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霍/空即空》琉璃绘

1、信

　　＂有些幸福，像我这样的孩子是拗不过自然规律而无法得到的，这只是开了一个头。＂--《追忆逝水年华》

　　乌青色的云层缓缓向东游移，一点石青色自金枪鱼镇上空漫散开来，昭示着暴风雨已经结束。不多时，鎏金的日光自支离破碎的云隙倾泻下来，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看来坏天气要结束了。
　　齐乐天伸个懒腰，再也耐不住在他床上又蹦又跳的金发姑娘，一咬牙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齐乐天齐乐天，你看天晴了！＂见他不再赖床，小丫头露出满意的表情，脚下也安分了许多。＂菁菁你去喝果汁好吗我真的好困啊。＂揉揉眼睛，他作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天气这么好，不想出去逛逛？＂＂不想。＂＂舅妈说要我带你出去锻炼，你忘啦？＂一双泪汪汪诚恳恳的眸子闪闪发光。＂不去。＂回答简单粗暴，语气斩钉截铁。＂呜哇哇哇齐乐天你太坏了我要去告状！＂＂老舅舅妈都去参加报告会了。＂床上的大型橙毛生物翻起死鱼眼，这就用被面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金发小丫头于是一通＂就算他们不在你也该起床了啊＂在床上蹦起来。＂菁菁这床很贵的你跳坏了怎么办？＂＂齐乐天你起床！＂＂你踩着我的腿了！＂声带被震得些微发痛。＂对不起。＂
　　整个空间一时间寂静无声，连石英钟的声音都似缥缈时空中的一点点尘粒，摸不真切。
　　一种说不出口的难以名状的苦涩席卷上齐乐天的心头。菁菁的道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小丫头再不作声，蹭着绒面被子滑下床，轻轻走离房间，慢慢带上门。
　　＂咔嗒。＂
　　是他变得糟糕了还是菁菁懂事了？不不不菁菁一直都很懂事简直是撒糖大天使，一定是我刚刚太凶了吓坏她了。想到这，齐乐天从被窝里跳出来，一个不留心左脚绊右脚，重心偏向下原地打转180度后以头抢地。＂齐乐天你没事吧！＂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趔趄着站起来朝门口的小丫头摆摆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小丫头将信将疑地跑过来，摸摸他的额头。＂没肿大包诶。＂她给他一个自带光环的笑颜，而后从四次元口袋抽出一封信递过去。马尼拉麻信封，没有署名，左下角有一块果汁的印渍。＂你看过了吧，这是什么？＂小丫头只是笑。看来不是什么死亡通告中二宣言。他挑起眉，把信封打开，里面露出雪白纸片的一角。扫视到第一行字时，他的肩膀就开始无法克制地颤抖，眼神中的兴奋、疑惑和一些别的情绪不断涌现，继而整个人都飘忽不定起来。＂菁菁......＂这一次是右脚绊左脚，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小丫头扶他起来，关切地摸摸他的头。＂大包肿起来了。＂＂没事，一会就能好。＂他这么说，将信纸攥紧。
　　他终于要回来了。
　　＂霍星要回来了。＂小丫头将信上本就简练的内容概括成短短六个字。此刻阳光正好，小天使就站在那，在灿烂可爱的阳光下宣告喜讯。他们开始笑起来，如果说菁菁的笑像银铃，那么齐乐天的笑简直就是柴油机的引擎在发动，他好久都没这么肆无忌惮地笑了。时间在所有人的身上都烙上了痕迹，但站在这里不自禁笑出声的她和他都忘了自然规律的残酷，他们像是几年前的不谙世事的孩子。
　　不过，那个孩子当初没能抓到的东西，他似乎可以再次触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