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二萌菌

3、第 3 章 九个印地安

　　九个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Nine little nigger boys sat up very late;
　　One overslept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eight.

　　深夜11点50分。

　　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史密斯现在还在处理桌子上的文件。

　　兵团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再加上身边也没有一个能干的助手，他感觉工作越来越麻烦。

　　宪兵团那里又开始压迫调查兵团拿出些实绩来，人民们抱怨调查兵团只是在啃食他们的税款，加上现在愿意加入调查兵团的士兵寥寥无几……烦死了。

　　他重重地把羊皮纸给摔倒了桌子上，撑着额头瞥了一眼墙上的表。略惊讶地发现已经是这么晚的时间，埃尔文收拾好文件，打算明天再说。

　　他伸展了一下已经酸痛到没有知觉的胳膊，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埃尔文下意识地瞥向了窗外，寂静的夜晚中偶尔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了轻轻的沙沙声，让人不安。

　　“谁？”埃尔文走近了大门，问道。

　　“埃尔文。”门外响起的是那个自己听了多年而熟悉的声音。

　　“……利威尔。“埃尔文打开了门闩，发现本是几个月前消失了的利威尔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不高的个子，黑发和灰瞳，不常见的便服……埃尔文突然感到百感交集。

　　“埃尔文。”利威尔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埃尔文侧了侧身，示意利威尔进来。

　　糟糕，不敢和他对视。埃尔文一边侧身，一边避开了利威尔的眼神。

　　利威尔也不客气，说了一声“我进来了”之后就走了进来。

　　“这么长时间了，你屋的装饰还真是没变。”利威尔坐在沙发上，随意一般地提道。

　　“倒是你，消失了那么久，为什么来了？”埃尔文收拾着茶几，问。

　　“没什么，只是来叙叙旧。”利威尔放下茶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埃尔文的脸庞。

　　埃尔文被看的发毛，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了滴答作响的表。

　　眼前男人的出现是他不曾预想到的，自从艾伦·耶格尔的处决后他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如今……曾经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士兵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真要打起来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胜算。

　　以泡茶为借口，埃尔文离开了让他感觉到压迫感的客厅。站在厨房里的台几前，他试图平复自己内心开始的波动。

　　放轻松，埃尔文·史密斯。做了一个深呼吸，他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吧。

　　虽然一直在这么安慰自己，不过埃尔文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他从红茶包里挑出一个扔进了茶壶里，将茶端了出去。

　　“利威尔。”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等待着利威尔开口。

　　利威尔只是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迟迟没有了话可说。埃尔文实在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于是他开口扯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艾伦死了也有一年了吧……”

　　“10个月8天。”男人冷冷地纠正道。

　　“……”暗自懊悔为什么提起了艾伦这个话题，埃尔文向上帝保证他刚才确确实实看到了利威尔那双暗淡的眼睛里升腾起的火焰。

　　如同地狱里的烈焰一般，张牙舞爪要烧毁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的那份决绝。

　　埃尔文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慌乱中带起的衣角打翻了茶杯。红茶已经凉的差不多了，茶杯落到羊毛地毯上，洒出的红茶给雪白的地毯染上了一层层浅红。

　　那种红色总是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利威尔的眼神里向来都带有那种若隐若现的轻蔑之感，现在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他也站起来，仿佛眼前的事情无关紧要一般。

　　“怎么了？埃尔文？”

　　埃尔文还是比较希望他现在能安静，他需要思考。

　　利威尔站在他面前，死灰般的眼睛垂了下来，盯着原木地板。

　　“利威尔……”他不知道现在他该说什么，求饶吗？似乎没用。

　　他看到了利威尔从外衣口袋里掏出的那个小小的玻璃瓶，让他大惊失色的当然不是一个玻璃瓶，而是玻璃瓶里面的东西。

　　那液体呈黄绿色，还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埃尔文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他才意识到自己背部的衣服湿透了。

　　“利威尔，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埃尔文可以从利威尔的眼睛里读出那一份蔑视，“当然是，杀了你。”

　　“你们当年是如何对待艾伦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我，要为他报仇。”

　　埃尔文并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痛下杀手，不过听到那个男人亲口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内心受到的冲击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

　　跑，逃，要躲过找个男人。这时他此刻内心中唯一的想法。

　　“别跑啊，埃尔文。”利威尔伸长手臂，拉长的语调让人觉得更加恐怖。

　　埃尔文转身就跑，他把自己锁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生性多疑，屋里有不少机关和各种枪支等物品。埃尔文希望这些东西，至少能阻挡那男人的脚步和死神的降临，哪怕只有几分钟。他从桌子里找出了一张纸和笔，打算写下SOS的话语也许能使自己得救。

　　利威尔看着他像濒死的猎物一般惊慌失措地躲进卧室里，勾起唇角扯出了一个冷笑。埃尔文听到了利威尔的脚步声，于是他扔下了纸笔，拿起墙上挂着的猎枪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木门被门外的男人弄得嘎吱作响，想必不过多久就会被撬开。埃尔文的手指勾在扳机上，感觉到冷汗浸湿了自己的衬衫。

　　随着“咔哒”一声响，男人似乎已经成功弄掉了木门外的锁。埃尔文的心跳开始加快，感觉全身的血液就快要逆流。

　　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埃尔文也扣动了扳机。猎枪射出的子弹很快将木门以及门外的东西打成了一个马蜂窝。

　　“这场胜负，是我赢了！”埃尔文用袖子擦了把冷汗，把猎枪甩到了一边。
　　利威尔横趴在地板上，身下有鲜血汩汩地流出，弄脏了地板。松了一口气的埃尔文走了过去，打算看看利威尔怎么样了。

　　如果还活着的话，埃尔文希望自己能救他一命。
　　毕竟是跟了自己快十年的下属，这么多年来对人类可以说是做出了无论谁都无法做到的重大贡献。

　　他走上前去查看利威尔的伤势，利威尔双眼紧闭，似乎再也醒不过来了。埃尔文试探一般地探了探鼻息，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说不失望和不伤心那是假的，埃尔文心中那股迷惘的情绪依旧未散，就被抹上了一层名为“悲伤”的阴影。

　　“利威尔……”下意识地呼唤，可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埃尔文站起来，打算收拾一下一片狼藉的卧室。正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发觉脚腕处一凉，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的脚踝死命地向后拽。

　　什么？

　　埃尔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蛮力拖倒在地。额头重重地撞上了冰冷的地板，他马上失去了知觉。

　　最后一刻，映入他眼帘的是利威尔的带血的面庞，和他嘴角那抹凄惨的笑意。

　　“利……”

　　沉默和不安如潮水般袭来，埃尔文挣扎了一会，就放弃了抵抗被带到了沉睡中。

　　利威尔用手帕把眼角边的血迹抹去，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又回到了卧室。地板上躺着的金发男人并没有醒来，如利威尔所想一般，他并没有醒来。

　　还不如说是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嘴角扯开发出了一个不屑的音节，利威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记毒药。粗暴地抬起埃尔文的脑袋，双手固定着他的下颚，十指稍稍用力迫使他张开嘴，接着利威尔从容地把毒药灌了进去。

　　然后他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给埃尔文喝下，把他搬到了床上，还恶趣味一般地把他的表情固定成了一副幸福地微笑着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消灭证据了，利威尔小心地把自己来到过的证据全部抹消干净。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埃尔文的床边，一只手伸出去抚摸着埃尔文合上的眼睑。

　　“Good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