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二萌菌

4、第 4 章 八个印地安

　　八个印地安小男孩，德文城里去猎奇；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Eight little nigger boys travelling in Devon;
　　One said he'd stay there, and then there were seven.

　　“分队长！请您看看这个。”

　　“怎么了？”韩吉·佐耶不解地瞥了一眼慌慌张张的下属，接过下属递来的报纸，眼神锁定在了头版上的那几个大字。

　　“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昨夜发现死亡在自家宅邸中，死因不明……”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轻颤，韩吉把报纸使劲拍到了桌子上，大声喊：“快，把米凯给我叫过来！”

　　“是。”下属急忙退下。

　　韩吉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里，刚才自己失控的叫喊声似乎还回荡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过去的往事一件件浮现，从一开始艾伦在地下室里挣扎的样子，直到他双眼失神站在绞刑架下的样子……韩吉永远也忘不了，艾伦在处刑的最后一刻的样子。

　　向来光彩熠熠的双瞳现如今仿若一汪死水，毫无波澜。衣衫褴褛，衣服上的血迹已经是干了再湿，湿了再干。

　　最后一刻，他反倒笑了。向上扬起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闪耀的笑容，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两片嘴唇嗫嚅着，轻声说出的是那个人类最强的男人的名字。

　　“利威尔……”韩吉重复道。

　　“韩吉，我来了。”米凯推开大门，一进门就看到韩吉呆呆地站在桌子旁。

　　米凯的声音把韩吉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嗯，先坐吧。”

　　韩吉坐到米凯的对面，郑重地说：“埃尔文被杀，你也看到了吧。”

　　“嗯。”米凯拿起报纸，应声道，“这是谁干的……”

　　“除了他以外我想不出别人。”韩吉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沉声说。

　　米凯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这种话你可不能胡说……”

　　确实，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人对埃尔文痛下杀手。埃尔文也绝对不是那种会在半夜给不认识的人开门的人，报纸上说的是卧室遇害……除了利威尔以外他们还不知道谁可以尾随埃尔文到卧室。

　　“……就是这样。我觉得我们需要采取一些行动，不然我们两个被盯上也是时间问题。”韩吉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新兵训练。

　　“马上就是第58次壁外调查了，韩吉。时间已经定在了3天后，那家伙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下手。”

　　“希望是。”韩吉的眼神转到了远处的绞刑台，他似乎又看到了艾伦·耶格尔，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无助地跪在那里，等待行刑。

　　三天后，Wall Sina大门处。

　　失去了团长后的调查兵团虽然是一盘散沙，不过还是在米凯和韩吉的率领下按照埃尔文生前的计划进行了第58次壁外调查。

　　“现在，第58次壁外调查开始！”韩吉在最前面大声喊道。

　　随着钟声的响起，大门缓缓地向上拉开。一批批人马冲了出去，马蹄声混杂着街道两旁的群众的声音只会让韩吉觉得心烦。

　　作战前就一定决定了前进路线，从大门这里出发，经过Wall Maria的特里斯汀区后，直达西甘西纳区。行军路线中，德文区是距离西甘西纳区较近的一个地区之一，上次虽然完全偏离了行军路线，不过这次韩吉打算至少要到达德文区才可以。

　　艾伦家的地下室的钥匙已经被调查兵团收走，想必迟早有一天能派上用场。韩吉骑着马领着大批人员向北方驰去。

　　意外的是中途并没有发现太多的巨人，就算偶尔有一两个普通的巨人，也都被右侧和左侧的索敌班迅速解决掉。

　　一路顺风——这么评价绝不为过。韩吉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高兴，不过太过于顺利也让他有些怀疑。

　　“喂，米凯，你不觉得……”

　　“路线太过于顺利了。”米凯冷静地说出了韩吉想要说出的话。

　　“没错。”韩吉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原野，周围只有树木，半只巨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个时候就别多想了，”米凯看向了左边，“红色信号弹，韩吉，要改变行军路线了。”

　　“嗯。”韩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然后他发射了一个绿色信号弹来示意所有人改变前进方向。

　　经过快一天的奔波，终于，在夕阳染红了巨树之森的树梢之时，调查兵团到达了特里斯汀区。

　　这里离德文区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过米凯和韩吉商量之后，决定在这里先停留一晚。

　　韩吉命令先驱逐掉周围可见的巨人，不过下达这条命令也是无用，因为这附近根本就看不到巨人。这多少让调查兵们都安了心，可是韩吉越想越不对劲。

　　“韩吉，放轻松。”看到韩吉僵硬的脸色后，米凯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是壁外，他不会追来的。”

