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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君子如玉 曾经一度她 ...

  •   一踏进帐篷就被抢了外套,楚楚一个饿狼扑羊把她扑到地上乱嗅,夏语谨求饶的话还没出口,却发现陈若亭和许菡静坐在角落里,捅捅楚楚,小声问道:“师姐她们怎么了?”
      角落里的陈若亭的脸有点隐晦不明:“夏语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她起身走回到自己位置躺下,拉起空调被盖住脚,声音里夹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不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吗?”
      顿了会又斗志昂扬地握拳宣誓:“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让党和组织失望!打倒小三,人人有责!”
      陈若亭和许菡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选择沉默,楚楚和两个搞不清楚事态发展的小姑娘凑成一堆,看看她,又看看打在帐篷上的老师修长的影子。
      夏语谨说:“你们怎么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难道我抢了乔礼笙你们不高兴吗?亭子你不是有林温了吗?你要背着我家偶像找小三吗?不行你这样不……”
      楚楚打断她:“师母,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夏语谨扭头看她。
      “我昨天看了一部小说。”楚楚说,“向来没什么交集的男主突然女主向表白并发动强烈追求攻势,原因竟然是女主和男主姐姐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吗?”
      “你以为心理变态还少吗?”陈若亭随即反问。
      “会有的。”许菡补充。
      夏语谨长长“咦”了声,拍大头深沉道:“这情节有点熟悉。”
      楚楚发出个疑问的单音词,忽然口无遮拦嘻嘻笑道:“你是女主,班导是男主。”
      “那你是男主姐姐?”夏语谨挑眉。
      “嗯,这样说的话,”楚楚歪头想了想,貌似无辜地朝她眨眨眼,“那你是女主,班导是别人姐姐喜欢的人。师母,这可怎么办呢?喜欢我们班导的人多了去了,谁还有个弟弟呢?你情敌到底是谁呢?”
      “这还不容易吗?”许菡口直心快,“你们班导不是有姐姐吗?姐姐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叫戴望吗?戴望和你们师母……”
      夏语谨眨巴着眼睛噙笑看戛然而止的人,接口道:“师母以前喜欢戴望,所以你们班导不是喜欢我,是因为我和戴望在一起,他讨厌我。”
      “乱说!班导才不是那种人!”楚楚怒。
      “你说得对。”福至心灵的师姐会心一笑, “他也许不是真喜欢许菡,我才想到。”
      许菡对她的愚蠢表示十分痛心,然后喝止欲继续说话的楚楚:“怎么会有情操那么高尚的人呢?我看你们班导就不是。你们班导就一自私鬼,快睡快睡,再说话打扰师母休息,我告诉你们班导让他狠狠削你。”
      楚楚做个鬼脸缩进被子里:“你不要吓我,我们班导是A大最有风度的人,才不会和我一般计较!”
      恰巧夏柠挑开帐篷走进来,听到这一句,便笑问:“楚歌,你这么抬举你们班导,你们班导知道吗?”
      “师母知道。”楚楚甜甜回道。
      夏语谨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朝她竖起大拇指。
      第二天乔礼笙早早就拎着早餐过来找人,见人就把早餐和一个袋子塞到她手上,替她把凌乱的刘海整了整,说:“我们去看瀑布。”
      兴奋了一夜没睡着的夏语谨星星眼点头。
      他似乎笑了下,自然地接过袋子,牵上她的手,“我带了些东西,我们可以在那待到日落。”
      丹凤眼中几分笑意微微荡开,她瞄到帐篷开着的缝隙,忽略脑海中骤然升起的惊艳,假正经道:“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夏柠跟着去。”
      乔礼笙说:“夏语谨,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证明爱和被爱一样不重要。”她文绉绉道,“重要的是人心。”
      乔礼笙难得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
      夏语谨说:“我知道你智商低理解不了,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他忽然笑了笑,抬手在她发上揉揉,用一种似包含了千万种宠溺的声音柔声说:“你啊。”
      夏语谨的心莫名一动。
      乔礼笙说可以看到瀑布,她纯当他是脑子短路,左手牛奶右手面包吃得欢庆,一路还不忘对路边杂草点点评评,走得比蜗牛还慢:“这里太吵了,要不咱就不去了?”乔礼笙猜出她的小心思,无奈又好笑道:“夏语谨,往左看。”某人头一扭,远处一座高山耸立在层层烟雾中。
      细看才知道他们正站在一个低崖边上,左前方被笼罩在缕缕白雾中的高山下还有一汪圆形深潭,上百棵三四人粗的大树绕着它生长,山腰一条近乎垂直的瀑布奔腾不息,打起的水雾升到半空,阳光直射下衬着潭边半弯磅礴的绿,一派仙雾萦绕的佳境。
      夏语谨愣了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乔礼笙伸手轻捋开她的额前发,语有不满:“刘海这么长。”
      她转头对上他堆了一脸谄媚:“我们今晚把帐篷移来这边?”
