被医生教训过，才会觉得不自在。这么想，乔臻也就释然了。
裴医生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而往后坐坐，询问那个心脏病人家属一些有关的病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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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一通检查结束，乔臻又觉得谢一是幸运的，被迎面飞来的酒瓶砸中，流了一脸的血，居然就只是破了个口，外加一点擦伤，脑震荡之类的更是半点没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留院观察一宿。
谢一躺在病床上直哼哼，说什么要破相了明天还有课要他怎么出去见人之类的，用的又全是英语，还有张颇有吸引力的外国脸，引得一个病房的人都在看他。
乔臻按照医生的吩咐给他配好药，听了也就说：“要不你打电话给系里，请几天假算了。来，先把药吃了。”
谢一立刻又是一副苦瓜脸，老外的表情尤为丰富，看着很是生动，乔臻都替他愁得慌，可药还是得吃的，于是又递过去水，发觉自己有点像是在哄果果：“早吃也是吃，晚吃还得吃，你就别墨迹了。”
当然，用的还是英语。否则，他都觉得这话被外人听了去有点丢份。真不知道谢一平常都是怎么过活的，看着就不像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
这样一想又想到了付梓炀，心情立即就郁闷了。
后来警察过来做笔录，乔臻和谢一配合着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警察让他们在笔录后面签了字，然后看看床上的谢一，再对一旁闷不吭声的小年轻说：“人既然是你扔瓶子砸伤的，你就得负责。你们好好商量吧，想私了还是想起诉，商量才能出结果。”
临走又拉过那个郁闷得不行的小年轻压低了声音：“自己掂量着办，这可是国际友人，搞不好事情弄大了去，你的麻烦就大了。”
小年轻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叫程宇，个子小小，人倒是长得挺秀气。就不知当初是为了什么，这么斯文的人都动手打了架。他也是个倒霉催的，瓶儿一出手，正主儿没砸着，就砸上了个国际友人。看看床上哼哼不止的络腮胡子谢一，当下就更郁闷了，又忍不住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警察大哥，对方也只是一摊手，朝他露出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谢一用英语问乔臻：“他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让那美少年在这儿伺候你到康复为止呢。”
乔臻难得开了一回玩笑，就见那美少年立刻就竖起了眉头，于是心底暗暗叫了声糟，原来是位听得懂英语的主儿啊。
谢一一听还真的信以为真了，用蹩脚的中文对那小年轻道：“也不会让你照顾太久了，你不用太郁闷。关键是，别忘了把我的医药费给付了。呐，给我倒杯水去。”
说着还怕程宇听不明白，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朝他挤眉弄眼了一番。程宇估计也是被谢一那一大块头给吓的，听完话啥也不说，端起杯子就跑了。
乔臻还有点担心他给吓跑了，结果没到几分钟人又回来了，端着满满一杯子水，手里还拿着只不知从哪儿得来的苹果。
乔臻又陪着坐了会儿，眼见程宇将谢一服侍得挺周到的，也就起身告辞了。谢一也没挽留，只说今天不好意思，难得请他喝个酒，还要让他担惊受怕，改天再请他好好喝一次。乔臻嘴上应了，心底却想着：还是不要了吧，喝一次都能成这样，下次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
一路下来到了一楼大厅，这个点儿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大厅人不多，所以乔臻一眼就看到那个从大门急匆匆跑过来的中年男人。
离得近了，乔臻喊了对方一声“白医生。”
白骏就是乔臻的母亲给他介绍的家庭医生，据说是她在任老公，也就是乔臻的继父在医学院的得意弟子。人是长得一派斯文儒雅，说个话都是一字一顿的慢节奏，现在居然能跑得满头大汗，乔臻不免觉得诧异。
白骏拉了乔臻一下胳膊才堪堪停住，看着他喘气得厉害，说话倒是快了些：“乔臻？你怎么在这儿？哪又不舒服了？”
因着他恩师的关系，白骏对乔臻的关心肯定是要超过对普通病人的，几乎是拿他当弟弟看待了。
“没有没有，是一朋友出了点事儿，我送他过来。”乔臻立刻就接了口，也算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哦，那就好。”白骏像是松了一口气。
“看你这么着急慌慌的，出什么事儿了？”
白骏就很无奈地叹了一声：“唉，我手术完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接到院里的电话，说是来了个重病，要开个术前会诊。”
“白医生也真是辛苦了。”乔臻见他的确神色疲惫，也就有些同情。不过白骏在这家医院的心外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出了大一点儿的事儿，自然是没跑的。
白骏就又叹了声，“那又有什么法子。”说完，又急忙道：“不能再和你聊了，我得赶快过去。”
“哦，好的。”乔臻立即就点了头，侧身让开。
白骏就又开跑了，跑出没几步又停下来，叫住乔臻：“过两天给你电话，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说。”
“那行。”
这边乔臻语音刚落尾，那头就又给人叫住了，不过这次人家是叫的他“乔先生。”
乔臻一扭脸，就看到从另一边楼道方向过来的两个男人。其中身板矮小一点那个，也就是叫住他的人，乔臻认识的，见过几面，知道他叫季铭，旁边那位看着一脸严肃的男人他就没有印象了。
“季先生？”
乔臻打了声招呼。他就是这样，不熟的人永远都叫得客气，当初季铭还跟付梓炀抱怨过，说面都见过几次了还叫得那么生分，付梓炀全无所谓，还看着乔臻一脸欠扁的幸福笑，说什么“全天下他对我一个人好就对了，我很开心很Happy啊”，气得季铭是不行不行的，一赌气，也就学着乔臻装客气，叫他一声“乔先生”。
走近了，季铭有些激动地说：“好巧在这里遇到你，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呢。”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乔臻有些诧异地问。按说两人交集并不多，连手机号码都没互留过，以前的几次会面也都是付梓炀牵线搭桥，他真想不出季铭找他这么急是为了什么事儿。不过心里也隐隐有了个想法。
果真，季铭开口就提到了付梓炀：“也是梓炀的事儿……”
乔臻就微微蹙了蹙眉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他真心不希望付梓炀这位儿时好友是来当说客的。
付梓炀看到乔臻这个样子就有点气闷，于是停下方才的话头，再开口时就有些情绪在话里了：“我知道乔先生和梓炀现在闹不愉快，可人都为了你被关进局子了，你也总该有点知情权，我就想着要知会你一声。”
眼见乔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旁的吴天拍了拍季铭的肩头，然后对着乔臻伸出手：“你好乔先生，我是吴天。”
声音很浑厚，一听就是个有履历的人。乔臻对商场上的事儿不怎么关心，但吴天的大名还是听过的。据说是早年名不见经传，却在短短两年内组建公司，三年过后就跻身于K市房产大鳄排名榜前五了。今日才的一见，却不料是这么个气派的国字脸男人，看上去不像是经商的，倒像是从政的。
乔臻也就伸手握了握，“你好。”
想来也是无需他自我介绍的，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吴天却是笑着：“梓炀出事儿小铭也是着急了，毕竟是十多年的好朋友，感情深厚，言谈间才会有失方寸。不过，有些事情我想乔先生还是应该知道比较好一些。我想这儿也不是正经谈事儿的地方，要不咱们先到旁边那家咖啡厅，你看怎么样？”
说出这番话，吴天也一直都是笑着的，措辞也比较客气，乔臻也不是一般人，自然能听出他话里那点言外之意。既然季铭都为付梓炀的事情那么着急上火，他这个所谓的情人却一脸的无动于衷，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心里虽然知道得很清楚，乔臻也无心去计较，不动声色地朝吴天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