　　“但愿……”韩吉叹了一口气。

　　第一夜平安无事。韩吉躺在马车上，开始做一件小时候特别喜欢做的事情——数星星。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轻轻拂面而来的晚风。在这个舒适的环境中，他就那么睡着了。

　　“韩吉分队长……”艾伦的声音从脑内响起。

　　“我为了人类的胜利，为了人类的自由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您还是要对我下手呢……”

　　“我没有错……可你们都要杀了我……为什么……”

　　梦中艾伦的眼睛骤然放大，鲜红的血液从那凹陷的眼窝中流出。韩吉后退了几步，感到自己毫无退路。

　　“不，艾伦，不！”韩吉猛地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分队长……”巡逻的士兵走了过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韩吉摆了摆手，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不，不仅是额头上，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第二天早上，调查兵团继续前进。

　　“韩吉，你脸色不太好。”米凯说了一句。

　　“我没事，米凯。”韩吉揉了揉太阳穴，说，“昨晚没睡好。”

　　“……”米凯沉默。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终于有一个村落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德文区。”

　　韩吉对旁边的人说：“去传令，我们快要到了。”

　　下属顺从地离开，韩吉松了一口气。他安慰自己，没错，这里是壁外，他不会来的。

　　“被巨人破坏得惨不忍睹啊。”米凯走进德文区，评价道。

　　“真可惜，没有遇到奇行种。”恢复了常态的韩吉又开始心念他的奇行种。

　　“……”米凯不予评价。

　　部队在这里休息整顿，韩吉和米凯正在听下属的报告。

　　“至今为止无人遇害或失踪，有三名轻伤……”

　　韩吉听完伤亡报告，感觉安心了许多。至少，这次没有辜负人民群众的期望，获得了与付出相称的收获。

　　全员都放松了警惕，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好不愉快。韩吉也放松地和米凯一起讨论关于之前那几只奇行种的事情。

　　这个时候，米凯注意到了左侧那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股股黑烟，紧接着黑烟以从左侧逼近中央的气势一个个炸开。

　　“奇行种？”

　　韩吉一行人登上了屋顶，不出所料，看到了三个奇行种正在以怪异的姿势飞速跑向这里。

　　“准备迎战！”米凯喊了一声。

　　“啊，奇行种呢——”韩吉的双眼开始放光，“整整三只！”

　　“韩吉，不要恋战。”米凯冷静地下达命令。

　　“嗯。”

　　“来了，准备！”

　　随着米凯的一声令下，好几个人影迅速飞了起来，向奇行种袭去。

　　韩吉挑了一个最右边的奇行种做对手，“赶紧解决掉就好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巨人的后颈。

　　迅速地拔刀，瞄准，正准备砍下去的时候——

　　腿被抓住了？！

　　韩吉感到腿部一阵疼痛，似乎已经断掉了。他忍着剧痛，看着奇行种向其他方向逃窜。

　　“别跑！”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急急忙忙地追去。

　　“韩吉，回来——”背后似乎传来了米凯的声音，不过韩吉没管那么多。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抓住这只奇行种回去研究。

　　脑内升腾而起的想法让他兴奋不已，冲向眼前的巨人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这里为止了哟。”正在空中穿梭的韩吉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利、利威尔……

　　随着那个声音的响起，韩吉感觉到固定自己身子的那根绳索被人抓住，然后狠狠地向下拉了一下。随着绳索猛烈的晃动，韩吉的背部狠狠撞向了地面。

　　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向自己逼来。

　　“好久不见，韩吉·佐耶。”利威尔这么说。

　　好久不见……韩吉突然很想笑，自己生前的最后几句话竟然是以这句寒暄开头。

　　“是啊，好久不见了，利威尔。”苦笑着说出这句话。

　　利威尔冷静地抽出了两把刀刃，韩吉看着那两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现在放轻松也许也不错。

　　“喂，利威尔。”

　　“嗯？”利威尔从屋顶跳了下来，向韩吉走了过来。

　　“埃尔文，是你杀的吧。”

　　“嗯。”

　　“艾伦的青梅竹马的那个，三笠·阿克曼也是？”

　　“嗯。”

　　利威尔走到了他面前，一把冰冷的刀刃就那么贴到了韩吉的脖颈上。韩吉带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留下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利威尔，我很敬佩你对他的这种……疯狂而病态的执念。”

　　寒光一闪，滚烫的血液霎时间喷发而出，让利威尔有一种它染红了天空的错觉。韩吉的尸体就那么倒在了地面上，血液溅到了利威尔的脸上，他从容地拿出手帕拭净。

　　“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