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霍/空即空》琉璃绘

2、电车

　　上车时叽叽喳喳不停的熊孩子们也都睡熟了，慵散的气氛笼罩着一整个闭室。倚在窗边的机器人托腮看向天际一簇簇的灰白色卷云。热浪在公路上、在大巴身后、在打不起精神的灌木上翻滚盈跃，并在常人视线所及离目的地最近处消弭于一团蓬松迷蒙的云气之中。金枪鱼镇在不久前才下过雨，大巴进站时仍有10%的可能天会变脸。演算完数据，霍星活动下脖子，换只手撑起下巴——虽然是没有必要的行动，却不假思索地这样做了，不知是因为同一般人类相处得久了还是一早就被导入了相关的程式。不过二者归本溯源后也没有差别，赋予他从人群中学习、模仿的能力的到头来还是承载老科学家智慧与心血的薄薄几片芯片。
　　这样的推论也丝毫影响不到霍星的情绪，他只是因为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而感到些许困扰：纳米虹膜显示出光热能量骤然升高的讯息，然而大脑又无法将它完全解析，得出的结论是资料库亟待更新以应付越来越不靠谱的老天爷。又换只手，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后霍星索性靠上椅背。
　　不知道那个家伙看没看他的信。
　　被自动生成的想法吓了一跳，直立起后背，唇微微翕动一会，霍星选择从身后的方寸之地脱跳出来继续拖着下巴看风景。
　　＂这种行为意为‘心虚'。"
　　他皱皱眉。
　　齐乐天现在怎么样呢，他们都还好吗。
　　＂这种行为意为‘思念'。＂
　　……
　　＂Ver.1.9.0系统自带‘机智小淘气'提示功能已关闭。＂
　　清净多了。霍星考虑起先前的问题来。齐乐天是准高三，不知道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能不能应付接下来的高负荷脑力劳动，当然，以他的个性决不会出现书读不好所以郁郁寡欢的情况，何况他的身边有那么多伙伴，从来不缺少共同分担的人，虽不似自己甘于寂寞......某种莫明其妙的感情开始在霍星胸腔里翻覆不止，这种情绪让他几近窒息。大巴登时驶过一畦即将过气的天竺葵，隐约可以看到几只肥硕的蜂挂在密匝匝的绯红花球上扑打翅膀；天气霎时间好得不得了，眼前所见说是画中景也不为过。托这美景的福，他把自己从复杂支离的想法中拉回来，松口气。记忆库里的某些片段在这时重新浮现在眼前，他想起了和齐乐天初次见面的不愉快。彼时的齐乐天比不久前从电视上看到的更爱出风头、更毛躁，当时的天气跟今天一样好。霍星嘴角抹起一丝浅笑，一点柔和的颜色在思考回路里晕染开来。他没来由地打开窗子，起于地平线的清风吹拂过他的鬓角，带来些潮湿舒惬的气息。小镇时计塔尖峭的塔顶已从远方积雨云当间影影绰绰地现出身形。
　　将要下雨的可能性升至40%。霍星这么想着，注视着漫漫前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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