      “不行,会摔下去。”乔礼笙想也没想,一口拒绝,“把你吃了一个半小时的早餐解决掉。”
      夏语谨不出意料地鼓起腮帮子甩过去一个白眼。
      乔主席淡定回视之。
      某人眯起眼看了会,悠悠感慨:“我们都念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嘲笑它们无知肤浅,自恃高人一等。其实在造物主面前,在自然面前,人类其实都不过是天地间微不足道的蜉蝣,汪洋大海中一点水滴。水能容百情净白污,灵长类动物也知尊重自然敬畏生命。反倒是我们,世上会跑会跳会说话的高等动物,大多只懂追名逐利,自大得连停下欣赏沿途风光的时间都没有。哎,我说,你有带伞吗?”
      后面的转折那是比眼前的垂直瀑布还要垂直,乔礼笙刚听到心生感触,此刻未免也懵了。
      夏语谨耐着性子重复了遍:“带伞了吗?”
      一向以淡定傲视A大学子的乔主席沉默了会,望天:“没有。”
      “水呢?”
      “没有。”
      “那怎么办啊?!”面前人一双杏眼含着大大两泡泪控诉,“乔礼笙,我紫外线过敏!”
      临近中午,太阳越发毒辣,夏语谨本就皮肤脆弱,晒不得太阳。刚开始还抵得住,时间长了手臂的痛感更掩不住,只得左捂右捂企图不让阳光再接触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乔礼笙反应过来后见她手臂红了一大片,又气又急:“你怎么不早说?!”
      被吼的人也是委委屈屈一副泼妇样:“是你带我出来的!我忘了不行啊?!”
      他这时反倒冷静下来了:“你长脑子是干嘛的啊?嗯?”
      “吃啊!睡觉啊!玩游戏啊!哪样不需要脑子啊!”夏语谨怒,“你是智障吗?!”
      乔礼笙闭嘴不言。
      夏语谨抱着手臂望遍方圆几里也没见有树的地方,只得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站在乔礼笙身后背光的位置提建议:“哎,你是学医的嘛,这种情况用顺势疗法有效吗?”没想到却被乔礼笙吼了一嗓子:“回去!”
      她看了眼他烦躁的样子,不敢再多说话,摸摸鼻子又拼命摩挲双手。乔礼笙起步走在她前面,快得跟谁赌气似的。夏语谨不满:“哎!往有树的地方走啊!”他却忽然停步,也不回头。
      “怎么了?”她凑上去,紧张兮兮,“有什么不对吗?”
      他指关节握得泛白:“夏语谨,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夏语谨啊,明白过来了:“没事,我也没什么事,习惯了。”
      他斜斜剜去:“怪我咯。”
      夏语谨压着一口气:“不怪你。”
      乔礼笙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走吧,回去我给你找些药。”
      “来。”夏语谨摆摆手,诚恳地说道,“蹲下。”
      乔礼笙问:“干嘛?”
      夏语谨说:“我崴到脚了,背我回去。”
      纤手指指双脚,足有十公分之高的高跟鞋赫然出场。
      乔礼笙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穿个高跟鞋来登山?!”
      杏眼眨得无辜:“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我一走出来你就知道了呢。”
      青年默,只得认命蹲下身去。
      夏语谨趴在他背上痛苦与愉悦交杂着:“乔礼笙,你没背过女生吧?”
      乔礼笙说:“背过。”
      夏语谨说:“不可能啊,就你这草包?”
      他脚步顿了顿,眼里的阴鹜被回忆冲散了些:“夏语谨,你酒品要是好点,这样安静就够了。”
      “嗤。”背上的人不置与否,半张脸紧贴上衬衫,半晌忽然道,“乔礼笙,我有时觉得你挺好,有时也觉得你挺坏的。”
      “像这样,就很好。可是,也很不好。”
      乔礼笙穿进林子里,不发一语。
      “要是我们不在一起,能做朋友的话,那就更好了。”
      林子里的风那么透,她的声音那么轻,几近到了听不清的地步。
      “我情愿永远解不开。”
      乔礼笙仍是心无旁骛地向前走着,眼里的挣扎却是越来越深。
      夏语谨醒来时身边只有两个人,许菡和陈若亭,稍稍想来才想起自己趴乔礼笙背上睡着了。手上还有些清凉感,肯定是乔礼笙不知道从哪找了什么给她抹上。
      陈若亭捏着嗓子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你们一大早去哪了?乔主席怎么就肯背你回来了?”
      “看瀑布。脚崴了。”夏语谨镇定地板起俏脸,说,“还有,正常说话。”
      陈若亭说:“夏小姐,这是我的鞋。”
      “是的啊。”某人对答如流。
      陈若亭撇嘴,想想又觉得没意思,便问道:“脚真崴了?”
      夏语谨说:“是啊!”
      陈若亭说:“穿这么高的鞋过去就为了好崴脚好让乔主席背你?”
      夏语谨说:“是啊。”
      好友看过来的眼神果然像看怪兽史瑞克:“你今天没吃药?”
      夏语谨点头平静道:“我几天没吃药了。”
      白高跟被从这边踢到那边,黑了一块:“还你破鞋子,穿着一点都不舒服。”
      陈若亭低头看看,也不恼:“万一他不肯怎么办?你自己走回来?”
      夏语谨骄傲地举起双手讨赞:“不会,我紫外线过敏了!他很愧疚的。是不是很聪明!”
      许菡不禁翻白眼。
      夏语谨眯眼笑笑,环视一圈,忽然想起她本家来:“哎,夏柠去哪了?”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一致表示不知道。
      夏语谨啧啧,有点可惜。
      好不容易家族心爆发一次,才那么有人情味呢。
      三人聊着聊着话题又七拐八弯到了昨晚,夏语谨一个激灵,念及回来时乔礼笙说的话,也不顾得什么本家木家了,直接推了陈若亭一把:“哎,昨晚乔礼笙有说什么了么?”
      陈若亭一头雾水:“什么说什么了?”头转向许菡,许菡也赶紧摆手。
      夏语谨怒火攻心,真是一到紧急时候没一个派得上用场:“昨晚,就是白艺声调侃完我们之后,乔礼笙说什么了?”
      陈若亭摆出她那副认真思考的三好学生模样沉吟许久,道:“是说小孩的事?”
      夏语谨啊,“什么小孩?”
      “是了。”许菡恍然大悟,“亭子说完你小时候的事,白艺声要乔礼笙说说以后希望孩子怎么样。乔礼笙说跟你差不多就行了。哎,我说,你们两个进展怎么这么快?日行千里啊!这都谈到小孩了?”
      夏语谨臊得慌,连连三指朝天发誓:“不是不是,许菡你要相信我!乔礼笙心里真的只有你!我真的只是单纯地在帮你打小三啊!”
      许菡眉一挑,摆出一副我就是不相信你的表情:“语谨,你要否认我也没办法,但不能总拿我当挡箭牌不是?”
      被提者一副犹豫的模样:“我没有。”
      陈若亭脸色也是似笑非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夏语谨拧着眉头纠结了半天没找到话反驳,干脆起身怒而套帆布鞋就去找罪魁祸首挑明话算清账。
      楚楚刚挑开帐篷布就被急冲冲的师母吓了一跳。“知道你老师在哪里么?”手指反射性一指,“十一点方向,河边。”“谢了。”还没反应过来,一心来调戏的对象已经一拐一拐地往十一点方向龟速挪移。
      楚楚欲哭无泪问道:“师母怎么了?”
      “和你老师摊牌啊!你该高兴了。”许菡师姐说,“假师母下决心要当真师母咯。铲除小三,维护真爱,人人有责。”
      没想到小朋友却是惊慌失色:“不行啊!夏柠师姐也在那里!”
      拖着残脚的夏语谨边咒骂自己自作孽不可活边以顽强的意志斜线前进救贞操,还有空噼里啪啦打小算盘。见了乔礼笙不能质问不能害怕不能退缩,要一鼓作气说摊牌,再狠狠下个马威。对了!就说“乔礼笙,我突然发现也许我是喜欢你的,既然你这么非我不可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算了!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和夏柠在一起不能乱看美女不能不给我吃不能不许我不吃不能凶我不能逼我去图书馆自习不能在我面前发脾气打电话要随传随到,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之前骗我那么多,但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我也认了,不行我不能忍!尼玛你必须给我道歉给我下跪”!夏语谨,你不能喘气啊,不能喘气啊,不能临阵脱逃啊,不能临阵脱逃啊。
      “我就问你一句,你对她有感觉吗?”
      夏柠的声音乘风飘了过来,新任主席貌似很急躁,声音也高了几度:“乔礼笙,你不喜欢她。你瞒不过我。”
      帆布鞋轻轻踩上泥土,动作之迟缓,连白色的鞋头沾了泥巴都没发现。
      他的模样那么严肃:“夏柠,我不需要瞒得过你。”
      下一句肯定就是“我是真喜欢,不需要伪装”这类符合乔上仙设定的高冷的反驳了吧!夏语谨心中一乐,正欲冲出去,未完的半句话却徐徐响起。
      传入耳中的声音不愠不怒,甚至称得上平和:“我只要瞒得过一个人就行了。”
      她一愣,意料之外的答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满腔愤慨热情忽然平静下来,冰若冷水。
      说句俗点的,就是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来。
      答案好像就要呼之欲出,偏又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为什么从进学生会开始就有意无意地针对她,为什么看到她穿戴望的衣服不高兴,为什么在她说喜欢戴望后一反常态对她好,为什么情愿带个拖油瓶两三年。
      她先前以为是因为爷爷是校长恩师,后来以为是因为和夏柠同姓,再后来才说服那人是喜欢自己,现在却被告知可能是因为喜欢戴望。
      最后的猜测简直愚蠢至极,没有发生的可能。相处几年,她要是还不清楚他的为人,也就白相处那么多年了。
      她总在锲而不舍地寻找答案,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世界上很多问题是永远找不到答案的。”
      她喜欢他吗?也许是喜欢的。
      那,他喜欢她吗?也许是喜欢的。
      为什么大家都要把他们撮合成一对呢?
      为什么她喜欢戴望时就没人祝福呢?
      为什么她非得忍受和他的绯闻呢?
      为什么他不肯开口说个明白呢?
      为什么夏柠总出来捣乱呢?
      人普遍都有这么一个可笑的通病,你明明不爱一个人,却见不得背叛。明明不在乎,却止不住想要窥探。
      夏语谨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做好面对真相的心理准备了,怒火还是不可遏制地往上窜。
      她想跳出去据理力争,跳到一半又生生忍住,掏出手机给乔礼笙发了个短信。
      不远处的青年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又跟夏柠说了什么,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小跑去。夏柠甩手负气跑开,却阴差阳错跑到她面前。见了她,人气急败坏斥道:“夏语谨,你卑鄙。”
      “谢谢。”她面不改色道。
      余光扫到远处青年瘦削的后背,眼睛忽然有些酸胀,鬼使神差的又加上一句,“夏柠,我不会让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君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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